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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事儿困扰了我挺久,也是离开以后...我才突然想通的,我应该一开始就跑错了赛道,我要的从来都不是地位之间的平等,我要的是感情上的平等,就像当时褚邈的出现,你明明吃醋了但你不承认,我就会撒娇非要你承认不可,当你承认的时候,我就觉得我们之间的感情才对等,才公平,因为我同样也吃过秦舒的醋,可是..我也只能在这种事情上撒撒娇,或者佯装生气,你就会给我反馈,对那些你真正不想说的事情,我却只能避开...哪怕我心里很难过,比如那捧向日葵,比如书架旁的黑箱子。” “这些事你从来没有解释过,最后反而从你朋友口中知道,意义就不一样了。” 唐臻觉得池于钦也是有变化的,就像现在她蹲在自己的腿边,仰头看着自己,她这么骄傲的一个人..什么时候也能这样放下身段,用这种仰头投望的目光跟自己对视。 还是要感恩的,和一个优秀成熟,各方各面都比自己强百倍的人谈恋爱,不论结局与否,都是一次情感的馈赠。 “当然,谁谈恋爱也不是必须要把自己过去的事情跟对方全盘托出。” “我不必告诉你我暗恋你七年,你也没有义务告诉我你跟林...你热烈的二十岁。” “这一点,我们都是一样。” 唐臻深望了池于钦一眼,她把自己想说的话全部说完,有点像上学时候做政/治卷子后面的大题,到了最后总是要来一番总结式的定论。 她那时候也不知道自己的定论对不对,反正每次都能得高分,现在大概也是一样吧... “池于钦,我们的感情无论是开始,亦或是结束,谁都没有错。” 正午的窗外,阳光肆意。 池于钦觉得京北的冬天已经好久没有这么夺目的日光了。 她看着唐臻,看着铺洒进窗的日光拢在这个姑娘脸上,像金子一样也在闪耀。 池于钦晃了下神。 唐臻长大了,三十一岁的成熟女性,再没了初见她时的懵懂。 她条理清晰,逻辑有序,眼底的神色平静缓和。 池于钦的话堵在喉咙口,张了张嘴却说不出来一个字。 她从知道唐臻要回来之前就想好了...只要唐臻肯跟她说话,她们能好好地聊一聊,哪怕唐臻发天大的脾气,自己都可以道歉,可以哄她,可以向她解释所有,一直到唐臻原谅为止。 可直到听她说完这些,池于钦才意识到...自己根本没法开口。 唐臻没有生气,甚至很平静地说完。池于钦的‘哄’无从下口,唐臻不需要池于钦哄她。 唐臻说她们谁都没有错。没有过错方,池于钦的‘道歉’更多余。 唐臻说没有必要将过去的事情向对方全盘托出。那池于钦的‘解释’现下唐臻也不想听了... 池于钦想哄她、想道歉、想解释...都被她无声无息地驳回了。 她被唐臻堵住了所有的路。 但更重要的是,池于钦没法反驳唐臻的话,她们都是单独的个体,都有独立的思想,在没有遇到彼此之前,都有各自不同的轨迹,在遇到彼此之后,即便她们相爱,却依旧是以思想独立的个体一起生活。 相爱不代表丧失独立,在不违反原则底线的前提下,她们都有权力无需向对方坦白自己的过往,保留自己的空间。 这一点,唐臻说的没错,她们是一样的。 池于钦不能为了挽回唐臻而撒谎,因为她知道...如果自己说了,以唐臻的性子,是不可能相信的,反倒又制造出一桩荒谬的谎言,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你别蹲着了,腿会麻。” 唐臻想走了,聊也聊完了,她想回房间休息一下,最好跟酒店餐区再叫一份饭,刚刚那一顿...她就吃了个鱼眼睛。 池于钦的腿还是麻了,她手撑着床边慢慢起来,唐臻见状扶了她一把。 “谢谢。” “不用。” 两人客套的比第一次见面还要生疏。 池于钦有些难过。 她看出来唐臻想走,可池于钦舍不得,想跟她再多待一会儿,还不等池于钦想出一个能拖延时间的话题,兜里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我接个电话。” “好。” 唐臻点了下头。 池于钦把电话放在耳边,王院长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她皱了皱眉—— “现在?” “知道了。” “我马上回去。” 说罢就挂断了电话。 池于钦把手机收回兜里,对唐臻说—— “临时有个手术,王院长让我返院。” “行,那你快去吧,刚好..我也要回去了。” “唐臻——” “我很累,你能让我好好休息一下吗?暂时不要再来了。” 唐臻说着,步子便迈开,人都走到门口了,却又停下。 她想到刚刚两人临时突发的吻,又想到池于钦要返院的手术,到底是没有那么心狠。 唐臻转过头,朝着那个目光有些怔忪的人,佯装自然的开口道—— “你安心手术,别想那么多...不过就是嘴唇碰了碰,不用那么在意。” “这个月没假,你就好好上班。” “反正..仁华总会再见到的。” 说完,唐臻开门走人。 池于钦把房间退了,驱车返回医院。 一个人闯入另一个人的生活,是偶然促成的产物,但持久的相处却是必然作用的结果。 爱是包容是磨合,是为对方收敛锋芒,是在细节里磨平棱角。 池于钦了解唐臻,她能跟自己说这么多,必然是很认真地重新审视了她们的感情,直视了带给她的痛苦,而自己为了复合,从她回来到现在一直不断地出现在她眼前,没有考虑过是否再一次揭起了她平复了两年的创口,唐臻现在很需要自己的时间和空间,不能再逼她了,知道她还喜欢自己就够了。 姑娘要慢慢哄... ... 那天过后,池于钦没有再打扰过唐臻,每天的手术日程都排的很紧。 她懒得回家,困了就去值班室休息,醒了就直接上班。 这段日子她总是第一个打卡签到。 池于钦成了名副其实的工作狂,她的话越来越少,除非工作必要,一天到头也说不上几句,以前赵芹偶尔还能跟她聊聊,现在就连赵芹都觉得她奇怪。 “累了你就休息。” “天天不回家睡值班室算怎么回事?” 赵芹数不清这个月已经多少次在值班室叫她起床上班了。 “我不累。” 池于钦拉开抽屉,给自己冲了杯美式,端起来一口气就喝没了。 随即拿过桌上的听诊器,绕开赵芹就往病房去。 回家? 得把唐臻哄回来才叫家。 不过,池于钦就算再能抗,她也不是铁打的,总有吃不消..特别累的时候,她就会开车去酒店,把车停在那片能看见唐臻房间窗户的空地前,但她没上去过,她记得唐臻说的话—— 「我很累,你能让我好好休息一下吗?暂时不要再来了」 池于钦坐在车里,降下车窗,抬头朝三楼的窗户看。 她把车里车外的灯全都熄灭了,先前的时候她怕唐臻看不见自己,现在...她反倒怕唐臻看见自己。 天上孤星冷月。 池于钦一只手搭在车窗外,簌簌的夜风吹过,一部分顺着她张开的手指溜走,另一部分留在了她的掌心,将她无孔不入的包裹。 另只手垂在方向盘上,食指跟中指间夹着一根烟。 不是池于钦常抽的那个,是她从没买的一个牌子,买的时候老板说这烟劲儿大。 池于钦刚抽两口,就咳嗽起来,登时红了眼睛,湿了眼眸。 她把烟衔在嘴里,又猛吸了一口,反复几次终于适应。 池于钦抬头看着三楼的窗户,看着窗前坐着的姑娘,她手捧着书盘腿坐在沙发上,挺直的肩膀,微仰的下巴,橘黄的光影打过她的侧脸,窗玻璃上透着她柔和的线条。 烟雾缓缓吐出,池于钦的眼睫上还沾着先前呛出来的眼泪。 她抽完了烟,疲惫的身体得到舒缓,随即驱车离开。 窗户边那个手捧着书的端正姑娘,肩膀忽的沉下来。 唐臻看着楼底下的车掉头离开,急忙起身去打开窗户,她把头探出去...车子已经开远。 她被冷风吹得打了打哆嗦,又盯着那片空地..看了好一会儿才把窗户关上。 唐臻失魂落魄的又坐回椅子,她手里哪有什么书,就是个酒店房间里的空本子。 沈言看向唐臻,每次池于钦开车过来的时候,这人都这么在窗户边靠着。 “你明明就在乎她,干嘛不下去见她?” “唐臻,你知道吗?有时候过于抗拒,其实也是一种变相接受。” —— 这一个月的集中休息,就在池于钦偶尔开车过来在酒店楼下凝望,跟唐臻靠在窗户前装看书的状态里结束了。 大家回仁华报道的那天下午,池于钦从临市结束的交流会上开车赶回来。 她到的时候大家正在大会议室里说话。 池于钦在会议室里到处张望,所有人都在,唯独少了自己最想见到的那个。 “赵芹,援外的都回来了吗?” “对啊,都回来了。” “那怎么没见唐臻?” 池于钦这一问,赵芹也愣了下,她目光来回巡了一圈—— “哎...不对啊,我今天就没见到她。” 赵芹话音未落,身边一阵风窜了过去,等她再抬头,就见池于钦快步走出会议厅。 池于钦去到王秋琴的办公室,敲了两下门—— “老师,是我。” 说完,便压下门柄,推门而入。 “怎么了这是?” “老师,唐臻呢?唐臻怎么没回来?” 王秋琴见池于钦一脸焦急,还以为是出了什事儿呢,原来就这个。 “唐臻她申请回——” 池于钦脑子嗡的震了一声,王秋琴话还没说完,她就在脑子里补充了后半句—— 又申请去哪? 又要离开吗? “她..她又要走吗?” “啊?这哪跟哪啊?她回家了。” 王秋琴被她这一惊一乍搞得一头雾水—— “唐臻说她下个月过年不休息,这不,我就寻思着这孩子确实两年也没回过家了,刚好趁现在人手够,就批了假条让她回家团圆团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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