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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蕴斟酌须臾,说:“待会被人打破了脑袋,我可不管。” 言罢,她起身朝内室而去了。女医站在外厅,握着药箱,不知该进还是该退。 一时间,进退艰难。 琢磨了两息后,她还是跟着进去了。 谢蕴坦然地脱了外裳,外面传来匆匆的脚步声,她微怔,嘴角一勾,洗得可真快,肯定没洗干净。 谢蕴这么一想,脚步声靠近,那人进来了,“谢蕴。” 一句‘谢蕴’,让女医蓦地抬首,只见一少女披散着头发走来,唇红齿白,眼睛清澈,亭亭玉立。 乌发湿漉漉,还没擦干,这些并不影响她的美貌。 少女三两步近前,漆黑分明的眼珠子在两人身上徘徊,又见谢蕴脱了衣裳,脸色骤然就变了,“你们做什么?” 听听,嗓门可真大。 谢蕴不理她,抬手还要去脱,谢昭宁一声怒吼:“不许脱了、你、你是谁?” 她指着女医,而后看向谢蕴:“我让你脱衣裳,千难万难,她让你脱,你就脱?” 女医颤颤惊惊,刚抬手要揖礼,谢昭宁走上前,拉着她就要走,“出去、出去。” 谢昭宁力气大,三两下就将人推了出去,砰地一声将门关上,婢女们见状一声不吭。 女医被推了个踉跄,揖礼的动作还在摆着,她张了张嘴,“我、我是大夫呀。” 门内的谢昭宁吼了一句:“我告诉你,我经历过一回,不再上当了,上回那个,也是那么说的。要么自己滚,要么我让人拿大棍赶你走。” 女医讪讪地离开了。 谢昭宁走到内屋,直勾勾地看着谢蕴,心里惦记,嘴上脱口而出,“脱得倒快,就剩下一件衣裳了。” “错了,两件。”谢蕴心平气和地提醒,“你也出去,我要换药了。” “我不出去。”谢昭宁搬了个凳子坐下来,“我也是大夫。” 谢蕴气笑了,“你算哪门子大夫?” 谢昭宁说:“能让你在床上高兴的大夫。” 谢蕴:“……” 她已然说不出话了,这人,愈发不要脸,脸皮厚的堆成城墙,她下意识理了理自己的中衣,免得这人眼睛不安分。 “你出去。” “我给你上药。”谢昭宁又站了起来,“我很轻的。” “你觉得你这话,我会信吗?”谢蕴最了解她,口中说着轻,往往力道都没有那么轻。 谢昭宁巴巴地看着她,“我发誓。” “你在床上发过几回誓了?”谢蕴嘲讽。 谢昭宁选择性失忆,垂头丧气:“我、我发过几回?” 记不清了、当真记不清了,不对,我没有发誓。谢昭宁言之凿凿:“我没有发过誓。” “谢昭宁,发誓若有用,你早就被天打雷劈了。” 谢蕴失笑,她又靠了过来,眼神落在自己的身份,谢蕴拍了拍她的脑袋,不悦道:“那你可别哭啊。” “药在柜子里,自己去找。” 不怕天打雷劈的人巴巴地开始翻箱倒柜的去找药了。 谢蕴凝眸,歪头看着面前的人,唇角微微弯了弯,“好好找,别乱用药。” 搬来药箱后,谢昭宁问:“哪个瓶子?” “红色的。” 谢昭宁拿了红色的药瓶走来,谢蕴蓦地有些害怕了,目光落在她的十指上,“你行不行?” “我、我行的。”谢昭宁结结巴巴地响应一句,不知想到了什么,自己开始打退堂鼓了,“要不,我下回给你换药,你先让我学一回。” 谢蕴叹气,“你让她们进来,你出去。” “不出去,我学一学。”谢昭宁转身就跑出去了。 略过一阵风,扑向谢蕴。谢蕴轻叹一声,不知该说什么了。 婢女跟着进来了,走向药箱,取出红色的药瓶,倒在药碗里,又取出一个白色的药瓶,同样取了些出来。 谢昭宁巴巴地看着,问道:“分量取多少?” “大夫留了药方,回头我给娘子。” 谢昭宁点点头,视线一转,看到谢蕴盯着自己,她心口一热,脸跟着红了。 少女脸白净极了,这么一红,脸颊上的红晕很是明显。谢蕴盯着她,一眼就发现了,揶揄道:“不怕天打雷劈的人,也会脸红。” 谢昭宁哼哼一声,不说话了,双手捂着自己发烫的脸颊, 谢蕴不笑了,婢女上前替她更衣,中衣褪下,露出肩上学白的肌肤,再往下,便是触目惊心的伤痕。 谢昭宁看到后,眨了眨眼睛,谢蕴提前开口:“不许哭,我听着烦。” 回来那日,满屋子婢女都哭,哭得她头疼极了。 谢昭宁抿抿嘴,没吭声。 谢蕴又找话说:“你不回嘴,显得我自作多情。” 她一改常态,话多了起来,谢昭宁一眼就看破她的心思:“你疼了,话就多。” 谢蕴:“……”真的好想咬这个人。 谢昭宁不吭声,也不说她,眼睛盯着婢女的动作。谢蕴又开口:“你盯着她做什么?” “我、我想盯就盯,你管不着。”谢昭宁倔强的回了一句。 谢蕴点头,道:“我知道,你想哭了。” 谢昭宁转而盯着她的眼睛:“你想我哭吗?” “不想,我听得烦。”谢蕴说。 谢昭宁却说:“我想听你哭。” 谢蕴:“……” “你说的是人话吗?” 谢昭宁抿抿唇角,喉咙里堵得厉害,眼神微黯:“我说的就是人话,是人话。” “鬼话。”谢蕴疼得阖眸,不甘心,又睁开眼睛,望着她:“你还是哭吧。” “我不哭了。”谢昭宁抽气。 谢蕴又笑了,像是听到了笑话般,吓得婢女手下一重,疼得她皱眉,她没有苛责。 婢女害怕极了,这两位主子的对话怪怪的,尤其是谢相,平日里也笑,可像方才这般说说笑笑,眼中带着光,十分少见。 谢相也常笑,可眼前这般,眼中有光,极为少见。 婢女很快就退下了,带走了药箱,谢蕴趴在枕上,闭着眼睛,额头渗出些汗水,神色疲惫。 谢昭宁上前,放下锦帐,自己随后躺了下来。 身侧陷了下去,谢蕴还是睁开了眼睛,望着她。谢昭宁躺在她的身侧,凑过去,亲吻她的眉眼。 一番折腾,谢昭宁的头发不用擦也干了,发梢拂过谢蕴的脖颈,谢蕴闷哼一声,有些痒。 谢昭宁也趴在枕头,与她对视。 谢蕴被她看得不耐烦,撑起身子,隔着衣裳,在她肩头上咬了一口。 谢昭宁抽气。 谢蕴便又松开了,谢昭宁呆呆地问:“你怎么不咬了。” “呆子。”谢蕴低叹一声,闭上了眼睛,凭着感觉,摸到她的脸颊,指腹在她唇角上摩挲。 她觉得不甘心,便又靠过去,吻上谢昭宁的唇角。 谢昭宁,你可真呆。 谢蕴的吻,让谢昭宁僵持下来。她抬手,试着落在她的后腰上。 “谢昭宁。”谢蕴呢喃,“我不甘心。” 不甘心放弃你。 谢昭宁的手收了回来,落在被子上,谢蕴伏在她的身上,似疼似局促,贴着她,没有前进一步。 外间天色大亮,窗户、锦帐也遮掩不住天光。谢蕴清晰的看到了谢昭宁年少的肌肤,白净无暇,如剥壳鸡蛋。 她的美,让她沉浸其中。 谢蕴伸手,掌心特着她的脸颊,“谢昭宁,我累了。”
第054章 礼物 两人睡得香, 京兆尹周鸣恩哭了半夜,更是哭哭啼啼去见女帝。 女帝疑惑:“秦思安和金镶玉的尸首找到了吗?” “回陛下,驿馆内摆了几十具尸体, 压根分不清谁是谁了。秦大人与金大人多半也在其中, 分辨不出来了。大火烧得屋檐都没了, 险些烧了鸿胪寺。” 周鸣恩哭泣, 回过之后又说道:“陛下,臣离开前, 驿馆都是好好的,荣安郡主嚣张极了。等臣回去后, 荣安郡主受伤,她的手下也死了几个,不敢嚣张了。” 她哭, 鸿胪寺卿也想哭,“陛下,使臣死在驿馆, 涉及两国, 必须要给出合理的解释了。” 女帝头疼极了, 扶额想了半晌, “谢蕴呢?” “谢相昨夜晕了一回, 醒来后就赶去驿馆,身体不支就回府去了。” 一旁的内侍代为回答。 秦思安死了, 谢蕴伤了, 女帝顿感失去左膀右臂,吩咐鸿胪寺卿:“你们想个理由搪塞过去, 重修驿馆,将荣安郡主等人安排入宫, 及早商议,让她们早些离开京城。另外,秦思安与金镶玉死了,着人收拾尸骸,好好安葬。” “还有,荣安郡主伤了,着太医好好医治。” 吩咐一通后,众人退下了。去相府的女医回来复明。 女医哆哆嗦嗦跪下,“回陛下,谢相脉象显示虚耗,伤势不轻。臣并未替她上药,谢小娘子说臣、臣与谢相……” 女帝不耐烦:“说你们怎么了?” “茍合。”女医一咬牙一跺脚就说了出来,“因此将臣赶了出来。” 女帝登时就笑了,又想起一事:“朕听说她不是被东宫属臣掳走了吗?” “陛下,不是东宫属臣掳走,是青楼内一个女子将她带走了,两人共度了几日,可怜谢相找她都快找疯了。” 内侍说着谢蕴提前吩咐过的话。 女帝大笑,“那她还好意思说谢蕴?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罢了,不管她二人的事情,都不是省油的灯。不对,那个女子,后来如何处置了?” “听闻,被谢相打了一顿后,赶出京城,不准她再踏入京城了。” “果然是谢蕴,果断极了。”女帝笑得喘不过气,靠着龙椅,心情好了许多,爽快道:“罢了,让她们二人在府上休息一阵,着礼部的人去安排内廷使秦思安的后事。” 内侍领旨。 午后,女帝去冷宫。 承桑茴醒了,赤脚坐在地上,歪着头盯着地上的两只鸟儿,静静盯着许久,突然出手,抓住了其中一只,另外一只吓得扑腾着翅膀跑开了。 承桑茴得意极了,摸着小鸟儿的脑袋,“嘘,别说话了,你听,它不要你了,它一个人飞走了。” “嘻嘻、它一个人飞走了,你是我的了、日后,我陪着你,我带你吃饭、睡觉,给你找个笼子,衣食无忧,好不好?” 女帝看着她笑。 承桑茴大病一场,消瘦了许多,下颚尖尖,可眼睛里格外有神。 女帝走到她的跟前,蹲了下来,抬手抚摸她的脸颊:“阿姐。” “别碰我。你真烦。”承桑茴啪地一下拍开女帝的手,宝贝似的将自己的鸟儿藏在手中,警惕地看着她,“你是谁,别抢我的宝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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