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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她端着碗从厨房里出来时，迎面就看到了方烟，手一抖差点把碗撒了，方烟连忙上前接过，一时间两人吓的都没出声，彼此对视了几秒，接着笑了，甚至又笑越大声的趋势，浑身抖得汤都要撒了。 “碗……要撒了。”万瑜努力憋笑，把碗成功放在桌上，这才松了口气。 等她再回头看向方烟时，两人刚起床时的那点害羞和别扭都消散了不少，但和同桌目光对上时，她还是会不由自主的转移视线。 大年初一，家家户户都出门拜年去了，万瑜和方烟两人也收拾了一下，戴上围巾出了门。 今天虽然出太阳了，但有风，裹挟着寒气直往衣领里钻。 万瑜把羽绒服拉链一直拉到头，半张脸都埋在里面才作罢。 因为怕冷，万瑜买的羽绒服是直接到小腿肚，要不是人高点瘦点，穿这么长的羽绒服，远远看去就要成企鹅了，脑海里想着万瑜成了一个企鹅的模样，方烟就没忍住笑了。 万瑜扭头，眉头都皱了起来，莫名道：“你笑什么？” 方烟摇头，然而那整日带着职业笑容的脸上，第一次露出发自内心的笑，连带着那双眼眸都是亮的。 一看到她这样的眼眸，万瑜的心跳就不自觉加快，她掩饰的咳嗽一声，催促着：“我们快走吧。”说完大长腿一伸，当先走到了前面。 方烟连忙跟上。 罗琪给她们打开门，开心叫着：“老大，学霸，新年快乐！” “快乐快乐。”万瑜说：“奶奶呢，我给奶奶拜年。” “奶奶在屋里呢。”罗琪把门带上，几个人往屋里走。 罗奶奶今天穿着暗红色，上面簇拥着牡丹花的大棉袄，整个人看上去很喜庆，看到她们，老人脸上瞬间爬上了慈善的笑容，“小鱼小燕来啦，快坐。” 罗琪看她奶奶又瞎给别人起外号，哈哈笑着：“学霸，你别听我奶奶给的起的外号。” “万瑜是小鱼，我是小燕，一个水里游，一个天上飞，很配。”方烟很认真的解释着。 “啊，这怎么就配了？”罗琪茫然道：“而且只有人家情侣才讲究配不配，你俩就是个同桌。” 万瑜怕罗琪那张嘴再说下去，她得噎着，连忙把她挤到一边去，用手背不动声色的贴了帖自己滚烫的耳朵，坐在罗奶奶身边和老人聊天。 两人中午直接在罗琪家用的餐，用晚餐后，四个人出门逛街去了。 今天街上很热闹，小孩子拿着压岁钱买玩具买吃的，大人小孩的脸上都充满洋溢的笑容。 她们今天来的正是那天买年货的那条街，因为听万瑜说过，方烟在经过这条街的时候，会有意观察对方说过的地方，当发现一处和女生口中的场景对的上时，她嘴角就会翘一下。 这条街，万瑜和罗琪从小到大都逛，这边的商店也是倒闭了又开了家新的，店换了，但街还是那条街。 万瑜逛得百无聊赖，一扭头就看到同桌专注的看着四周，那眼神仿佛在找什么，她凑过去问：“你是要买什么吗？” 方烟从自己的思绪里出来，摇头。 “那你在找什么？” “你说有很多小玩意的杂货店。” 万瑜挑眉，“你找那个做什么，是要买什么东西？” 方烟笑，“我刚刚找到了好几个你说有趣的地方。” 万瑜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眼睛都瞪大了，“所以你刚刚东张西望的就是在找我说给你听的那些地方？” 方烟点头。 万瑜的心狂跳了起来，她觉得同桌又在无形中撩自己了，用手捂住嘴，借此来挡住自己抑制不住往上扬的嘴角，咳嗽一声说：“那什么，你不是要去那个杂货店嘛，走，我带你去。” “好。”方烟跟在她身后，发现女生的耳朵都红了。 进了店里之后，平时也没什么心思看小玩意的万瑜，因为同桌想要看，她就带着对方在店里慢慢逛着，不时还摆弄着那些小玩意，最后出店的时候还买了一对陶瓷娃娃，是方烟买的。 是两个扎着小辫子的年画娃娃，看着特别讨喜。 “年画娃娃不是一对男女吗，你怎么买了两个女的？”万瑜从刚刚就想问了，但怕自己问了，别人还以为自己的同桌不懂，所以她等到出了店才问。 “这个给你。”方烟把其中一个年画娃娃递给她。 “什么意思？”万瑜茫然地接过。 “我们一人一个。”方烟认真看她。 回去的路上，万瑜的手放在羽绒服的口袋里，手指不时触碰着那个小年画娃娃，每每触碰到后，她又犹如烫手般缩回手指。 目光落在前面和罗奶奶说话的方烟身上，不知道同桌给她这个娃娃的用意是什么。 “老大，你在想什么呢？”罗琪不知道什么时候凑到了她身边，在她身边瞧了半天了，对方都没发现她，最后她不得不开口提醒她。 万瑜犹豫了一下，问：“如果，我是说如果。” “啊？” “有人买了一对娃娃，给了你一个，你会觉得这是什么意思？” 罗琪毫不犹豫的说：“喜欢你呗。” 万瑜当即被口水呛着了，咳嗽了好半天。 前面方烟和罗奶奶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过来。 万瑜瞪了眼罗琪，囫囵道：“你在瞎说什么。”说完就走前面去了，超过了方烟和罗奶奶。 方烟看向罗琪，后者挠了挠后脑勺，一脸懵的摊了下手，表示自己也不知道她怎么了。
第48章 电话 万瑜几人逛完街之后, 她和方烟就告别了罗琪和罗奶奶，准备去安平墓园看望亲人。 中午那会儿阳光还很炽热，到了下晚的时候, 开始刮起了风。 万瑜吧拉链一直拉到顶，戴上帽子, 这才觉得好点。 安平墓园在郊外，两人直接打车过去。 其实新年来祭祀的最佳日子是除夕夜, 只不过昨天天气不好, 来祭祀的人很少, 于是把时间全都挪到了今天。 这会儿墓园里还有很多人，但大部分人已经结束出来了。 万瑜和方烟两人带着祭品往里走去。 万瑜去看自己的爸妈，方烟去看奶奶，两人走到分岔路口分开。 站在墓碑前, 看着爸妈的照片, 万瑜的眼眶红了, 但以往站在这里的她, 眼眸里是对未来的迷茫，而现在, 她眼神坚定，嘴角也带着笑。 “爸，妈, 我来看你们了。”万瑜把花放在墓碑前, 挨着墓碑和爸妈说她这一学期的所发生的种种。 另一边，方烟和奶奶说完话，抬头往万瑜那边看了眼, 看对方还在说着话, 她也没有打扰, 和奶奶告别后就去了墓园前的空地。 不一会儿，万瑜也下来了。 而这时候风大了，天色也晚了。 两人从墓园里出来时，刚好看到一辆空车。 回去的路上，两人的情绪都不高，直到下车时，万瑜的手机响了起来，她低落的情绪这才被转移。 “我姐的电话。”万瑜说完接通。 万菁高兴地声音传了过来，“软软，新年快乐！” 听到她高昂的声音，万瑜也被传染了，笑着说：“姐，新年快乐！” “你现在在哪呢？”听到电话那边的背景传来风声，万菁疑惑的问。 “刚从墓园回来。”万瑜跟着方烟进了院子。 万菁迟疑地问：“我爸妈……” 自从她和许轻语从家里私奔之后，她们就没有再和家里有任何的联系，偶尔会从万瑜这里打听一些消息。 万瑜没有把大伯大伯母离婚的消息告诉堂姐，就是怕对方会多想，而且大伯也不想让女儿知道这件事。 所以这会儿听到堂姐问这话，她一时间被问住了。 “怎么了？”察觉到她的不对劲，万菁紧张道：“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万瑜抬眸看向方烟，后者无声问：“怎么了？” 万瑜抿了抿唇，想了一下对电话那边的万菁道：“姐，大伯大伯母离婚了。” 万菁拿手机的手抖了一下，大脑里一片空白。 一直坐在她身边的许轻语接过了她的手机，询问着：“万瑜，到底怎么回事？” 于是万瑜就把当初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当电话挂断时，万瑜有点忐忑不安。 “没事。”方烟刚刚就一直在旁边，虽然不能听到电话那边人的说话，但根据万瑜的话，她也能猜出一二，“她早晚都要知道的，况且作为你大伯大伯母的亲生女儿，她也有权知道。” 万瑜沮丧的说：“我就怕堂姐想多。” “有许轻语呢。” 自从离开F县，来到了Z城后，万菁和许轻语就根据方烟的介绍找到了对方的好朋友，然后进了电子厂。 因为文凭不高，要想赚钱，也只能来电子厂。 电子厂包吃包住，倒还算不错，两人又住在同一个宿舍。 只不过八人宿舍，难免人多眼杂，两人一直克制着没有过多的暧昧。 但一天两天还好，时间长了难免会被别人发现，于是两人在厂里住了两个月之后，就搬到了厂外不远处小区里。 这是个老小区，大部分房子都出租了出去，这四周有很多的厂区，所以租在这里的都是周边厂区里的员工。 万菁哭的不能自已，许轻语就抱着她，一边拍着她的背一边安慰着：“乖，刚刚软软说了，你爸妈离婚不是因为你，你别有心理负担。” 万菁点点头，哽咽道：“我知道，我就是难过。” 一开始离开家乡的时候，万菁还会害怕，不安，想要回去，可是只要一想到回去，不管是爸妈，还是周边人的目光，都让她想都不敢想。 而渐渐的，她的心情平复了下来，因为来到了大城市，她的眼界也拓宽了，只想着和许轻语好好赚钱，等自己变强了，再回去面对爸妈。 可现在，爸妈离婚的消息让她有那么一瞬间的茫然。 许轻语说：“刚刚软软说了，你爸爸也来到了这座城市，没有怪罪你，还让你好好生活。” 万菁哭着点点头，抱着她，轻声道：“轻语，我们都要好好的。” 既然选了这条路，那她们就好好的走下去。 万瑜这会儿却有些担忧，不知道堂姐那边怎么样了。 方烟把煮好的饺子端了过来说：“要不然你再打个电话过去？” 万瑜犹豫了一下，点了下头，再次拨通那电话，很快那边接通，依旧是许轻语接的，“她已经睡着了。” 万瑜问：“我姐姐没事吧？” “没事。”许轻语道：“你说你大伯已经来Z城了，那你是一个人在家的吗？” 万瑜看了眼旁边正在调小声音看春晚复播的方烟，“没，我在胳膊同桌家。” 许轻语先是一怔，接着想起是谁，“方烟也没有回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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