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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笼

时间:2025-04-19 20:20:08  状态:完结  作者:人面烂桃花

  他说罢,实在找不着下针的地方,最终还是收拾了药箱走了。

  萧冉瞥见他离开,赶紧心疼地挪过来,对着林忱的手腕吹吹吹。

  “不疼的。”林忱笑她。

  萧冉没扎过针,哪怕别人告诉她行针都在穴位上,并不会有多明显的痛感,可心底里总蒙着一层怀疑。

  “李仁那老头子,我就说他不靠谱。”她嘟囔了一句,眼光瞥到外面宫女捧着新鲜带露的花瓶进来,那花儿那样鲜妍,偏偏触动愁肠。

  小宫女灵动得很,见她眉间忧愁,便知道是成玉殿下的眼睛又不好了。

  萧冉托着下巴,捂着眼睛,表示自己也不看不看,动作稚气,把小宫女逗笑了。

  林忱闻见杜鹃花的香气,说:“摆在那吧。”

  小宫女放下花瓶走了,萧冉便去揪那花的花瓣,揪得人家零落不堪。

  林忱听她气咻咻的,便知道她在干什么,笑道:“我有那么可怜吗?虽然看不见花的形色,但还能闻到它的香气,你这样把它都碾碎了,叫我闻都闻不到了。”

  说着,慢慢把被萧冉揪下来的花瓣都收好了。

  这番话令萧冉有所宽慰,道:“也是。”

  她伏在花堆里神游半天,被花的香气呛了鼻子,老毛病又犯了,一阵咳嗽。

  林忱听见了,说:“今早文心还同我说,她知道南镇有一处水乡,那里的温泉水治你的病有奇效,不如…”

  她的话没说完,萧冉便拉住她的衣袖,捂住她的嘴,意思是不让她再说。

  林忱只好作罢,想着再说一会儿闲话,外面又来了通传,一摞一摞的公文运进来,让人看着都觉得头皮发麻。

  萧冉注视她半天,林忱却不能像以前那样及时地投以回眸——她始终保持着不变的方向坐着,略显茫然,而后觉得萧冉似乎确实没什么话要说了,才慢吞吞地起身走开,又叫人进来代行笔墨,一番折腾才在案边坐好。

  萧冉默默地出门去了。

  殿外朱红的十二根柱子下,匾额金粉映出的金光洒在光可鉴人的漆黑大理石上,她怔立片刻,从另一侧绕过去,偷偷开了一扇小窗往里看。

  她走出去有脚步声,林忱自然有所察觉,屋内没有人看着,那份故作康健的表演也就结束了。

  林忱的精神很不好。

  青瓜读着奏折,她只一个侧影,靠在引枕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揉着额角,要十分克制才能不露出头痛的痕迹。

  李仁称这是头风,厉害的头风对眼目也造成了损害,所以才会盲得这样快。

  萧冉一声不出地往里看,心底总有一块大石堵着。

  半晌,她慢慢离去。

  今日出门,是因为一位声称能治殿下之病的人在琉璃轩等她,故弄玄虚了许久,期间也托了许多门路。

  这些年来,这样的骗子萧冉见了太多,本是不欲再浪费时间,不过这段日子林忱的病发作得厉害,头痛也频繁到了不可忍受的地步,她不想、也不能再错过任何一次机会。

  这一顿饭吃到了晚上,宫墙内风铃响了一遍又一遍。

  萧冉只身往回走,身上觉得乏力又晕醺,堪堪赶上宫门下钥的时辰进门,宫道两侧的莲花灯飘飘地像是浮在空中。

  她闭了闭眼,脑中盘旋着不少念头,以致没听见青萍从远处奔来呼唤的声音。

  随着青萍而来的还有一大堆提着药箱子的太医,老头子们跑得须发飘飞,从萧冉眼前经过。

  **

  萧冉晕眩着听完青萍的话,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飘到沉潜阁的,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在林忱床边枯坐许久。

  太医们来了又走,李仁深夜进宫,此刻也走了。

  静悄悄的宫室里油灯无声地燃着,那一大摞没批完额公文上还沾着林忱撞翻的墨。

  萧冉望过去,只想把那些东西都撕了。

  她替林忱掖了掖被角,在灯下仔细端详。

  十年逝去,时间没有在这张脸上留下任何风霜,可那苍白的青玉似的颜色却难以抹去。

  她的殿下太累了,无论在任何时候,一个真正想要做事的人停留在这个位置上都不可避免地受到折磨。

  权柄不可滥用,责任却又如此重大。

  萧冉捂了捂眼睛,出门在冷风中吹了一会,勉强恢复神智,唤来了青瓜,将一切吩咐完毕。

  “什么?”青瓜有些怀疑自己听错了,“大人您要在这个时候出京,可是殿下她…”

  “殿下醒后,你看住她好好休养,我一去要一年或者半年才能回来,这期间绝不能让她再像今日这样操劳。”

  青瓜嗫嚅:“可您不在了,谁能管住殿下呢。”

  萧冉一直酸痛的心像被扔进了一支爆竹,怦然炸开,鲜血溅得满地都是。

  她难耐地蹙眉,不断地告诉自己,没有今日的断舍离,就不会有新的生机。

  “殿下醒后,就说我为她去寻良药,顺便在南边泡个澡…就这样吧。”她逃似的离开了沉潜阁,唯恐自己再看一眼都难下决断。

  次日天明的时候,林忱转醒,目光停留在床帐上,说:“又让你担心了,是不是?”

  她对着空气念了几句话,均没有得到回应,才知道萧冉并不在这。

  青瓜在外面的小榻上惊醒,赶紧进来,看见林忱披着单衣已经起了。

  “殿下,萧大人她…去南镇了。”

  **

  林忱很想念她,提笔的时候、听见鸟鸣的时候、闻见杜鹃花香的时候,还有深夜睡不着的时候。

  双目不可视物,日子似乎也变长了。

  她变得更沉静,除却批拟公文,其余的时候几乎都在外边的亭子里坐着,这里的声音比较多,虫鸣鸟叫都很悦耳。

  青瓜知道,殿下是在想象山水之间的样子。

  最开始那一两年,林忱常常同萧冉一起畅想以后的隐居生活,可是日子一年一年过去,两个人都默契地不再提起。

  因为文渊阁日盛,盛大到了必须有一个掌舵之人使其平衡,否则一旦倾覆,便是滔天之祸。

  塑元五年的时候,女学的学生开始同民间以及国子监的学生分开参加科考,九年的时候,二者合并,开始了第一次男女统考。

  女官的数量越来越多,伴随而来的各种问题缠人又棘手。

  婚嫁、薪饷还在其次,更重要的事,林忱不能再像一开始那样无限偏私,骄纵偏爱易生祸患,而文渊阁已经不再是孩子。

  她必须硬起心肠,引导它正确地前进。

  这一项繁重的工作除了林忱,尚未找到人来胜任。

  青瓜每天晚上都会为林忱读南镇的来信,萧冉的口才好,说的话也巧妙,她从来不提去为林忱找什么药,只叙说南方风物。

  那些水乡乌瓦、烟雨楼台,经由她的口,都宛在眼前。

  如是第九个月,萧冉的最后一封信邀请林忱来南镇一游。

  彼时上京已是深秋,林忱单是安排随行就花了一个月,动身时雨雪霏霏,经历了漫长的路途,她觉得天气越走越暖,越走风越轻柔。

  走到最后,上京那边的折子每十天才能往返一次,总算叫她有正当理由偷个闲。

  次年二月,林忱抵达了南镇。

  那是个很小很小的镇子,甚至还没有云城大,处处是船处处是水,屋檐密集成行,街头小巷热闹非凡。

  人挤着人,水推着水,让人看了很是新奇。

  林忱的仪仗停在郡里,只有青瓜同几个锦衣卫伴着她往镇外走。

  南镇的多水稻,离开耕作的田地,去向山林之间,山脚下是遍地的黄花,半人高的草地密密的,其间有个小亭子,应是送别或者给砍柴的樵夫歇脚用的。

  林忱看不见遍地黄花,但仍感受到了充满青草味的日晒与南镇独特的气味,那样温柔、那样宁静。

  青瓜扶她在亭子里坐下,说:“萧大人可真会吊人胃口,怎么这个时候还不出现呢?”

  林忱摸着亭子里的石桌,猜想她也许是想编一个花环,或者在她背后出现,便道:“你去那边等着我吧。”

  青瓜走后,天地更显得辽阔的寂静。

  一个轻轻的脚步声近前来,是软底的云鞋踩着泥土的沙沙声。

  她停在石亭外。

  林忱偏头,那双失去了光泽的黑眸幽深得像一口井,寂寥得连光都可以吞噬。

  “你是谁?”她听出了这脚步声,不是萧冉。

  “是殿下的药。”一个清澈又灵动的女声开口,声音格外年轻,“啊不,应当说是,萧大人为殿下寻来的药。”

  林忱没动作,但是身侧一阵风,一个人挨着她坐下了。

  “当当当——”

  随着一阵欢快的附加音,萧冉环住她的脖颈。

  林忱的背这才松下来,脑袋上果真轻飘飘的一个环状物,感觉上七支八翘,倘若她能看见,还会发现它是五颜六色的。

  “搞什么名堂…”话是抱怨的,可其中埋藏着许多思念,此刻尽数转换为了欣喜。

  林忱不可自持地微笑,身侧那年轻女子近前来请安,道:“十数年不见,阿湘问殿下安好。”

  她声音里似乎总带着一种笑意,不过不同于那种佛口蛇心的假面,这笑清透又安泰,让人听了很熨贴。

  林忱有些恍惚,觉得自己应当是见过她的。

  “是在哪里见过?”她偏着头,问。

  阿湘凑近了些,那是一张聪慧的面孔,一双眼睛年轻而明亮,蕴含着一种天赋的智慧。

  这样的智慧并非罕见,但可贵的是其中还掺杂着仁慈与坚韧,便使其变成了唯有经历苦难而不改初衷的人才会有的大智慧。

  “唔…我记得,那也是个冬天,天气很冷,巷子里又下着雪,我被一层层烟花爆竹埋在车子里…”

  林忱手心里多了一个金玉骰子。

  她记得了,是张家那个聪明灵动的孩子,现在已经长得比她还要高了。

  萧冉贴近了她的耳朵,悄悄说:“这就是我九个月考察出来的灵丹妙药,验个收吧。”

  林忱立起身,满地平凡朴素的黄色花海在亭外飘动,最后倒映在她眼中。

  “你的眼光我相信,这些年李仁培养了无数学生,最终竟还是你先选到珍宝,看来缘分可遇不可求。”

  林忱觉得这其中仿佛有一种奇妙的宿命,十八年前萧冉在平城遇到她,而今在南镇,她又找到了阿湘。

  满地黄花作为见证,她的使命,终于可以结束了。

  还有三章养孩子的番外,齁甜!不容错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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