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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他又不能特地表露出什么,只能让蓬莱台的医修药修去给这几个小辈好生医治。 这时候只听一个蓬莱客来报: “台主, 那如门的尹魔……尹姑娘说她不用医治……说只要几个活物,什么都行,人也可以。” “送送送, 快送。”吕远脸色大变, 连连催促。 他可不想让尹君如一个控制不住杀心在蓬莱台大开杀戒。 “可……尹姑娘现在住的房间是蓬莱台里最好的上房。”这蓬莱客嗫嚅着, “真的好么?” “等送走再收拾,先把这祖宗伺候好再说。”吕远一拍大腿,“还有,你去帮她隔壁住的几个道友换个房间。” 只是不巧,在尹君如旁边的客房住的正是颜婴婴和蓝涟若。 蓝涟若自愈能力惊人, 在沐浴更衣之后, 如果不盯着她的肌肤细看,几乎连长出新肉的疤痕都看不见。 而颜婴婴就没有这么好的恢复力了。她的手腕被纱布紧紧包扎着, 里面裹了不少止血生肌的药,可无奈被蜃妖王的蜃液侵蚀太久, 想要彻底愈合需要不短时间。 现在她精神力扩张的程度, 大概和上辈子差不多, 也就是她吸收鲛皇珠之后的水平。 可鲛皇珠明明都遗失了,又怎么阴差阳错又被她吸收了呢? 蓦地,颜婴婴想起了在震晕那蜃妖之后,她心口绞痛陷入昏迷,在意识未散时候时候余光出现的那个黄衫少女。 少女手托琉璃宝塔,在修真界之中以塔入道的器修并不多,最出名的便是那传说之中的琉璃氏。 昔有琉璃氏,一塔镇八方。 可终究,琉璃氏也被镇压在了历史的烟云之中。 这个少女,会是琉璃氏的人么?会是她给她的鲛皇珠么? 实在想不出原因。 罢了,这个人情她确实欠下了,若是以后还能遇上,也应该补给那少女。 颜婴婴敛了敛眸光,眯起眼睛,精神力如丝如缕飘出,控制着桌上的茶壶,倒了一盏茶。 只是当茶水方倒入一半时候,她听见门外似乎有些动静,如丝如缕的精神力猛地抽回,茶壶重重摔着地上,散落了一地瓷片。 只不过推门而入的并非蓝涟若。 “尹姑娘,何事?” 看清来者,颜婴婴端坐在床榻之上,神闲气定地问。 来者不善。 “走错了,不过也不算错。”尹君如踩过水渍与碎瓷,但却并没有离去的意思,她盯着颜婴婴,“颜姑娘,你知道我见了你这样的女子,最想做的是什么么?” “自然是,杀了你。” 尹君如抬起眼皮,嘴角略微上扬,继续道:“要么,你杀了我也行。” 颜婴婴瞥了尹君如一眼:“非要如此你死我活么?” “世人都说我是个疯子,也确实如此。”尹君如语气之中带着疯狂,“说我以杀人为乐,若非我是如门出身早就被处死了。在那一晚上,在蓬莱台上的所有人可能都期待我会死在海上。” “那颜姑娘也在场,颜姑娘是怎么想的呢?” “也是和他们一样,希望我去死么?” 尹君如一步一步逼了过来,她脚下是刚刚踩过的水渍,光看着地面,或以为是湿淋淋的,来索命的怨鬼。 “我同尹姑娘并无仇怨,那晚上,我们共同的敌人是蜃妖王。”颜婴婴静静道。 尹君如抽出一柄扇子,抵在了颜婴婴下颌上,下颌传来钻心的冰凉,颜婴婴清楚这并不是普通扇子,大概也是尹君如的刑具,不,灵器之一。 “并无仇怨,就不会希望一个人去死么?我这些年来所杀之人,皆是恶孽之人,与他们并无瓜葛,你看他们为什么这么希望我死呢?” 尹君如盯着她的眼睛,语速放慢,“你说,我要是在这里杀了你,之后会怎么样呢?” “如果可以的话,尹姑娘可以试试。” 扇子收了回去,冰凉的触感随之消失。 “这一天会到来的。”尹君如收敛了眸底的疯狂,浅浅道。 在这时候,她就像是个极为正常的女子,但她接下来补充的话还是让颜婴婴未免不寒而栗,“还有,颜姑娘有一件事要知道,我是小五。” 小五?! 是她想的那个小五么? 赤锦、半弦、荧惑…… 和她们一样的人? “在这里面的人,除了大姐忠心了些,也没有谁完全忠心,谁心里没有自己的小算盘?颜姑娘不想知道这些么?” 旋即话锋一转,“不过颜姑娘要知道,这世间万物,都可以交易。” 扇子在她手中展开,露出扇骨镶嵌的一根根毒针,铮亮尖锐,毒针上有暗格,刺进血肉时候触发机关,让毒针周围再生出无数牛毛一样的梨花针。 这样把刑具毫不避讳地展示在别人面前不好吧? 会留心理阴影的! 想起上辈子地牢之中蓝涟若花样百出的刑具之中也有这样的一份,颜婴婴强迫自己将目光从扇子上抬起,盯着尹君如的眼睛:“你要什么?” “一碗颜姑娘的血,足矣。” “需要做什么?” 与此同时,一缕精神力悄然分出,缠上了尹君如的识海。 尹君如坦然道:“不会做对颜姑娘不利的事情。” 精神力并无反应,尹君如说的是实话。 “成交。” * 协议达成,尹君如将颜婴婴问的问题尽可能的回答出来。 尹君如作为一个记忆并没有缺损错乱或者封印的人,知道的情报远远比荧惑多。 那个所谓的神秘组织的确叫幽玄门,只不过并非是呈现给外人看的幽玄门。 幽玄门这些本来根本不能修炼的,却能引气入体筑基乃至结丹的,都是那幽玄门主,也就是那个组织的“那位大人”的手笔。 “那位大人”的实力究竟多深,尹君如也不清楚,只是知道“那位大人”足以影响到天道运转。 “我加入他们,无非是我不想受这世道约束,我只想杀个痛快。他们说杀人为人,但我觉得这些没什么好的。我可不想为人,只想为了自己杀人。” 抱着这样的想法,尹君如成为了唯一一个加入了核心却保留了原本名姓之人。原因无他,她心中只有杀戮,加入也是为了杀戮,无需断绝前尘。 核心的成员有七人,七人之间彼此几乎没见过面,一般都是由大姐赤锦安排接下来要做什么,怎么做。 偶尔也会被那位大人召见,那位大人时男时女,模样清俊,从来没见过那位大人施展什么术法,但只要那位大人一讲话,就足够让人不敢抬头。 赤锦就是当初的青竹段朱,所用的手段和史料之中记载的几乎一致。排行第二的名叫琉璃,从未见她出手,但一尊琉璃宝塔从不离手。这两位都是九阶的强者。排行三四的,都在八阶以上,尹君如能确定里面有一剑修男子,所染杀戮业障极重,但与其说这是一个人,不如说是一把刀。 至于小六和小七,她从来没见过小六,小六也不会参加他们的集会,小七是剑修,寡言沉默,也同她好久没见了。 尹君如说完这些便离开了。她提供的情报其实并不算多具体,可也给了颜婴婴一点提示。至少她能将排名都对上去,以及心头那点疑惑也算释开。 他们要保尹君如在烟霞会上夺魁,可这又是为了什么? 为了横昭纵辉么? 只不过她还没来得及往下想,门又被推开了。 蓝涟若看见地上的一排水渍,眸色略沉:“刚刚谁进来了?” 颜婴婴连忙撒谎:“没谁,是我刚刚不小心弄翻了茶壶。” 蓝涟若深深看了她一眼,倒了杯茶,递到颜婴婴唇边。 颜婴婴就着蓝涟若的手喝了半杯茶,心理还在思量尹君如刚才的情报。 她不是没想过要把尹君如留下,但尹君如的身份实在特殊,当初哪怕杀过同门,也是如门门主亲自保下来的。再者两人也算是公平交易。 那个二姐名叫琉璃,手托琉璃宝塔,莫名和那黄衫少女相似。可若那黄衫少女真是所说的二姐琉璃的话,为什么见她不仅不杀她,还给她鲛皇珠? 太多想不通的了。 颜婴婴抬了抬头,猛地见蓝涟若手中拿着的药,连忙将刚刚思量放在一边,下意识喊停:“先把我眼睛蒙上。” 她可不想再看她手腕上的伤了,在蜃液的腐蚀下她皮肉焦烂,呈腐蚀的黑,在烂肉之中还能看见骨头,只要多看一眼便是对眼睛的凌迟。 “其实可以闭上眼睛的。” “但是要是我忍不住看涟姐姐怎么办?”颜婴婴眨了眨眼睛,轻声道。 薄红从蓝涟若脸颊泛起,弥漫到了耳尖,颜婴婴一时没忍住,凑上去,唇形撅起,轻轻点了点蓝涟若的脸颊,进而流转到耳畔,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 刚刚还能隐忍住的霞光彻底喷薄开来,滚烫的气息流转在蓝涟若鼻间,但下一瞬,颜婴婴发现自己又不能动了。 她眼睁睁地看着蓝涟若用匕首划开粉嫩的新肉,接着撒上药末,以促进经脉的恢复。 上药完毕,凤凰血契解除,颜婴婴忍不住骂了一句:“蓝涟若,你是不是人了!” 倏地发觉自己竟直接叫出了蓝涟若的大名,她反而慌促起来,赶紧找补,“涟姐姐……” “你若是想直接呼我名字,直接称呼就好。”蓝涟若重新缠好了纱布,抬头看向颜婴婴分眼睛,“其实我们之间,也没差多少岁。这些年岁,在我们漫长的生命里,不过眨眼之间。” 此时颜婴婴已经彻底没了调戏蓝涟若的心思,一个败兴的问题脱口而出: “若是我活不了这么久呢?” 寿元始终是绕不过的问题,常道修真大能与天同寿,可那也只是修真大能,不是她。 她能不能得享永年尚无人可知。 如今她原本的天生弱质,魔丹,她自身灵力与凤凰血契四者达成了微妙的平衡,可一旦其中哪个失控,她的身体就可能因此崩溃。 “你答应过我的,想要一直和我在一起。”蓝涟若点了点颜婴婴的鼻尖,“这么快就说话不算了么?” “我那是……” 戏言么?其实并非戏言。 那时候她害怕也是真的,谁能不怕? 外面那九阶大妖,来的修者争先恐后要在结界里面完成法阵,除了尹君如这个疯子和吕长歌谁也没主动提出去牵制蜃妖王。他们都害怕。要知道吕长歌哪怕有断水神剑,她也只有六阶修为啊。 跟着进去结阵的七阶修者比比皆是。 只是这终究也无从苛责,谁也不想死,谁都想活下去。 “那不是,我担心你么?可是要是,我做不到呢?” 她口干舌燥,一时间不知道当如何去说,只是她无法想象,以蓝涟若的性情,当她真的寿元不济死在她面前。那时候又当是何情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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