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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开车去接姜瓷宜。 因为早上递出去那封信,她一天都没敢跟姜瓷宜联系。 当然,姜瓷宜也没联系她。 程星现在连她拆没拆信都不知道,心情忐忑。 恨不得时间过得再慢一点。 越是这样,路况越好。 平日要开半个小时的路程,一路畅通无阻,二十分钟就已经到了姜瓷宜实验室楼下。 程星将车停好,上楼去找她。 刚进去,就见许从适推着姜瓷宜的轮椅出来,两人边走边聊,各种名词在她们嘴里就跟家常便饭似的,分明都是同一种语言,程星却听不懂。 不过她们跟程星打了照面后就停止讨论,把工作的事留给明天。 程星和许从适打了招呼,推着姜瓷宜离开。 从这周起,姜瓷宜的复健课程就变成了晚上。 姜瓷宜下班要先去老师那里进行复健,然后再回家吃晚饭。 复健的过程很痛,程星都会陪着她。 去的路上,程星总用余光佯装不经意扫向姜瓷宜。 姜瓷宜看见了,但假装没看见,也不说话,任由沉默蔓延。 抵达复健中心之后,老师已经等了有一会儿。 姜瓷宜去更衣室换了身方便的衣服,开始练习站立和迈步。 很久没动过的双腿已然麻木,此时再进行练习就像是幼儿在学习走路一样。 不小心就会摔倒。 接连几次,姜瓷宜都站不稳,摔在地上一声闷响。 地板上铺了软垫,虽然摔下来并不疼,但对人的视觉和听觉都极度不友好。 可姜瓷宜不是个服输的人,一次次跌倒就一次次爬起,一次次挑战自己的极限。 直到老师觉得她到极限了,喊她停下来。 姜瓷宜已经可以站起来迈出三步了。 休息一会儿后,姜瓷宜又在老师的帮助下练习了一些腿部锻炼的项目。 等到结束,她浑身上下都像是泡进水里洗过一遍似的。 坐在轮椅上整个人都疲惫得不行。 程星带她去盥洗间,她简单冲了个澡换上衣服。 在姜瓷宜洗澡时,程星和老师交流了一下姜瓷宜的情况。 老师见多识广,但很少遇到像姜瓷宜这样有韧劲儿的人,所以预判她站起来应该也很快。 像姜瓷宜这种情况,应该有一个月左右时间就可以缓慢行走了。 程星在心底算了算…… 一个月。 貌似有点不太够了。 她的时间所剩不多,但系统给她的任务一个都没完成。 非要算的话,可能第三条勉强能算。 但取得姜瓷宜的原谅这点也很难有评判标准,应该是攻略度要达到100%才算。 在有限的时间内要做无限的事,程星也不知道系统怎么觉得她能在三个月内做到的。 反正按照现在来看,程星觉得完成不了。 正当她思考着,姜瓷宜已经换好衣服出来,一扫刚才的疲累姿态,礼貌朝老师颔首道别。 回去路上,程星心事重重,也没再想着搭话。 反倒姜瓷宜先开了口:“信是你昨晚写的?” 程星正想着别的事,她突然将话题Cue到了这里,便下意识应了。 姜瓷宜轻描淡写地说:“跟你平时的字迹不太一样。” “有吗?”程星笑了笑:“平时写字着急,就会很潦草。” 姜瓷宜点头:“有的,你是不是习惯写过的时候会在落笔的时候往上勾一下?” “这你都发现了?”程星惊讶,“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养成的习惯。” 姜瓷宜默了会儿:“我也习惯这么写。” 程星微顿:“这么巧。” 在这个话题上,她有些不知道怎么接话了。 听得出来,姜瓷宜意不在此,但她具体想探究什么,程星也不知道。 姜瓷宜说:“以前我很喜欢给人写信。” “是吗?给谁写?”程星问。 “有过笔友。”姜瓷宜说:“很多年我们一直保持通信,但也很久没收到过回信了。” 姜瓷宜说话时一直盯着她看,程星却没任何异常,只坦然道:“那还挺可惜的。” “你全不记得了?”姜瓷宜问。 程星错愕:“什么?” 总不能姜瓷宜是和原主是笔友吧? 她到这里来太久,也太信任姜瓷宜,一时间脑子没转过来。 等隔了会儿才反应过来,原书中写过,在结婚当晚原主怀疑姜瓷宜心有念念不忘的白月光,所以把她关进了阁楼里。 但因为真的体验了原主的人生,得知她还有个白月光之后,其他错综复杂的事情堆叠起来,倒是把最开始的事情忘了。 很可能这个念念不忘的白月光就是姜瓷宜的笔友。 “你以前给别人写过信吗?”姜瓷宜单刀直入地问。 程星忽地后背一凉。 这个问题就像现女友在问,你以前谈过恋爱吗?谈过几个? 程星倒是没谈过,但理智告诉她现在要是跟姜瓷宜说自己跟别人有过长达几年的信件往来,那姜瓷宜一定会不高兴。 但她不想骗姜瓷宜,便诚实地回答:“写过。” 姜瓷宜问:“什么时候?” “读书那会儿大家都流行写这个。”程星说:“我也写了。” 也不算撒谎。 当初之所以会跟瓦片成为笔友,很大原因就是她跟风。 到家了,程星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匆忙下车去另一侧给姜瓷宜开门。 姜瓷宜操纵着轮椅下车,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 吃过饭后姜瓷宜就把自己关进了书房,程星也不敢去打扰她。 姜瓷宜坐在书房里,她以前从未翻找过程星的书房。 这是很不礼貌的事,即便她用书房,也只是在桌上完成自己的事情。 但此刻她下意识拉开抽屉,发现了一个笔记本。 字迹潦草到认不出来。 怀着忐忑和期待的心情翻看了几页,只能认出寥寥几个字。 和今天收到的信完全不是一个画风。 姜瓷宜今天收到她信的时候会诧异,毕竟现在很少有人用这么古早的方式来交流了。 她进办公室前许从适还揶揄了句。 姜瓷宜在办公室里打开信封,将那笔钱放在一旁,五张一百,一张二十,还有张一元。 而信封被折得整整齐齐,只是在右下角往上翻折,将两张纸捏在一起。 一时间,姜瓷宜还以为是禾苗给她寄来的信。 禾苗就喜欢这样折叠信纸,后来她改良了下,在将信纸对折时会叠得更好看一些。 禾苗还说她做什么事情都太认真,禾苗也曾尝试,但没学会。 姜瓷宜把信拆开之后看到起首语,这才被拉回现实。 是程星写给她的信,洋洋洒洒两大页,安慰她,鼓励她,希望她能走出阴霾。 其实姜瓷宜昨晚睡前已经好很多了。 但看见这样的鼓励还是很暖心。 看似笨拙的程星在用自己的方式陪伴她,鼓励她。 姜瓷宜认认真真地读完了信,甚至读了好几遍。 可这封信给她的感觉太相似了。 就像禾苗写给她的一样。 不管是纸面用语还是字迹和写字习惯,每一处细节都像是在告诉姜瓷宜,这就是禾苗。 姜瓷宜不太敢相信。 但大胆假设小心求证是她一贯的作风。 即便如此,这个假设还是把她给吓了一跳。 怎么可能是禾苗呢? 甚至她在办公室里喃喃自语,怎么可能是禾苗呢? 一上午都陷在这个问题里没出来,还是许从适中午吃饭时点拨了她一句:“相信自己的直觉。” 姜瓷宜的直觉一向很准。 无论是在学术上还是在工作中,准得可怕。 姜瓷宜却没有直接问,怕像以前一样,程星会躲闪不回答她的问题。 只能漫不经心地旁敲侧击。 程星说她写过。 那便有可能了。 姜瓷宜以前珍藏的和禾苗通信的信件,都被程星在结婚那天晚上拿走了。 因为已经很久没通过信,加上身体这副模样,姜瓷宜也没有动心思去找,反正都已经过去了。 那些信留着也不过是当个纪念。 毕竟那些年没有那些信,她肯定撑不下去。 但现在她想找到那些信。 她的记忆很好,禾苗的笔迹她一眼就能认出来,但她怕自己的记忆出了错。 所以要拿信出来对比。 姜瓷宜在书房里翻找了半个小时,最后在角落的书柜顶层找到了那些信。 已经荡上了厚厚一层灰。 姜瓷宜为了找到这些信件,还是拿了梯子来,利用手臂的力量悬在空中拿到的,拿到以后就有些下不来,只能用力控制自己的双腿蹬在梯子上。 以她现在的恢复程度,这种对她来说还是高难度动作。 不过一步,额头就已经出了一层细细密密的汗。 她整个人咬着牙下来,腿部的骨头就像有人把针扎进去一样,疼痛难忍。 最终平安落在轮椅上,豆大的汗珠滴落下来,唇被她咬得出了血。 嘴里有股难闻的血腥味。 姜瓷宜也没顾得上,将那些信件捡起来擦掉灰尘,然后坐在桌边拆起来。 并非只拆一封,而是拆了三封,将这些放在一起进行对比。 对比过后,姜瓷宜心下有了结论。 将所有的信放起来,姜瓷宜拿出纸和笔,开始写起来。 她在写一封回信,给程星,也给禾苗。 姜瓷宜并不知道这两个人怎么能成为同一个,但从程星出现开始,很多事情都不对劲儿。 姜瓷宜曾拼命地思考过,但没有思考出结果。 反而放任情感沉溺。 如今也不会再去为难自己,她只想得到答案。 眼前人到底是谁? 她的目的很明确,所以落笔也很快,孰料刚写了一行,程星就来敲门:“忙完了吗?阿瓷,该泡药浴了。” 姜瓷宜皱眉。 看着眼前的信,她很想尽快确认程星的身份,但站起来也同样重要。 如果她不提前泡药浴,程星晚上又要熬夜。 程星每天几乎都很晚睡,而她也不知是精油的作用,还是程星按摩的原因,以前常常失眠,最近却越睡越沉,睡眠状态好了以后她精神也更充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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