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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她们下车的车站要到了，她推了推旁边睡着的人。 万瑜睁开眼，睡眼惺忪，眼神迷茫，看了眼四周，这才发现自己竟然在车上睡着了，她打了个呵欠问：“我们到了吗？” “这一站就到。”方烟话音落，公交提示音就响了起来，“城西路到了，请下车的乘客从后门走……” 三个人下车，路上的行人都少了。 “老大，我回去了。”罗琪挥手说。 “好。” 罗琪走了两步，想起什么，回头问：“老大，你今晚回你大伯家吗？” 万瑜犹豫了一下点头。 罗琪没什么话要说了，临走时嘱咐了一句，“明天你和学霸记得来我家吃桂花糖糕啊。” “知道了。” 万瑜和方烟同路，方烟本来还想问她大伯家住在哪，当看到她走到邻居家那扇院门前的时候这才醒悟，原来同桌大伯家竟然和她是邻居。 “明天叫你。”万瑜说。 “好。”方烟点头。 两人打开门，走进了不同的院子里。
第21章 桂花糕 万瑜回房间的时候都是静悄悄的, 一直到把门关上之后她这才松了口气。 其实她可以不回来直接去学校或者网吧，但坐车的时候她直接睡着了，等醒来已经到了大伯家这边的公交站台, 最后总不能往回走。 罗琪看到了肯定要囔着和她一起去，罗奶奶每周就期待自己孙女回去, 如果她把罗琪拐去玩，奶奶得多伤心啊。 还有方烟, 她不想让方烟知道一些她家里的事, 寄人篱下这事不光彩, 她并不想人尽皆知。 在房间里瘫了一会儿她这才拿着换洗衣服去洗漱。 打开门的时候往楼下看了眼，大伯大伯母房间门紧闭，这会儿估计已经睡了。 她带上门去了浴室。 不想闹出太大动静，匆匆洗了个澡就出来了, 湿漉漉的头发滴着水, 头上顶着一块干毛巾, 她不时用手揉两下, 刚要打开门，就看到堂姐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走廊里, 刚看到时她吓的差点叫起来。 缓了好久才回神，小声问：“姐，你怎么了？” “软软。”万菁带着哭腔的声音叫她, 声音中还带着无助和彷徨。 万瑜眉头一皱过去, 怕楼下的大伯母听到又要说些有的没的，她直接拉着堂姐的手腕去了对方的屋里，锁上门, 回身问：“到底怎么了？” 这时候才发现堂姐的眼睛都哭肿了, 整张脸很红, 明显哭了很久，嘴巴都干了。 她从桌上把水杯递给她，“先喝水，然后我们慢慢说。” “嗯。”万菁乖乖点头。 在这个家，现在唯一能上话的只有万瑜，万菁已经不知道要找谁帮忙了，今晚回来的时候她就钻进房间里，谎称要学习，就怕爸妈看到什么破绽。 “许轻语被她爸妈锁家里了。”万菁抱着水杯坐在椅子上，低垂着头，整个人很不安，手指不断捏着水杯，以此让自己镇定下来。 “怎么会被锁家里？”万瑜皱眉问。 “我们……她，她和家里说了我们两个人的事。”万菁局促不安的说。 “她和家里公开你们两人的关系了？”万瑜声音有点拔高，但又怕楼下的大伯母听到，又连忙小声说：“她怎么能公开。” 她觉得有点荒唐，本来两个女生谈恋爱就不被人允许，更何况他们这巴掌大的小县城，只要有一点消息，整个县城的人都知道了。 “是我……是我说的。”万菁说到这再次悔恨地哭了起来，“如果我不和她说这件事，她就不会和她爸妈公开我们的关系了，都是我……” “你……你先别哭。”万瑜从小到大都没见堂姐哭过，每次在她面前都是一副大姐姐的模样照顾她，这是第一次，第一次堂姐在她面前哭的这么伤心的时候。 “我想想办法。”万瑜这会儿也慌了，她没见过这样的情况。 公开出柜，这样的事简直在作死，那个许轻语是没有脑子吗？又看了眼自己的堂姐，再次感叹，堂姐找的一定是个傻子。 堂姐说啥，那个女生就做啥，不知道要说傻还是太宠她堂姐了。 “你……你有什么办法？”万菁抽泣着。 “你先别管，你今晚好好睡觉，我回去再想想，明天再告诉你。”万瑜说。 “轻语已经被她爸妈关了好几天了，我很担心她，软软，你一定要帮帮姐，姐就只有你能帮忙了。”万菁抓着她的手说，仿佛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一样。 万瑜一时间压力很大，但最后她什么也没说，安抚地看了眼堂姐，“你先去睡吧，睡好了才能解决她的问题。” “嗯。” 回到房间的万瑜深深叹了口气，发丝上的水珠已经把她半边衣服都浸湿了，但她此刻顾不了这些，脑海里都是堂姐那张满脸伤心的眼神。 “叮。”床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她弯腰拿起，看了眼，是一条好友申请的信息，她还在疑惑是谁，点开看到备注才发现是自己的同桌。 头像是一朵花，红红的，好像那个什么彼岸花，备注下面规规矩矩写着两个字——方烟。 万瑜点击通过，把毛巾扔在椅背上，自己一屁.股坐在床尾回：“你怎么会有我的账号？” [罗琪给我的。] 想想罗琪那左右逢源的性格，确实能这么快得到方烟的联系方式，经过这几天的相处，和同桌加个好友也不是不行。 [你还没有睡吗？]万瑜打字过去问。 方烟这会儿正坐在书桌前，开着台灯找知识点，下午时就想着回来做这件事，但因为临时被万瑜她们拉出去玩了。 她从未做出这么出格的事，一般一天下来她都是按照自己的计划实行，今天却破例了，但她并不后悔，因为看到了同桌另外一面，很有趣。 [一会儿再睡。] 万瑜看着这行字，好像想到了什么，不敢置信地回，[你不会在找知识重点吧？] 她虽然让同桌找，但也没想让人家熬夜找啊，这也太罪过了。 [今天不找完的话我会睡不着。]都是计划好的，没有做完的话她一夜都睡不着。 完了，学霸的世界和她们不同。 [所以你的计划是下午放学回家就开始找知识点吗？]万瑜猜测。 [嗯。] 完了，耽误人家学霸睡眠时间了，太罪过了。 [多不多，要不我和你一起找吧。]反正就在隔壁，走两步就到了，两个人找总比一个人找快得多。 那边久久没回，万瑜以为学霸不想让她帮忙，刚要说“要不然我就不去了”，那边就传来了消息。 [好。] 五分钟之后，万瑜出现在隔壁方烟家，身上换了件衣服，刚刚那件湿了，也不能穿出来。 “你头发没吹干。”方烟看了眼她的头发，虽然不滴水了，但还是湿漉漉的披散在脑后。 “哦，没事，一会儿就干了。”万瑜都习惯了自然干，用吹风机觉得麻烦。 方烟关上门说：“你先进来吧。” 屋内开着灯，还是老旧的那种暖灯，明晃晃的照着屋内，万瑜进来的时候就看到学霸进了一个房间，接着又出来了，手里拿着吹风机。 “吹一下头发吧。”方烟说。 “不用那么麻烦，我们还是看看知识点吧。”万瑜说。 方烟插上吹风机的插头，对她招招手，“你来。” 人家都弄好了，她再不过去就显得矫情了，最后一脸烦躁地过去。 “坐。”方烟指指面前的凳子。 “嗯？”万瑜愣了一下。 方烟说：“我帮你吹。” “我自己来。”万瑜有点别扭地拿过她手里的吹风机。 方烟也没有坚持，然后就看到她同桌吹了几下就把吹风机关了，递给她说：“好了。” 方烟：“……” “你坐下来。”方烟最后不得不把人按在凳子上，自己来。 柔软的手在自己发丝间划过，万瑜浑身鸡皮疙瘩都起了，她万分后悔，刚刚自己应该多吹一会儿，也不用先现在这样坐在这难耐。 是的，难耐。 青春期时的萌动就是这么快，万瑜想按都按不住，双脚并了并，咳嗽一声说：“已……已经好了。” “还没。”方烟没有看到她的不自在，手指梳着她的发丝，神情专注，近距离观看才发现同桌的发丝很硬，也很多，平时都是扎着马尾在后面，也没多加关注。 把发尾最后一点湿润的地方吹干之后，她关掉了吹风机，说了声：“好了。” 坐在凳子上的人仿佛弹簧一样弹了起来，往前走了几步才转身，手搓了搓自己的头皮，才把激起的酥麻感搓掉。 “不是要找知识点吗？”方烟歪头问。 “哦，对。”万瑜回神，连连点头。 这个模样的同桌有点憨憨的，方烟噗嗤一声笑出声。 万瑜脸色一整，轻轻摸了下自己有点烫的耳朵，眉心都拢到一起去了，“你笑什么？” “没笑什么。”方烟连忙收起笑，她可是知道这位同桌的，很容易恼羞成怒，还是不要逗她了。 两人来到方烟的房间，房间内的摆件很简单，一张床，一个衣柜，还有靠窗的书桌，此刻书桌的台灯开着，一本练习册摊开，旁边放着纸笔，明显书桌的主人刚刚坐在这里写字。 “写到哪了？”万瑜走过去看着练习册问。 方烟从外面搬了一张椅子进来，放在她椅子的旁边，“才写到第三章 。” 万瑜在椅子上坐下，也不怎么懂，翻了翻练习册，最后放弃说：“你把重点指出来吧，我来写。” 你写？方烟就差把这两个字表现在脸上了，但最后还是硬生生的忍住了。 她犹豫了一下说：“还是我写吧。” “怎么了，我写不是一样吗？”万瑜茫然看她。 方烟咳嗽一声，没好意思说她的字，把练习册拿过去，拿起笔继续刚刚摘抄的地方。 看着那一撇一捺橫弯竖钩的字，万瑜这才了悟，手肘撑在桌上，手托着头，坐姿懒散道：“你是嫌我的字难看。” 一撇拉的有点长，方烟镇定地继续写下一个字。 看了眼那条腿很长的字，万瑜靠过去逼问：“是不是嫌我字丑？” 方烟侧头刚好说话，没想到万瑜靠的太近，两人的鼻子碰了一下，嘴唇也差点碰到，一下子两人瞪大眼，万瑜‘刷’的一下扭过头去，方烟后知后觉地回身，敛下眼睑，掩去眼底的神色。 “是有点。”她声音和平时一样，温温柔柔舒舒缓缓的，像小河的流水一样柔和。 万瑜狠狠闭了下眼，让自己冷静下来，这才扭头说：“我字怎么了，我字也不难看啊。” 两人一致选择遗忘刚刚所发生的事。 但鼻尖上的触感一直在，总会不自觉的想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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