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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到了路口那颗大树下就各自回家。 “回来了？”大伯母表情冷淡的扫她一眼，“去洗手吃饭，顺便把你堂姐叫下来。” 半个月时间，大伯母从一开始的热情到如今的冷淡，小万瑜已经习惯了，背着书包上楼，把书包放进小房间里，这才出来敲开万菁的门，“堂姐，吃饭了。” “来了。”万菁打开门，看到她，明显很高兴，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小辫子说：“今天在学校有什么有趣的事吗？” 小万瑜摇头，“就是做做游戏唱唱歌，每天都一样。” 万菁笑，拉着她的手说：“走，我们下楼吃饭。” “嗯。”小万瑜点头。 吃过饭，大伯母叫住她，准备上楼的万菁回头问：“妈妈，你叫软软是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你先上楼。”大伯母笑着对自己的女儿说。 “哦。”万菁没做她想，点点头上楼了。 等她消失在楼梯口，大伯母脸色一变，冷淡地对小万瑜说：“去，你把碗洗了。” 小万瑜手拽着自己的衣角，局促不安着：“大伯母，我不会。” “不会洗不会学吗？去，给我洗了。”大伯母厉声道。 小万瑜吓的浑身颤了一下，过了许久才回神，迈着小腿去了厨房，洗碗池她够不到，大伯母递来一个小凳子，“快点洗。” 小万瑜连忙接过，脚踩在凳子上，看着水池里的碗，学着平时妈妈洗碗的样子，小心翼翼地洗着。 最后碗洗完了，她衣服也湿了。 “上楼把衣服换了，别被菁菁看到。”大伯母说。 “哦。”小万瑜手指还在滴水，虽然是夏天，但她有点冷。 “还有，”大伯母拎着她耳朵，瞪大眼看她，“我让你洗碗这事谁也别说，不然我就把你房间里你爸妈买的那个洋娃娃扔了。” 小万瑜吓的脸色都白了，抓着她的手腕，眼眶通红道：“大伯母，你别扔，我不会说的。” “你最好是。”大伯母满意地放开她的耳朵。 小万瑜捏紧小拳头，抹了下自己的眼泪，上楼去了。
第16章 回忆杀（四） 回到房间的小万瑜把洋娃娃抱在怀里，久久没动。 因为洋娃娃的威胁，小万瑜被大伯母威胁刷碗，扫地。 从一开始的生疏，到后来的熟练，最后洗完碗，衣服都很干净。 大伯上一天班，晚上九点多钟才回来，所以也看不到这些，万菁有好几次怀疑母亲叫万瑜去做什么了，但每次万瑜都摇头说没有。 也因此，刷碗这活就给了小万瑜。 - “给你。”小罗琪把口袋里的一个水果糖递给她，龇牙笑着说：“可好吃了。” 那是一颗橘子味的糖，再平常不过的水果糖，但看到同桌当成宝的从口袋里掏出来，还分享给她，小万瑜笑着剥开糖纸塞进嘴里，橘子味弥漫在口腔里，连带着说话都带着橘子味，“谢谢。” 看她喜欢，小罗琪开心地笑了，自己喜欢的糖果，小伙伴也喜欢，就很让人喜悦。 今天放学，万菁在万瑜校门口等着堂妹。 小罗琪认识这位姐姐，看着自己身上脏兮兮的衣服，她没敢靠过去，松开万瑜的手，当先埋头跑了。 万菁疑惑地看她离开的背影，问万瑜：“这小弟弟是谁啊？” 因为没看清脸，再加上小罗琪一头齐耳枯草发型，以及一身捡的不知谁家不要的男生衣服，不仔细看真的很难看出她是个小女生。 “是小妹妹。”万瑜纠正。 “妹妹？”万菁又往那边看了眼，随即惊呼出声。 “怎么了？”小万瑜顺着她目光看过去，接着就看到小罗琪被几个大年级的男生围堵进了小巷口，四周有大人看到了也没管。 “是刘三他们。”万菁快速说：“他们几个人就爱欺负低年级的人。” 小万瑜捏了捏书包带子，对万菁说：“堂姐，我们过去看看吧。” “好。”万菁虽然害怕那几个男生，但想到刚刚那个小妹妹被那几个男生欺负，又不忍心。 两人还没靠近小巷，就听到里面调笑声以及什么东西摔地上的声音。 小万瑜拉着堂姐的手靠在一个垃圾桶旁边，刚好放在巷口这里，有点脏，苍蝇在垃圾桶上盘旋着。 “……把钱交出来，不然我他.妈的打死你。” “三哥，这一看就是没钱的。” “没钱？给我搜！”为首那个刺头男生瞪着眼说。 “放开我……”小罗琪被逼到墙角，破旧的书包被甩到另一边地上，已经沾了灰，刚刚摔地上的声音应该就是这书包。 小罗琪很瘦小，比同年龄段的小孩还要小，皮包骨头，没什么肉，再加上营养不.良，脸色还有点蜡黄。 对于这样的，刘三一般都不会打劫，但他今天很不爽，被喜欢的女孩子拒绝了，还被自己的兄弟们看到了，他觉得很没面子，所以他要找个人泄愤。 这个小女生他认识，他们家隔壁对门那家的，她妈三五不时的会带着男人回来，这从男人口袋里赚到的钱又去赌了，家里掀不开锅都不管，有时候输钱了就拿自己女儿撒气。 去年他还能听到女生惨叫的声音，但几次之后就听不到了，就只有皮鞭甩在肉上的声音。 刘三低头看着瘦弱的小女生，弯腰，伸手抓着她的衣襟把她提了起来，冷声说：“今天没有钱，那我就打的你有钱为止。”说着捏拳就要锤上去。 这时一颗石头砸了过来，直接砸在刘三抬起的那只手上。 一阵钝痛袭来，刘三痛的脸色狰狞，但更多的是怒火，“是谁，你他.妈有种出来，看我今天不打死你。” “你……你放开她。”小万瑜吓的脸色苍白，身侧的手攥成小拳头给自己打气，眼神又害怕又坚定地看着面前几个比她高半个身子的男生。 一旁的万菁已经吓的腿软，怀里还抱着小万瑜刚刚塞给她的书包，想叫周围的大人来帮忙，但那些大人也只觉得小孩子皮闹，没当回事的走了，大家还赶着回家烧晚饭呢。 “哟，这哪里来的小娃娃，就你还想管你爷爷的事？”刘三的眼睛本来就大，瞪起来和铜铃一样，吓的小万瑜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你放开她。”小万瑜吓蒙了，只会重复一句话，这时候吓的眼泪都已经下来了。 坐在地上，已经被妈妈打习惯忘记反抗的小罗琪抬起头，看向自己最好的朋友，早已忘了怎么流眼泪的她，这一刻眼泪‘唰’的一下流了下来。 刘三直接一脚把小罗琪踹了个跟头，瘦弱的小女孩直接在地上滚了两圈，本就脏的衣服，这下更是脏的彻底。 刘三这一脚是在挑衅，得意地笑了起来，“怎么样，还说放吗？你再说一句，我就再给她一脚。”说着抬脚就要继续踹小罗琪。 跟着刘三的那几个男生也哈哈笑了起来。 看着面前那些人大笑的嘴脸，小万瑜一瞬间仿佛回到了两个月前，爸爸妈妈刚死的时候，那些亲戚邻居在她面前各种嘲讽的嘴脸，那一刻，他们的脸好像重合了。 趴在地上久久没起来的小罗琪，就像两个月前，爸爸妈妈被车撞的那一天，她被那些人撞倒在地时的心境一样，绝望，茫然，无措。 只不过，那时候有大伯把她抱了起来，而罗琪…… “啊！！！” 万菁只见到自己的小堂妹冲了上去，一头撞在男生的肚子上，动作太快，她没有反应过来。 趴在地上的罗琪，看到冲过来的万瑜时，那一刻，她麻木而又没有温度的心脏，仿佛一瞬间活了，‘噗通噗通’的声音让她感觉到自己还活着。 小万瑜不会打架，以前的她更是一个乖巧的小孩，不要说打架，一句有脾气的话都没有说过。 现在的她，面对这一群比她高半个身的男生，更是没有还手之力，她的脸上带着泪水，面对其他男生的拳打脚踢根本不在乎，她只抓着为首的刘三咬。 死死的咬着刘三的胳膊，仿佛要把那块肉咬下来才罢休。 刘三疼的要昏厥了，尤其在他目光接触到女孩那仿佛疯了一般的眼睛以及自己被咬破的胳膊，那血溅在女孩脸上，在加上那双眼，那画面刺激的刘三吓的大叫，“放手，放手。” 这时候趴在地上的小罗琪也爬了起来，她捡起一旁的棍子，闭着眼胡乱的挥舞着，“啊啊啊放开她，放开她……” 那边的万菁也回过了神，拉着路边一个中年大叔，大叫着：“叔叔，救命，救救我妹妹。” 中年大叔看到小巷里几个男生在欺负一个那么瘦小的女生，当即一瞪眼冲进去，大吼一声，“你们在做什么，给我放开她！” 那几个男生本就因为小万瑜这不要命的架势吓着了，早想跑了，但这么跑了就太没面子了，他们只能忍着，现在因为这大叔，几人一哄而散。 刘三捂着流血的手臂，回头看了眼站在原地还在拿眼瞪她的小女孩，嘴角带着血，他吓的扭头往小巷另一个路口跑去。 当晚他就做起了噩梦，甚至这噩梦一连做了几天。 但这些都是后话。 “谢谢叔叔。”万菁道了声谢，连忙跑到万瑜身边，看她手臂上，脸上都是伤，尤其嘴角还有血，当即又害怕又心疼地哭了起来，“软软，你怎么就冲上去了，我们可以找大人帮忙。” 刚刚还凶狠的女孩，这会儿茫然地看了看她的堂姐，接着又看向一旁还拿着棍子浑身颤抖的罗琪，最后什么也说不出口的晕了过去。 小万瑜发烧了，一脸烧了几天，那天的事万菁偷偷告诉了爸爸，没敢和妈妈说。 她知道妈妈不喜欢软软，所以一般很少在她妈妈面前提到关于软软的事。 万振江去刘三几家找了家长，但说了也没用，不得不说，有时候这父母怎么样，带出来的孩子就怎么样。 万振江差点被刘三他爸爸给打了，最后只能愤怒又无奈地回去了。 看着躺在床上的小万瑜，男人眼眶红了几次，感觉自己对不起自己的弟弟和弟媳，没有保护好他们的女儿。 万菁握着万振江的手说：“爸爸别难过，软软会没事的。” “嗯。”万振江摸了摸女儿的头发，心里又有点庆幸，幸好当时女儿没事，不然老婆肯定又要怪软软了。 - 几天后，小万瑜又正常的上学了。 “老大。”小罗琪跑到她面前，目光坚定地看着她，“你以后就是我老大，是我罗琪一辈子的老大。” 小万瑜笑着拉着她的手，往班级里走去，“好啊，那你以后就是我万瑜最好的姐妹了。” “老大，那个刘三现在看到我就跑了。”小罗琪开心道：“一定是老大你把她打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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