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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茄也行？” “那不行。” 池于钦笑了，对于她那天端水大师的行为总算是翻篇不再追究。 两人吃完饭，从餐厅出来，天色已经有些深蓝了。 唐臻那一觉睡了个饱，起来的时候都已经是两点多了，又在浴室里胡闹了一阵，冬天本身白天短。 这一天都还没干什么，眼看就要过去了。 唐臻心底的失落越发，下次休息又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她不想承认自己开始贪恋和池于钦单独相处的时间，但又不能不承认，只要和她在一起，时间总是过得异常快。 像被加速的时钟，像手里流淌的砂砾...越是想要握紧，就越是握不紧。 唐臻穿了件白色短款羽绒服，下身是一条黑色的针织裙，凌厉的冷风中，被吹红了面颊，却又显得亭亭玉立。 她不愿意再往前走，立在一颗叶子落光的枯树底下，单薄瘦长的身影，清纯靓丽。 “不想回去？”池于钦一眼就看出她的心思。 “嗯，回去没事干。” “那你站在冷风里就有事干了？” “....” 池于钦插在兜里的手拿出来，将这人领口的褶皱展平，手指又在白色纽扣上摸了摸。 忽的一道霓虹亮起，两人顺势抬眼望去——是对面的电影院。 唐臻目光微怔，眼底印着霓虹的闪烁。 “想看电影？”池于钦问她。 “想。” 唐臻想看电影，想在这样休息日的闲暇时分，不只是在床上贪图那点身体的欲念，她想跟池于钦一起漫步昏黄路灯下的街道，想和她简简单单吃一顿不算昂贵却好吃的饭，想和她一起看电影，随便看什么，只要能和她待在一起，不用装不认识，不用刻意隐藏爱意，坦荡一点，惬意一点... 就像普通情侣一样。 唐臻对这样平凡的生活，憧憬且向往。 “也不是非....” “好，我们去看电影。” 池于钦往前走了几步，回头见身后的人还愣住，问道—— “不是要看电影吗？还不走？” 唐臻这才回过神，连忙小跑几步跟过去。 她看着池于钦行走的方向，又看了看马路对面的电影院，说道—— “不过斑马线吗？” “不去那儿，那人太多，我带你去别的地方。” ... 这地方不远，拐了几条街就到了，是一家私人影院。 池于钦很少看电影，她不喜欢吵，不喜欢人多，也不喜欢那些电影院上映的片子。 恐怖片拍的像笑话，爱情片拍的像童话，亲情片又总爱折腾一些没苦硬吃的情节。 池于钦讨厌被感动，讨厌被框住，更讨厌那些看似高深实则装模作样的矫情。 柳怡是她的亲妈，对于她的这些行为嗤之以鼻，只有三个字——臭毛病。 你自己活的没个人情味，还不让别人也有人情味？ 有时候气急了，就骂她——我倒要看看，将来谁能受你的臭毛病！ 池于钦跟老板打了声招呼，就进了包厢。 包厢不大，但两个人绰绰有余，这地方胜在私密性好，只要付了钱，想看多久看多久。 门一关上，池于钦便问唐臻—— “想看什么？” “都行。” “挑一个。” 池于钦很温柔，和平常不大一样，唐臻觉得自己马上都要融化在她的眼眸里了。 她们在一起这么久，唐臻也看不透池于钦，好的时候那么好，冷漠的时候又那么冷漠。 唐臻像是掉入一个漩涡里，甜蜜与苦涩交织着。 但不管是甜蜜还是苦涩，都是池于钦给自己的。 唐臻很认真的挑着片子，最后挑了一个—— “就这个吧。” “好。” 关了灯，白色幕布亮起。 两人坐在沙发上看起了电影。 唐臻没看过这个片子，刚刚也只是简单扫了眼简介，是一个关于爱跟成长的家庭片，千禧年的片子，也算是个老片子了。 可看着看着，唐臻就觉得有点不太对了，她扭头看向池于钦—— “这个是...” “你挑的。” 池于钦勾了勾嘴角，拿起果盘里的桔子，喂进唐臻嘴里。 唐臻一咬，甜酸的汁水沁满口腔。 这的确是有关于爱和成长的，但不是男女，是女女。 唐臻没看过这个类型的电影，虽然她也喜欢女生，但她只喜欢池于钦，对别的女生，没有任何感觉。 电影很好看，唐臻很快就被里面的情节吸引，看了进去。 跟一般的爱情电影一样，两人的开始都很美好，中途经历波折，一方勇敢，一方畏惧世俗眼光，好在最后是大团圆结局。 池于钦没怎么看电影，倒是一直在看唐臻，幽暗的幕布荧光照在唐臻的脸上，微颤的睫毛，紧抿的嘴唇，看到亲热镜头，又不好意思的别开眼。 每一处动作，都让池于钦眼底噙笑。 这是她头一次觉得，童话故事也很有意思。 电影看完，池于钦问她—— “好看吗？” “好看，薇薇安很勇敢，小薇也很勇敢，不过...我觉得小薇妈妈更勇敢。” 说完唐臻就笑了。 笑的很甜。 她们从私人影院出来，已经晚上十点多了。 云层压得很低，月光只探出小小一角，像个吝啬的小气鬼似的不肯多给一点明亮。 池于钦走在前面，手垂在身侧，影子被昏黄的路灯拉拽的狭长。 唐臻心尖猛地一跳，那晃动的影子轻叩她的心弦，她抬头望了望...呜呜的风声擦着她的耳朵飞过。 天上月是心上月，心上月是眼前人。 她做了一个有些滑稽，但在当下却无比想做的举动。 唐臻放慢步子，跟在池于钦身后，伸手胳膊，五指微微张开，对着池于钦落在地上的影子摩挲过去—— 池于钦轻摆的手臂修长，衬的那影子就更加修长，她的手指自然垂落，指缝之间留有空余，落在地上的影子随着轻摆的动作，也慢慢摆动... 唐臻的手落在池于钦的手影上，从这个角度看过去，就像牵着池于钦的手一样。 她太专注地上的影子，就忘了前面的真人。 忽然那影子停住，还没等唐臻反应过来，自己手便被池于钦拉住，五指错开插/入唐臻的指缝，与她十指紧扣。 池于钦看见了，看见唐臻偷偷的和自己的影子牵手。 她觉得这姑娘真傻，牵手有什么？ 她们在谈恋爱不是吗？ 池于钦不仅牵了她的手，还要去亲她的嘴角。 唐臻不知道是冷的还是热的，总之脸很红—— “好吗？” “有什么不好的？我们在谈恋爱不是吗？” 风是冷的，池于钦的手是冷的，自己的手也是冷的... 可紧扣在一起，却热了起来，像是瞬间被点燃，由着手心、顺着血管、传进心脏。 唐臻鼻尖一凉，一抹濡湿晕开。 她抬头望去，压低的云层里，一片片晶莹剔透的雪花落下。 下雪了.... 池于钦紧握着唐臻的手，眼中怜爱不加掩饰。 “回家吧。” “好。” 唐臻被她牵着一路走回家，薄薄的雪落在地上，两人并肩走在飘雪的路上，好像在一起也没有那么难。 这一刻，唐臻爱上了冬天。 爱上了这个第一场雪落下的冬天。 —— 这场雪断断续续下了一个星期。 褚邈站在窗前，目光深邃。 那天她给老同学打电话问有关池于钦的事情，终于让她想起来，为什么会觉得池于钦这个名字熟悉了。 原来就是她啊。 让唐臻被迫出柜，成为众矢之的那个被暗恋者，那道白月光...就是她。 有关唐臻的性向，褚邈一直都是知情的，毕竟事情闹得那么大，导师找到自己的时候，也跟自己说的很清楚。 可唯一让她忽略的是唐臻喜欢的人究竟是谁？ 那段时间唐臻被孤立霸凌的几乎成为一只闻弦色变的惊弓之鸟，褚邈不可能在那样的时候问她这种事情，一来不礼貌，二来怕再让她揭一次伤疤。 褚邈喜欢唐臻，打从她们一起开始做项目就喜欢她。 喜欢是一件极其容易的事情，但这份喜欢能维持多久，却是个未知数。 褚邈的家教很好，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她和唐臻是一种人，都是那种能为对方考虑周到，从而忽视自己感受的性格。 她担心自己贸然表白会吓到唐臻，也担心唐臻会拒绝自己，更担心前途未定的叵测，她比唐臻大了三岁，注定是要比她先毕业的，至于毕业之后是否留在京北，一切都是未知数。 褚邈自认年长几岁，就有这个责任去做这些考量。 所以，她的喜欢都是放在心里的，从来也没宣之于口。 当然，一切也正如褚邈预料的那样，毕业之后她们就少了联系，渐渐地也就断了，除了逢年过节的祝福短信之外，也没有什么牵扯。 如果，说这次没有遇见唐臻，可能这份感情也就在褚邈心里隐没，但现在她们遇见了... 褚邈想...或许这是老天给自己的一次机会。 和上学时候的心态不一样了，步入社会之后就知道，机会只有一次，如果不抓住，就会永远失去。 “妈，我出去一下。” “外面在下雪。” “没事，我不冷。” 这边，唐臻跟刘思思在值夜。 刘思思翻着病历本，叹声道：“这么小的孩子就有心脏病，你都不知道..我看她妈妈掉眼泪的时候，我都想哭。” “谁不是呢，孩子生病，妈妈都是最难受的。” 小儿心外的窗户全是上锁的。 那话怎么说来着，要是能以命换命，医院的天台一定站满了排队的妈妈。 两人话刚说到这儿，就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住院部的晚上大家最怕听见这样的声音，两姑娘心里都惊了一下，直到那脚步声在门口停下，两人才松了口气。 “学姐，你怎么来了？” 褚邈走的有些急，这会儿人有些微喘—— “你有时间吗？我想跟你说点事。” “现在吗？” “对，就现在，就耽误你几分钟，行吗？” 褚邈这么急，唐臻也不好拒绝，只是她现在在值夜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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