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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去了,我要回家,关我什么事,我是陛下过继来的,又不是亲生的,秦思安、秦思安还是陛下养女,你怎么不喊她……” “谢蕴,你偏心,秦思安,你也得去。还有你、你、你、大家一起去……” **** 初冬的天气,已有几分冷意,风吹在脸上,刮红了肌肤。 承桑茴好脾气地给女帝剪指甲,外面闹了起来,她没在意,笑着说道:“我第一回给你剪指甲的时候,你可是怕得哇哇大哭,我不解你为何哭,后来才知,有一回宫人伺候你的时候,不小心剪到你的肉了,从那以后你就不愿意剪了。” 女帝躺在床上,从她的角度看过去,长姐侧脸温柔,语调听起来也很和煦,多年来,她从未听到过她这么温柔的声音了。 “后来你懂事起,都是我给你剪指甲的,阿珂,一晃三四十年了,我养了一头狼,吸干了血。” 她哀叹一声,宫娥哭着跑进来,“陛下、殿下,他们来了……” 长公主轻轻放下女帝,挥手示意宫娥退下,自己伸手摸摸她的脸颊,说:“我给你一个机会,他们就在外面,你告诉他们,我如何欺负你,让他们杀了我。” 女帝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她,“你、你做什么……” “给你机会呀,怕什么呢。”承桑茴徐徐站了起来,一举一动都很慢,她望着外面的光,略眯了眼睛,“阿珂,我给你机会啊,你赢了,继续囚禁我。我赢了,将你挫骨扬灰。” 她说完,吩咐宫娥:“伺候陛下更衣。” 承桑茴不再去看女帝,大步走了出去。 殿外朝臣跪了一地,都不敢抬头。 承桑茴望着他们:“跪着太累,站起来,每人一个凳子,听听你们陛下如何辩解。孤也听着,如何?” 她招手示意谢昭宁上前,而后拉着她一道坐下,将盘子里的橘子递给她吃,“莫慌、莫慌。” 谢昭宁低头看着橘子,狐疑不定,担心道:“会不会出事。” “怕什么呢。”承桑茴剥开一个橘子,望嘴里放了个,说道:“冬日的橘子已经很甜了,到了时候,水份足,味道甘甜。” 须臾后,宫娥们将女帝扶持了出来,群臣激动,“陛下、陛下……” 待见到秦思安活生生站在朝臣前面,女帝震惊极了,“秦思安、你胆敢欺君。” 秦思安走上前,“陛下,臣侥幸活着,是先帝在天之灵保佑臣。东宫一案已查清楚了,陛下,该还长姐清白。” “查清楚?谁查的?”女帝咆哮一句,目光阴狠,“谁查的,你们如何查的,心里有数,偏向何人,心思狡诈。” 人群中的清月瑟瑟发抖,突然有人将她推了出去,谢蕴说道;“陛下,是清月长公主查的。” 清月吓得跳了起来,“不是我、我可以作证,都是真的,皇姐,我盯得紧,没人敢插手,都是真的。” 闻言,女帝盯着清月,清月要哭了,噗通跪了下来,哭哭啼啼,“皇姐,三司主查出来的,都很清楚,你相信我。” “清月,你与长公主惯来亲厚,你的话不足以为证。”女帝嘶吼一句,面目狰狞,目光阴狠地在群臣面上梭巡,最后定在谢蕴身上,“谢蕴,是你、是你……” “陛下,此事与谢相无关,从头至尾,她都没有参与。”谢昭宁打断女帝的话,面色着急。一旁的承桑茴扶额,说道:“闭嘴,关你什么事,值得你巴巴开口。” 谢昭宁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吞了回去。 女帝顺势望着母女二人,恨得咬牙切齿,“野种,玷污我承桑一族血脉,就该乱棍打死。来人,将她拖下去,打死。” 承桑茴哀叹一声,悲天悯人道:“你盯着我女儿做什么,罢了,不与你计较。”她转身看向朝臣,“想说什么赶紧说,查得如何了,赶紧说清楚。” 谢蕴作为百官之首,上前一步说道:“三司已查清楚,东宫旧事乃是冤枉,当还殿下清白。” “孤是冤枉的,背后主谋是谁?”承桑茴温温柔柔地开口询问。 她的心平气和,与女帝的狂燥形成鲜明的对比。 无人敢回答。 她拍了拍谢昭宁的脑袋,望着女儿的呆模样,好笑道:“都不敢开口吗?” “三司呢?”承桑茴望向刑部尚书,“你来说说,怎么回事?” 刑部尚书噗通一声跪了下来,以额砰地,匍匐在地上,一声都不敢说。 承桑茴又看向大理寺卿,对方也跪了下来,接着是御史台。 “孤被冤枉了十八年,好奇是怎么回事,无人为孤解答吗?” 往日舌灿莲花的文官们垂下了脑袋,一声都不敢吭。 女帝满意眼前的局面,冷哼一声,承桑茴摆摆手,“请陛下回去休息。” “承桑茴,朕是天子,你敢囚禁朕。”女帝大声叫喊,“来人、来人,护驾。” 满朝没有人敢动,女帝看向谢蕴,“谢蕴,朕命令你护驾。” 谢蕴撩下衣摆,同样跪了下来,开口言道:“陛下,三司查明,东宫一案背后主谋,乃是当今陛下,是您与西凉质子联合陷害长公主。” “谢蕴,你放肆、你在说什么,你敢背叛朕,你被美色迷昏了头。朕是天子,朕做了什么,都是对的。朕登基后,从未有一日懈怠。朕哪里对不起先祖哪里对不起百姓。谢蕴,你登科之际,是朕采纳你的谏言,没有朕,你有今日之显赫吗?” “朕待你不薄,你竟敢背叛朕。” 承桑茴捂着耳朵,走过去,拉起谢蕴,而后面向女帝:“你喊什么,你自己做的事心里清楚。她替你办事,你给她高官。你做错事,难不成让她给你背锅不成。” “承桑茴……” “你叫什么,自己做的事情自己心里清楚,三司都已查清楚,闭嘴,下罪己诏,自己退位。”承桑茴打断她的话,一气呵成。 女帝叫喊,心里不服气,“朕是天子,朕问心无愧,为何要退位,朕没有错。” 承桑茴烦躁,与宫娥看了一眼,两侧的宫娥直接将人拖了进去,给女帝嘴里塞上布条,砰地一声关上殿门。 殿外寂静无声。 承桑茴叹气,面色和煦,问道:“你们想怎么做?”
第069章 废帝 长公主并不急躁, 歪靠着圈椅,眼神温柔,将主动权还给了朝臣。 一时间, 殿门前风声鹤唳。 谢昭宁沉默地观察着众人的神色, 又觉得长公主太过温柔, 难以令众人心服。观察一阵, 又发现众人不敢叫嚣,确实被长公主威仪所迫。 若论威仪, 不怒自威属谢蕴,清冷逼人。 可长公主又诠释了另外一种威仪, 淡淡言笑间,让人心中臣服。 须臾后,长公主又问:“旧案可牵扯到旧臣?” 事情过了十八年, 涉及的旧臣要么死了,要么贬离京城,留下者少之又少。 刑部尚书出列, 说了在世的数位朝臣, 死去的多为, 后世子孙犹在朝堂之上。 长公主扶额, 略微思考一番, 道:“子孙在世者,夺官位、抄家, 儿子孙子流放千里, 女眷归还娘家。在朝者,腰斩, 家眷同上。” 刑部尚书觑向谢蕴,谢蕴沉默, 他硬着头皮答应下来。 长公主站起身,走到朝臣跟前,目光扫视众人,问他们:“孤可否为帝?” 简单五字,让朝臣闻声色变,悉数跪了下来,莫说反对,话都不敢说了。 长公主负手而立,悠悠叹气,好脾气道:“你们不反对的话,孤以长姐的身份废承桑珂帝位,择日登基了。” 她不疾不徐,目光淡淡。 不知是谁喊了一句,“臣遵从殿下吩咐。” 谢昭宁看了过去,是顾国公,倒是个墙头草,她低头笑了,也不知少傅在天上会如何想。 秦思安附和,接着其他人陆陆续续附和,长公主又说道:“朕为长姐,给承桑珂些许颜面,谢蕴,你进去劝她写下退位诏书,孤既往不咎,给予她长公主的爵位。” 谢蕴:“……” 秦思安低头发笑。 谢蕴并没有反对,起身朝殿内走去。 谢昭宁紧张地站了起来,长公主承桑茴有所察觉,回头看着她,友好地笑了笑:“你要陪她吗?” “我……”谢昭宁浑身发麻,长公主的笑像是一把悬在头顶上的刀,让人不寒而栗。 温柔的笑,杀人的刀。 谢昭宁规矩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沉默不语了。 **** 谢蕴迈进殿门,心悬了起来,往里面走,她越发觉得不安。 绕过落地屏风,走到了龙床前,她止步,承桑珂死死盯着她,“谢蕴,背叛朕,你会不得好死。” 谢蕴撩下衣摆跪下去,苦笑道:“陛下,您与长公主之间的旧事本与臣无关,可如今闹得满城风雨,您落于下风,禁卫军十八营,一半落在她的手中。臣、无力回天。” 承桑珂面如死灰,是她疏忽了。 “谢蕴,你来做什么?” “请陛下写退位诏书,让位于长公主殿下。” 承桑珂冷冷地笑了,眼神阴翳,“朕若不写,你会死吗?” 地上的谢蕴脸色苍白,身上的官袍如同千斤般压得她喘不过气,“不会。您若不写,臣自己写,玉玺在长公主手中,您觉得是不是您亲笔写的,是不是您的意愿有那么重要吗?” 从她跨进殿门开始,就没指望女帝会答应写退位诏书。 她俯身大拜,随后起身,承桑珂猛地出声,“谢蕴,朕提携你,一力扶持你,待你不薄,你就这么对朕吗?” 谢蕴并未回身,直言道:“陛下,不是臣决定待您如何,就算臣不写,您还是输了。长公主让您写退位诏书,不过是留几分颜面。如今,她可直接废帝。这样,不过都很难堪。您若写了,史书上好看。” “今日的局面,不是您骂臣一句逆臣,臣就可以扭转局面的。您再骂再恨,臣都无力回天。” 龙床上无力的承桑珂咬牙切齿,比刀剑还毒的漆黑眸子,死死盯着谢蕴的脊背。 “长公主需要臣来稳定朝堂,臣若不做,京城不宁,藩王异动。臣做了,便是您口中的逆臣。臣想问一句陛下,臣该如何做,才可两全其美。若是一死,全了盛名,倒也罢了。偏偏臣在大殿上一头碰死,后世还会臣不分黑白,是一愚蠢之人。” “不论怎么做,臣都是错的。既然都是臣,臣自然只有先保全家人,陛下,臣对不起您了。” 谢蕴径自走了,宫娥早就准备好了笔墨,她未经思索便提笔写了早就想好的言辞。 一气呵成后,宫娥取来国玺。 看着国玺,谢蕴失笑,深吸一口气,握起国玺,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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