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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之相反的,谢宛亭对这件事接受良好,当晚就写完了检讨。 据说,她一夜速成检讨的第一条,是对自己之前过于胡闹以至于在老师面前挂了号导致被发现的忏悔,最后一条是一段关于分散行动重要性的引经据典,分析总结。 这种吸取教训,下次继续,坚决不改的态度,气得老肖又发了好大的火。 这点也是出乎宿灼意外的一点,她以为自己拒绝做领路人后,谢宛亭和孟念欢会找别人来帮忙,毕竟学校里也有几个老区学生。 可谢宛亭依旧是自己带队。 这种困惑在考场上,见到被老肖放出来考试的谢宛亭后成倍放大。 这次排座位是按照上次模拟考试的数学成绩来的,谢宛亭在第二列的第一排,宿灼的左上角。 拿卷的老师还没来,宿灼心里又满是疑惑,不自觉盯着发了很久的呆,直至谢宛亭发现,转头冲她挑眉,“嘿,孟念欢还好吗?真可惜,本来想等中考完再劝劝你呢,看起来没戏了。” 这英眉一挑,宿灼才真正理解为啥年级上的人都尊称谢宛亭一声“女侠”了,的确洒脱英气,有大侠风范。 两人没说过几句话并不熟悉,但隔了孟念欢的一层关系,倒也能像个朋友一样聊聊。 为什么一定要找她?宿灼没直接问,而是换了个说法:“你其实可以找别人的,没什么区别。” 谢宛亭掰起手指:“别人信不过,除了带队也没啥价值,可你不一样,除了熟悉老区,第一,你脑子够好,不担心成绩下降被找,第二……” “停,我听孟念欢说过一遍了。”宿灼不想再听对自己的剖析了,急忙打断:“你俩掰手指的动作都一模一样。” “是吗?那你看,孟念欢多信任你,这都和你说了,你真的不考虑一下吗?”谢宛亭顺竿子往上爬。 宿灼不上钩:“我的意愿已经不重要了,老肖的意愿才重要。” 提到老肖,谢宛亭像是想起了那5000字的检讨,表情扭曲了一瞬,“说不定我过段时间卷土重来呢。” “祝你在毕业前卷得起来,卷子来了。”宿灼用笔点点桌面,示意重燃斗志的女生该传卷子了。 …… 领头人被抓了,队伍散了,可学生们吃喝玩乐的心歇不下来。 一些胆大的学生熟悉了路段,决定自己去,三三两两,零零星星,老肖也抓不过来。 老区最近安全不少,倒也没啥担心的,可能是巷子太安静了,有个落单的学生不小心被绊了一跤,在寂静幽暗的环境不敢动,说有温水滴着他脖子上,还有东西在他背后呼气,吓得他一嗓子吼醒了几栋楼里的吉娃娃,狗叫声喊亮了一串的楼道灯,他才有力气爬起来跑了出去。 吸血鬼的谣言又被传起来。 怕归怕,这群馋鬼依然不想放弃这么好的奶茶店。 为了防身,宿灼当时随口一说的大蒜法以其极低成本,小巧便携,物理刺激和化学效应双效收到极大欢迎,并逐渐成为一种流行。 之前无人问津的中午食堂供应的免费大蒜炙手可热,学生们自发排队领完后,没拿到的就回家拿家里的蒜。 一时之间,菜市场的大蒜销量大幅提高。 这本来与宿灼没啥关系,她只是坐在位置上发呆,突然几瓣大蒜就放在了她的面前。 一抬头,是班里的女同学沐子,上周一孟念欢讲吸血鬼八卦那次她也在场。 她右手里拿着整颗大蒜的剩下部分,左手一摆:“给你了。” “好。”宿灼和她算熟悉,知道她的爽快性格,就收下了。 问题就出在这次对话里,沐子平日里就信神信星座,喜欢帮人解梦,还发展了一批看手相看脸相的迷弟迷妹,两人语焉不详的对话和赠予也被认作是一种有效的防身行为,先是被班里人模仿起来,逐渐扩展到年级。 每个课间,宿灼都能收到来自不同班级不同学生的大蒜赠予,这些人连赠送人都不换,怀着对宿灼智商的信任,连着成绩一起祈求了。 孟念欢也顾不得伤心了,做起了收蒜助理。 这件事倒也没有引起宿灼的苦恼,市场上蒜价蛮高的,学生们给的蒜瓣都是完整带皮的,整理整理四人组分一分,拿回家用盘子排整齐了,放窗边发蒜苗倒省了一笔钱。 每天早上出门之前,宿灼都先给蒜苗们换换水。 等到周五早上,第一批蒜苗就已经冒出了几毫米高的小绿苗,一小盘白瓣齐刷刷像扎了绿色的小辫子,宿灼拍了张照片发群里。 等到了学校,孟念欢边奋笔疾书,边抢先定下第一批蒜苗一半的品尝权。 因为周二的消极考试,她错了不少基础题,被数学老师盯上了,以扎实基础为名义每晚都加几道题。 为此,孟念欢苦不堪言,怕晚上回家写被她妈知道要挨骂,就每天早上打着学习的名义提前来做多出来的作业。 等做完了多出来的题,她还要亲自交到数学办公室,怕数学老师再念叨她,又磨了宿灼陪她一起去,企图用得意门生唤起数学老师的好心情。 但今天,孟念欢的好算盘落空了,班主任来的比她题做完的早,进来环视一圈,将宿灼点了出去。 不顾孟念欢在身后无声的哀嚎,宿灼比了个自求多福的口型,无情地跟在班主任身后离开。 班主任能连任多年的初三年级班主任,凶相是长年摆在脸上的,形成了肌肉记忆,脸一唬没一个学生敢和她呛声。 宿灼成绩好又听话,没怎么用操心,班主任也总是用严厉的语气要求她做到更好。 今天格外反常,班主任露出一副慈爱的面庞,边走边拍拍宿灼的后背,声音也格外温柔:“好孩子,别害怕,等会有什么大胆说就好,我给你撑着腰。” 宿灼被这温柔的语气拍懵了,她疯狂在脑子里回想最近到底有什么事是能让班主任这么慈祥地怜悯她。 不会是她父母一直没拦得到她,闹到学校来了吧? 想到这里,宿灼提起一口气,心脏提到嗓子眼,想起对策来。 两人心里都有事,很快走到行政楼,进电梯上三楼,先直行后右拐,最后停在格外眼熟的办公室——教导主任办公室门口。 里面很吵,老肖勉强高出来的怒吼隔着门都能传几层楼。 她父母做不到这种程度吧?在班主任鼓励的目光下,宿灼敲过门,握住把手拉开。 随着门后景象的展现,一屋子老的少的、高的矮的、胖的瘦的、哭的怒的齐齐行来注目礼。 几个寸头男生不高的发茬上残留的颜色搭配很是熟悉。 最中间鼻青脸肿的胖子哭出声的一瞬间,宿灼脑子里的弦,“咔”的一声,断了。
第 10 章 “要不你答应我一个赌约,就赌半个月吧,十五天内他们到底是偃旗息鼓还是要大闹一场,如果闹到你面前,就算我赢,反之就是你赢。” 一个周后的再一个周五,正好十四天,距离半月期限只剩一天。 李鹏飞一伙人以未曾想过的姿态带着老师和家长一起出现在宿灼面前,连教导主任都惊动了,哪怕宿灼并没有搞清楚发生了什么,也不能不承认这算得上是一场闹剧。 实验一中的教导主任,初三三班的班主任,余海职高的年级主任,六个校服都凑不齐一套的混混及其家长,还有宿灼,近二十个人在办公室里咬牙切齿,你一言我一语,挤得空气都是闷热的。 还有一个哭得稀里哗啦的胖子为这场闹剧奏响开场音乐。 她不禁记起卜渡月光下闪着光的狡黠双眼,是已经预见到今天的一幕了吗?才能连时间都定的如此巧妙。 不过,幸好,学校教导主任办公室里发生的事情,只要当事人不说,外面就没人知道,反正卜渡又不能闯进办公室现场来。 宿灼毫无心理负担地决定赖掉这个赌约。 她藏好窃喜的面部表情,看向在场的话语权主导人——正把张恒骂得狗血淋头的老肖主任:“肖主任,请问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除了那个胖子,其他人都是在威胁信事件里被剃了头的五彩混混,宿灼第一反应以为是自己干的被发现了,可多出来的哀嚎胖子和混混们的垂头丧气令她迅速反应过来,事情不太对。 老肖和蔼的态度更是令她放心将自己的外界定位移在可怜的受害者位置。 “我昨晚才知道你一直被这些人骚扰,先坐会儿,别急,等你家长来了再说。”老肖拉过一个凳子,让宿灼坐下。 宿灼刚松下去的气又提了上来。 怎么就叫家长了? 宿母宿父来任何一个,对宿灼来说都要花大精力应付,甚至比其他人加起来都要麻烦。 “算了吧,肖主任,我一个人就行,别……麻烦他们了。”宿灼试图阻止老肖,可响起的电话铃声打断了她的挣扎。 “诶,对,是家长,放进来就好,行政楼。”是门卫打电话核实入校人员的身份。 来都来了,是赶不回去了。 宿灼都忍不住要同对面低着头挨骂的小混混们道贺一声了,恭喜他们,他们的最强救星要来了。 不知道肖主任为什么起了叫家长的念头,也许是想着找家长来做孩子坚实的护盾,或者是让家长好好安慰受到欺负的孩子,但其实这件事她一个人完全能够解决。 宿灼双手撑在凳子上,弓着腰形成个防御的姿势,向挑衅的蓝毛瞪回去。 蓝毛反而吓了一跳,率先移开视线。 看,事情就是这么简单,宿灼想,只要被挑衅了,反击回去就好,被打了,就打回去,用不着回去找家长。 至于亲人的关爱和支持,宿灼从未得到过,依然解决了问题,所以她得出结论:这些并不是有用的必需品。 那宿灼得到过什么呢? 她盯着胖子脸上未消的巴掌痕,回想起记忆里第一次被扇脸的火辣痛感。 具体因为什么被打已经不记得了,她只记得那双粗糙的大手从很高的地方打下来,像一只进攻的猛兽,“轰”的一声,世界都开始嗡鸣,半张脸都失去知觉。 她以为自己的脸被打裂了,捧着左边脸不敢松开,生怕掉下来再也粘不回去。 宿灼那时已经和同龄人打过很多架了,但她第一次知道孩子扇到脸上不痛不痒的巴掌能这么可怕。 后来,她发现,人脸是不会被成年人的手打裂的,只是头会晕,脸会痛很久。 再后来,她惊喜发现,最痛的痛感也是不同的,手指打得痛感最轻,侧面的掌骨打下来最痛,接着,她学会了自己找角度。 胖子还在那里指着手指印喊痛,看年纪是妈妈的女人在一旁拿着一袋棒冰,小心翼翼冷敷着。 其实不痛的,这种程度只会是有点麻,忍一忍就过去了,只是母亲的爱让她觉得孩子很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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