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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将馆依然亮着灯,爷爷奶奶,叔叔阿姨们在里面说说笑笑,手里的动作没停下。 王姨也在里面,新烫的泡面卷看着很洋气。 宿灼没打扰任何人,径直走上楼梯,她想早一点回家。 归心似箭。 平日里爬惯了楼梯,拎着东西也没什么影响,很快,她就上了两层楼。 从把手往下看,卜渡还慢悠悠在二层的平台上,见她回头,摆摆手,示意先上去,不用等。 宿灼真没等,继续往上爬。 不像上次钥匙打不开门的窘迫,门锁和钥匙很匹配,很顺畅就开了门。 熟练地摸到门边的开关,她犹豫了。 哪怕透过屋外洒进来的月光,她已经隐约看见屋里的布置,可正是这层光,让一切都像梦境一样,美好的不像话。 好像一开灯,一切就会像泡沫一样消失。 “开吧。”体贴的声音从身后响起,终于爬上六层楼梯,有些气喘的卜渡站在楼道里,将梦境固定下来:“和我一样,都不会突然消失的。” 被戳中了心事,宿灼没回应,一咬牙,开了灯,暖黄的灯光倾泻而下,洒在离家归来的游子身上。 下午等了许久的灯光亮起来,为她而亮。 她看见茶几上的花瓶里插着一束洁白的铃兰,新鲜的叶片上,一滴水珠落下。 像喜极而泣的泪珠。 宿灼走进去,发现一双印着小猫脑袋的拖鞋就摆在脚边,一看就是为她准备的,两只毛茸茸的耳朵从两侧竖起来。 这有点幼稚,她心动,却又不好意思。 打开鞋柜,里面还有一双白色的,小狐狸样式的拖鞋,只是没有耳朵,看着成熟多了,宿灼伸手要拿。 一双手越过她将狐狸拖鞋拿出来,换上了。 “不许抢我的鞋,小孩子要穿有耳朵的。”过分的大人穿着“成熟”的拖鞋,说着幼稚的话,将身上的大衣脱下来,挂到一旁。 鞋柜里再没有第二双拖鞋了,一看就是有人故意为之,宿灼冷着脸,换上了猫咪耳朵拖鞋,进了屋。 她没像卜渡那样,放下东西就坐沙发上不动了,里里外外将许久没住的屋子巡视了一番,仔细检查哪里有不对的。 不对的地方没有,但有不少变动,厨房里的家具从灶台到餐具都换了新,发暗的旧灯泡也换了,明亮的日光灯照得干净的灶台面反着光。 卫生间的洗衣机不再是吱呀吱呀的老款,变成了电视机里经常出现的新款。 书房里的小床不见了,卧室里的床变大变宽了,还有阳台的花,看得出来是刚种了不久才发了芽的。 家里整体布局没什么变动,但细看又哪哪都翻新了。 等到她巡视完了,坐到卜渡身边,陷进柔软的沙发坐垫里,发现沙发布下盖着的已然是个新沙发了。 舒服得让人不想起来。 她顺从内心,向后倚靠在有弹性的靠背上,转头询问:“都是你换的?” “当然,我按照我最喜欢的风格挑的。”同样半躺着不起来,卜渡懒洋洋开口:“你喜欢吗?” 当然喜欢,同一个人的审美再变能变到哪里去,宿灼喜欢极了,可她只是扭回头,淡淡来了句:“还不错。” 装。 卜渡快要笑出声了,明明满意得尾巴都要翘起来了,却在这装模作样。 也不知道刚刚是谁口是心非踩着不想穿的,可爱的拖鞋吧嗒吧嗒到处走,巡视领地一样,盯着餐桌和电视机看了许久。 就差上手摆弄一番了。 要不是太晚了,她高低要再逗一逗。 “我困了,卫生间水一直烧着,睡衣和毛巾都在卧室的柜子里,左边的是你的,洗洗澡该睡了。”卜渡伸了个懒腰,率先进了卧室,拿着衣服又进了卫生间。 里面传来水声。 宿灼坐在沙发上,突然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 书房的床没了的话,她睡哪?
第 56 章 温热细密的水流打在身上,冲刷掉一天的疲惫。 新换的固定花洒头出水很稳定,不会突然堵住,温度也不会忽冷忽热,不用来来回回挪着把手调温度。 手边的置物架上,零零散散摆了好几个瓶瓶罐罐,分不清用途。 宿灼擦去睫毛上阻挡视线的水珠,从几个不同用途和香型的洗发水里挑出顺眼的那个,打出泡沫。 外面传来吹风机的嗡嗡声,隔着帘子和水声不太真切。 她闭上眼,让水流冲去泡沫,思绪飘远。 等她回过神来,外面一片寂静。 关上水龙头,拉开帘子,卜渡已经出去了,在卧室衣柜里找到的睡衣整整齐齐叠好,挂在架子上。 擦干发尾向下滴的水珠,她换上睡衣,把头发吹到半干,推开卫生间的门。 时钟的指针悄嗒嗒转到了十一点,该睡觉了。 客厅的大灯关了,留了墙边小盏的睡眠灯,仅能视路,卧室的灯亮着,从半阖的门缝里流出来,像电脑游戏里引导角色的指示光标。 她对这个家很熟悉,不该有拘谨的感觉,可现在,她心脏的确跳得很快。 沿着灯光勾勒的路,宿灼推开卧室门,坐在床边看书的人抬起头,自然地拍拍床铺,语气很平常:“关灯吗?我看完这页就睡。” 身上的睡衣很软很舒服,面前的画面也很柔软,微微下陷的床铺,淡蓝色的床单,蓬松的枕头和大被子,还有卜渡理所当然的语气,让她不由自主走过去,在另一侧床边坐下。 “那看完再关吧。” 现在,她确定了这个事实,的确要和卜渡睡一个床。 她感觉有点奇怪。 哪怕这张床很大,大到两人都躺下,中间还能空出一个人的位置,可毕竟是同床共枕。 见对方放下指尖捻了许久的书页,合上书,掀开被子要躺进去,她开口询问:“你,不会别扭吗?” “嗯?”卜渡拉起被子的手一停,语气含笑,回答道:“如果是别人的话,我会的,可是你不一样。放心,不会半夜掉下去的。” 这不是睡姿的问题,而是这种过于亲密的状态令宿灼有些害怕,她想缓缓:“可……要不我去书房打地铺?” “不行哦。”卜渡慢条斯理拒绝了这个提议,伸手将不听话的小孩拽到在床上,用被子盖住,“书房太潮了,住久了对身体不好。” 她翻身压在想要挣扎的小孩身上,用被子将不安分的四肢轻松裹起来,搂紧了,俯卧着自上而下,打量着终于被她带回家的小猫咪,欣慰地笑了。 不知是被水汽蒸的,还是急的,宿灼的脸蛋通红,从眼下一直蔓延到耳后,没入在床单上蹭得乱糟糟的头发里,整个人又凶又可怜的,让人忍不住想再欺负欺负。 “要不这样,你乖乖睡觉,我就告诉你我的双眼皮是怎么来的好不好?”她低下头,凑在宿灼耳边,亲昵地安抚着。 柔顺的长发从瘦削的肩颈滑落,扫在宿灼的脸上,轻轻随着说话的语气晃动着,扫得她说不出脸痒还是心痒。 耳边的呢喃也甜腻得过了头,在接近午夜的床上,用这种姿势,这么近的距离,哄骗的语气,不设防的神态。 宿灼只觉得脑中轰隆一声,像烟花一样炸开了,炸得她满脸通红,说不出反抗的话来,只能低低应下:“嗯……” 她听见耳边的一声轻笑,压在她身上的重量减轻,那人伸手关了灯,瞬间,眼前一片漆黑。 在这片漆黑里,柔软的触感落在她的脸颊上,是一个吻,真正的,睡前的晚安吻:“晚安,小火苗。” 裹着她的被子松开,掀起一道小缝,微凉的气息伴着另一个身躯的进入一起钻进来,宿灼感受到另一边床垫的下沉,和她手脚上的束缚终于消失。 她用手臂盖住眼睛,压低无法抑制的喘息声。 太犯规了。 扰乱她好不容易平静的内心,又自顾自的离开。 等到眼睛慢慢适应黑暗,能雾蒙蒙看见天花板上垂下来的灯饰,她偷偷转过头,撞进一汪秋水盈盈之中。 卜渡侧躺着,大半张脸陷入枕头中,保持着安全距离,却不知盯着她看了多久。 宿灼脸上好不容易降下去的温度又要复温,她张开嘴,被伸来的冰凉的手捂住,“嘘,酝酿睡意。” 那只手体贴地将滑落脸上的发丝别到耳后,停在温热的脸颊不动了,然后,手的主人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像是有魔力一般,宿灼的眼皮也沉重起来,她闭上眼,慢慢进入梦乡。 难得做了个美梦。 梦里,她在一片广袤无垠的草地上坐着,感受风吹和阳光,一切落在身上都是暖暖的,轻柔的,美好的。 直到闹钟响起,她睁开眼,那种幸福感才慢慢消逝。 宿灼伸手去关闹钟,没伸得出手,什么东西牢固地将她整个人抱住,抱得紧紧的,不肯松开。 是卜渡。 她俩不知什么时候都越了界,从枕头来到床中间,头挨着头,呼吸交融,发丝纠缠,像两块相互残缺的半身,互相吸引着找到彼此才合成一个圆。 她的手臂搂在卜渡的腰上,对面则环住她的脖颈,两人双腿搭在一起,缠在一起,说不出谁更先出的手,但显然双方都想和对方贴得更近。 这显然,将她说不出口的隐秘心思,赤裸裸展露出来,要是让对方知道了,那肯定少不了调戏。 闹钟还在响着,卜渡颤抖着睫毛,像是要醒的样子,宿灼一慌,不管不顾抽出被压在身下的手,盖住缓缓睁开的那双眼睛。 “怎么了?早上了吗?”被捂住眼睛的人迷迷糊糊开口询问,也不急着将手收回去,反而顺势一搂,将自己拉的更靠近宿灼,将头埋进颈窝中,不动了。 又睡过去了。 宿灼松了口气,小心翼翼转身,反手摸到床头的手机,关了闹钟。 她再睡不着了,轻轻将卜渡搭在身上的胳膊掰开,抽出身,起床。 昨晚,在洗漱台,她找到给自己准备的一套牙具,便没找包里的,随便挑了个洗面奶洗完脸后,她来到厨房。 除了半个蛋糕,冰箱里空空如也,开不了火。 拿上钥匙和零钱,换鞋出门。 关门前,她犹豫了几秒,冲屋内说了句:“我出去买早餐。” “唔嗯……”意义不明的应答声从屋内传出来,一听就还是迷糊的,宿灼没管,反正她是告知了的。 许久没在老区的早餐摊买早餐,不少认识的老人见到宿灼很是惊喜,她一一打过招呼,停在一家馄饨铺前。 依旧是两块钱的馄饨,要打包盒,一张五块钱就花出去了。 可她没一年半前那样不舍得,只是平静把钱给出去,接过两碗馄饨,拎在手里。 拜卜渡所赐,她现在也算是有了点钱,打包了的馄饨还是付得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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