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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灼心里现在装着事了,难得不用写作业,不做卷子,休息的夜晚让她心神不宁。 她放下手里的瓜子,扭头看向舒舒服服窝在毯子里的人:“你行李收拾了吗?” 卜渡懒洋洋的:“没,明天出发前再收拾呗。” “那你记得拿药,拿够衣服,还有卷子,药是一天两次,一瓶不够,得带两瓶,马上就入夏了,短袖也要带几件。” 说着说着,她不放心,站了起来,从书房把行李箱拖出来,擦干净了,开始往里收拾东西。 卜渡看不下去电视了,跟在后面试图接手:“我自己来。” “你给我回去坐好了。”宿灼将一沓卷子按时间顺序排好,放进行李箱的外侧:“别以为我没看到你藏卷子的手。” “呜——小宿老师好严厉。” 卜渡不再试图阻止宿灼收拾行李,也没去看电视,蹲在一旁,根据自己的喜好指挥起来:“我想拿这件蓝睡衣,不要这件黑的。” 宿灼手一顿,好脾气地将叠好的黑色睡衣拿出来,用从衣架上取出蓝色的睡衣,放在行李箱上。 “还有什么要求?” 卜渡贴过去,将脸蹭在她的肩膀上:“没了,谢谢小宿老师。” 第二天的运动会,宿灼没有项目,索性和叶如生请了个假,陪卜渡到了车站,看着她挥手进站,才转身离开。 她开始一个人的生活。 早上不用管卜渡后,她能早一点去学校,在食堂吃了饭,不用做饭,也不用盯着偷懒的某人。 晚上她能晚点回家,不用着急卜渡在家等久了,简单洗个澡就睡觉。 床是她一个人的,睡着很大很宽敞,早上起来后也不会有一个人缠着她,让她需要小心翼翼地挪出来,免得惊醒了喜欢赖床的大人。 这种生活是她梦想中曾经认为最完美的生活状态。 可她就是不得劲,心情也好不起来。 她以为自己将这点小情绪藏得很好,可白雪已经是第二次从上铺探下头,关心道:“你还好吗?” 正在默默做卷子,自己和自己赌气的宿灼愣住了:“?我表现的很明显吗?” 她好像也没皱眉冷脸,毕竟也不是什么令人愤怒的事,只是不高兴而已。 “从表情上看,不明显,可你周边的低气压都快具象化了。”谢宛亭凑过来:“用生动一点的语言来形容,像暴风雨即将来临前的沉默。” 白雪点点头:“你要是难受,可以和我们讲,我知道卜渡姐姐对你很重要。” “也还好。”她嘴硬。 卜渡晚上和她打电话时,显然已经从谢宛亭口中听到了这个她极其得意的比喻,笑得前仰后翻,差点摔了手机。 “……”宿灼恨不得挂掉电话,拒绝这场来自罪魁祸首的嘲笑,可又舍不得不多的相处时间,只能冷着脸听对面笑。 等对面笑够了,她再叮嘱两句吃药的事,“不能因为怕嗜睡就不吃药。” “好好,放心吧,事情进展很顺利,很快就能回去了。” 卜渡说这句话的时候,已经是五月中旬了,立夏过去一个周,眼看就要小满了。 她说:“大概小满之前,我就能回去。” 于是宿灼盯着日历,一天天等着小满到来。 还剩三天的时候,她有种预感,这种预感让她心悸,一瞬间的心慌,她以为是期待的恐慌。 毕竟,她很少体验期待的感觉。 小满当天,宿灼已经请了假,下午去车站接卜渡。 中午起床,谢宛亭一起,路上看了她一眼,又一眼:“你心情不错,暴风雨警告散了?” “散了。”她以为是这样的。 结果,在车站前,她看见单手推着行李箱,左胳膊扎着绷带,缠了一圈又一圈的人时,暴风雨还是下了下来。
第 75 章 出租车内的气压低得不敢让人说话,低压中心,宿灼绷着脸,低着头,看着手机不说话。 后座,卜渡单手撑着窗框,支着脸,看向窗外,目光延伸得很远,想着怎样解决这场即将到来的小范围风暴。 只是听谢宛亭说了小孩心情不错时,她就该做好心理准备,期望越大,反弹越大。 见到第一眼时脸上还带着笑意,下一秒就抿起嘴,难得能看见小孩变脸变得这么快,情绪波动如此激烈。 可情绪波动带来的这场暴风雨,体积小,强度大,酝酿期还长,无法暴力消解,真是令她头疼。 比止痛药效褪去,胳膊上伤口的绵长痛意还要痛。 连坐车都不愿意和她坐一起了。 就目前的表情来看,怕是要哄很久,抱很久才有哄好的可能吧。 也可能哄不好。 余海市车站离老区不愿意,很快,车到目的地了。 停稳后,宿灼拉开副驾驶的车门,从后备箱提出有些重的行李箱,拉开后座的车门。 她站在门边,一言不发,看着没法用手撑着转身,行动不便的卜渡反手把住门框,想要一个人站起来,撞了头,往后一跌。 本来就受伤的胳膊差点撞到座椅上,来个二次伤害。 都这样了还逞强,她心里涌上一股无名的火,还有自己,为什么一定要和本来就受伤的人赌气。 她放下手里的行李箱,弯下腰,护着头和手,将人搂着腰扶了出来。 卜渡一站定,她迅速收手,冷着脸推着行李箱向单元门走去。 行李箱的滚轮在水泥地面快速滚动着,撞着地面的小石头,声音急促而剧烈,走了几步,突然慢了下来,接着越来越慢,最后停了下来。 直到慢悠悠的脚步跟了上去,才重新滚动起来,缓慢的,别扭的。 “对不起嘛,我不是故意添麻烦的。”撒娇的女声在一旁响起,“我本来都要开开心心回来和小火苗见面了,谁想到发生了意外。” “没怪你添麻烦。”宿灼答得很冷静,抬头看了眼闻言有些轻松的大人,随即补了一刀:“怪得是别的事。” 要上楼梯了,她将行李箱横过来,拎着上楼,一步一步,不允许卜渡伸手接,态度很坚决:“你要是抬上去,我就不理你了。” 表情不像是开玩笑,卜渡悻悻收回手,跟在后面上楼梯,明明是大人,却像只小鹌鹑一样缩着脖子,一副害怕被骂的样子。 上到六楼,宿灼放下行李箱,从口袋里套钥匙,开了门,“你先进。” “……好。” 波澜不惊下孕育着狂风的眼神太可怕了,越是态度平静,卜渡越是害怕,苦肉计只起作用了一小会儿,现在又不生效了。 她乖乖进屋,单手脱鞋,站到一旁。 “去沙发上坐着。”宿灼将行李箱提进来,推到柜子拐角,也换上拖鞋,“我们好好聊聊。” 这句话一出来,好似舒适的沙发成了审问椅,茶几成了审问桌,屋里的温馨气氛一扫而空,卜渡浑身发麻,正襟危坐,“不,不用到好好聊聊的程度吧。” “不想聊?那我们就先听一段新闻好了。” 宿灼将在出租车上就找好的网页打开,播放,把手机放在茶几上,电台主播的声音从听筒中清楚流出来: “据本台记者最新消息,今天下午两点,离市开发区中央广场发生一起公共场所伤人事件,受害者为一名年轻女性,行凶者为在逃嫌疑犯,凶器为一把刃长18cm的家用水果刀,凶手已被当场制服,无人员死亡,伤者已被迅速送往医院……” …… “还有。” 宿灼点开下一个网页链接,合成电子音响了起来:“本次伤人事件有几个疑点,让我们随主持人一起看看。 第一,从仅存的现场流出的视频中可以看出,在受害者和凶手之间隔了好几个人,有比受害者矮的女性,也有小孩子,为什么凶手偏偏选中了受害者。 第二,警方出现过于迅速,在受害人胳膊被划伤后,很快出现,现场立刻拨打报警电话,最近警局赶到也要5-10分钟。 第三,受害人反映很淡定,没有疼痛被吓住,甚至立刻反手制服了凶手,阻止了刺向心脏的下一刀。 第四,该凶手作为一年前一起重大刑事案件的嫌疑人,躲藏完美,并没有被发现,据说有同党藏匿,那他为何偏偏要出来杀人,并被当众制服,使得一切功亏一篑? 这背后的一切,不像是大众口中所说的报复社会的无差别伤人事件,倒霉挑中了厉害的人被制服了,反而像一场有预谋的刺杀。” 啪!宿灼暂停视频,将手机保持在视频页面,递到心虚低下头的鹌鹑眼前:“替主持人解答一下疑惑吧?受害者女士。” 哪怕打了码,可她还是第一眼就认出了视频里被刺向心脏,抬手挡住后,流了一胳膊血的瘦高女人,是卜渡。 身上的黑色休闲服是她亲手放进行李箱的,被刺时低着头看的卷子也是她认真挑的。 视频正好停在卜渡反手制服凶手后的几秒,周围一圈都是顺着衣服流下来,甩出去的血,触目惊心,周围远远围的一圈人,没一个敢靠近的。 这一幕看得她心脏抽痛,忍不住地想卜渡当时还有多痛。 她当时听到这条新闻,只是一扫而过,连视频都没点开的想法,满心都是马上要回来的家人,却没想到新闻中受伤的年轻女性就是她心心念念的人。 见了面,看到伤口位置,想起新闻描述,点开仔细查看后才知道,原来三天前上天就将消息送到了她手边,而卜渡每天打着电话瞒了她三天。 多讽刺。 可越生气,她越平静,逻辑清楚:“这就是你去办的事?瞒着我替章瑶做这么危险的事情?你不是说去解决身份问题?” “……”卜渡知道所有东西都瞒不住了,只能和盘托出:“这是个意外,谁也没想到他已经不顾一切了,冒着被抓的结局也要报复我,这个害他全家都进去的警方走狗。” “他是谁?你还替章瑶做过什么,为什么会害他全家都进去?” “嗯……算王家的一个比较厉害的旁支里最厉害的孩子吧,在集团里地位还行,自然也没少做坏事,出事后跑得快,转移到了离市。”卜渡笑笑,“王家你也知道,王墨许王少爷,你亲手交了举报他的材料,揭开了一系列扫黑除恶的真正开端。” 没想到还有王家的事,宿灼想起一年前寒假时的风风雨雨:“所以你是在处理王家事情的时候被记恨?” “嗯哼~”卜渡摊手,“答对了。” 她想起昏暗舞台后的那段旖旎对话,“你不是说蛇已经被抓住七寸了吗?” “是抓住了,但这算,抓活的处理残余毒液时被不小心咬了一口?不然后果可比这严重多了,余海市的王家人全军覆没,离市的人已经是很小的一股力量了,早晚会被抓,是我大意了,没想到他们连诱饵都分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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