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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康像神经质一样地吼叫：“你是我培养起来的，掌控集团又如何？狼国你能完全掌控吗？” 颜酒嘴角勾起，眼里却无丝毫笑意：“哦？你指谁？” 她掏出手机，点开相册。 调出一张鼻青脸肿嘴角流血，腿呈不正常弯曲的狼兽照片，竖起屏幕给颜康看。 “是跟随你五十年，像狗一样听话的他？” 指尖往右一滑，一个被吊起来放血的狼兽人，钻入脸色铁青的颜康眼里。 “还是跟随你六十年，坏事做尽的她？” 保持一张照片停顿五秒的节奏，指尖连续滑了十二次。 继而，颜酒把屏幕面对自己，找出一段视频。 再抬眼看向被拔去所有心腹的狼国国王，他再没了嚣张气焰。 好似一瞬间老了二十岁，佝偻着直不起来的腰。 手撑住拐杖，才以防自己没有跌倒。 屏幕横着面对他。 视频不长，只有三十秒。 先出现瑾队冷冰冰的脸，镜头一转，地面上躺着十四个奄奄一息的大臣伯爵。 停顿四秒，对准上万目光呆滞的狼兽。 瑾队声音冷厉：“我王有令，十秒不降不跪，屠！” 还不到十秒，仅仅四秒，上万狼兽便放下手中武器。 双膝臣服跪地，弯下上半身，右胳膊折起横放肩头。 底牌一张张地被拔出，一时之间，颜康站也站不住。 哆哆嗦嗦地跌倒在地，脸上浮现明显恐惧。 一双混浊老眼厉鬼般盯着白狼，她单手捂住半张脸，诡异地笑着：“好可怜，好孤立无援的国王啊，一个大臣都没了呢。” 颜康拿起手边的拐杖、摆件，疯了一样朝白狼砸去。 “你是我培养起来的奴隶，你胆敢噬主！你不得好死！！” 颜酒停止诡笑，眼里浮现刺骨冷笑。 “多谢爷爷您这多么年的培养，教会我如何斩草除根。” 她说着，微微歪头颌首向颜康致意，“孙儿在此谢过。” “来人！来人！！给老子杀了她！！” 听见颜康怒吼，五十狼兽第一时间冲进来。 先观望一眼趴在地上鬼吼鬼叫的老狼王。 继而，纷纷收回视线，整齐划一地面对坐凳子上动也不动的白狼。 “杀了她！杀了她！！杀……” 颜康突然停止怒吼，看见接下来的画面，血液一瞬冻结。 五十狼兽加上淡淡瞥他一眼的老管家，双膝跪在地上，右胳膊横放肩头。 朝白狼臣服低头：“王上！” 颜酒又开始单手捂眼诡笑，余留一只聚满阴冷气的眼珠子，看着止不住轻颤的老狼。 怪笑道：“你猜猜，他们早已臣服于我，我为何还要陪你演虚情假意的戏码？” 颜康只死死盯着她，一句话也不说。 白狼看向管家。 管家低头恭敬回道：“因为这是颜康最后一个生日，他会极度想得到来自各路权贵的臣服，风风光光地享受大寿。” 颜酒站起来，裹着满身强势凌厉气息，走到老狼面前，垂眸俯瞰着他。 “我等了这么久，会让你实现愿望吗？” 她蹲下身，已能箍碎骨头的力道捏住老狼下巴。 “再过几天就能得到手，却眼睁睁地、无能为力地任宝藏溜走，这种滋味痛苦吗？” 不见颜康回话，她又加重力道，捏得骨头咯吱咯吱作响。 “很痛苦吧？四年前，我也痛苦过。” 捏到下巴几欲变形，她狠狠甩开老狼。 “你放心，我会广邀宾客，风风光光地办一场诞辰宴。” 话落，门口出现一个兽人。 颜康瞳孔蓦地睁到极点，也怒到极点。 只因，兽人身高、体型、长相，都仿佛与颜康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他拄着拐杖走到颜康面前，连说话声音、语速也一样，“哥哥，好久不见。” 颜康魔怔般怒吼：“你…你不是已经死了吗？怎么会出现这里？！” 颜舫双眼怨恨：“几十年前父亲想把狼王之位传给我，你得知消息狠心派人杀我，若非已故去的莲儿相救，我早已成为尘土！” 他说完，抬起手狠扇向颜康脸，眼眶微红，“我视你为亲，你却那般心狠无情！” 颜酒扶住颜舫老爷子，轻拍着背顺气：“小心身体。” 奶奶以防颜舫老爷子被人发现，未告知过任何人藏匿地点，连去世前也没对儿子说。 四月份她亲自去逮一个泄密者，无意追踪到荒无人烟的山林，意外发现隐世几十年的舫老爷子。 便把孤独太久的老人家接到H城住。 一直秘密陪伴到五月份，才暴露行踪装作回狼国。 再从狼国来到A城开始追妻之路。 颜酒没再多说，扶着舫老爷子往外走，朝管家道：“看好他，没收所有电子设备。” “是，王上！” 舫老爷子腿脚不好身体太差，再加上过度悲伤，走两步咳两步。 颜酒最后把他背到书房。 扶着他躺沙发上，蹲在那儿，揉着他腿脚。 沉默片刻，犹豫道：“老爷子，我想，我想问您一件事……”
第69章 慢性毒药 时隔几十年再遇所谓的亲人，半靠沙发背上的老爷子，眼眶迟迟褪不下红。 眼里盛着对颜康六亲不认的怨恨。 也有以为磨灭，实则仍记忆犹新的苦痛。 还有几分颜酒无法判断因谁而起的悲伤。 所有情绪、回忆同一时刻乱七八糟地挤进脑海，导致舫老爷子思绪有些乱，一时没听清颜酒的话。 “孩子，刚才你说什么？” 颜酒轻声道：“我想问您一件，几十年前，您是否跟奶奶情投意合？” 莲瑛，是奶奶的名字。 陪伴舫老爷子一个多月里，他从来没提及过。 今天情绪太过激动，无意呼唤出来。 一般情况下，亲昵称呼只有平辈且最亲近的人才会唤。 颜酒看着舫老爷子嘴唇颤动着，单手捂住眼。 隐忍多时的泪水从指缝里溢出，落了一手背。 已经确定答案的颜酒，轻轻揉捏着老爷子的腿，“您无需说了。对不起，我不该问。” 布满老年斑的手背上泪水凝结成水线，滴滴答答地滑落舫老爷子抬起的左手臂上。 颜酒双手握住他颤抖的手，看着他单手捂住泪眼，声音发颤地哀伤诉说。 “颜康从小就爱抢我的东西，哪怕父亲母亲每次会给我们双份，一律平等绝无偏心，他仍不满足。” “小时候抢我的玩具，长大后抢他也有的房子、车子，得到父母教育惩罚后，越发变本加厉。” “他只想做唯一，拥有唯一。视与他长相一样的我为仇敌。” “包括抢我喜欢的人，哪怕他并不喜欢莲儿，也心理扭曲地想让我失去一切。” 舫老爷子抹了把泪，泪眼婆娑地望着颜酒。 “父亲传位给我前几天，他带着叛变的数千狼兽包围住皇宫，将逼宫制造成其他兽国偷袭假象，若非莲儿拼死相救，我已死亡。” 颜酒一直觉得，颜康不可能放过追杀老爷子，必定有狼兽暗中帮助。 比如，将一具烧焦的尸体当做舫老爷子呈给颜康。 舫老爷子跟她说过，奶奶原本打算与他隐世山林。 一次外出置买东西，无意得知颜康大肆搜捕她的消息。 搜寻队已快要逼近山林。 为了保全重伤的老爷子，奶奶主动走进地狱火海。 一对本该良缘永缔的璧人，就这么因心理扭曲的颜康，彻底劳燕分飞。 此后几十年没有再见过一次。 她心里其实还有一个疑问。 只不过，没办法得到解惑——任凭是科学手段。 兽人一胎虽然可以生多个孩子，但是长相会有差异。 极少情况下会生出一模一样的双胞胎。 而兽人跟人类身体不一样，双胞胎所有身体结构全部百分百吻合。 即便去做检测也是徒劳无功。 舫老爷子泪止不住地流：“我没有用，一副病躯什么也做不了！” 他连连拍打自己的胸膛，“无法为双亲报仇，抢不回我心爱的莲儿，只能躲荒山老林苟延残喘！” 颜酒递过去一杯茶：“您别再激动了。” 奶奶深知，心灰意冷的舫老爷子一直在为她活着。 因此，去世那一刻也没让她爸告知老爷子。 直到几个月前相遇，他问奶奶怎么样，那时她未知全貌，不知如何回话。 猜到奶奶已故去的老爷子，拿起刀就往大动脉上划。 她好说歹说，让他凭借对颜康的仇恨活下来。 但并非永久性。 若找不到让他活下去的理由，颜康死后，老爷子总有一天会自杀。 他情绪太激动，颜酒不得已下了点助眠药让他喝下去。 待老爷子睡着，颜酒盖好空调毯，找上管家。 他似乎已猜到颜酒要问什么，不等她问，提前开口—— “几十年前莲瑛救过我，我视她为姐姐，那时我只是一个小兵，面对颜康逼宫无力阻止，只能假意投降，暗中助他俩逃亡。” “我以一具尸体引起颜康重用，潜伏他身边只为护义姐。后来她有了颜海佟，哪怕以死相逼，颜康也不放她离开。” “我便找了个合颜康心意的女人，也就是颜海涛几个狼兽的母亲，颜康这才放我义姐自由。” 他平静的语气忽然怨恨起来，“我义姐在颜康身边受了不少苦，导致早早离世。可他太警觉，谁也不信，我好几次也杀不了他。” 颜酒瞬间明白一切：“因此，自从奶奶离世后，你就给颜康下不易察觉的慢性毒药，十五年前查出癌症。” 老管家畅快淋漓地大笑：“若非下多了会被他察觉，我一定早早弄死他！” 他大笑着脱下燕尾服，“我的任务已经完成，要去给义姐守墓了。” 颜酒点点头：“有什么需要来找我。不过，临走前，有劳赠我一个答案。” 老管家也知道她要问什么：“颜海佟遗传到义姐的善，哪怕逃离不开颜家，也是心慈性格。” 他抬眸看一眼有些失落的颜酒，继续确定道：“而你，隔代遗传颜康的狠。” 颜酒“嗯”一声：“我知道了，谢谢。” 所有事情已经解决，颜酒却没有去找猫小姐。 而是坐在沉睡中也眼角落泪的舫老爷子面前，就那般静静地看着他，一直到下午才离开庄园。 — 夕阳不知何时退了个没影，夜幕四合之际，好似童话世界中被鲜花包围的森系小洋楼，四处点起了绚烂彩灯。 有隐在花丛中的蓝灯，也有安装在白色鹅卵石中的幽幽小绿灯，更添几分独属于夜晚的美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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