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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相令她的工作很不稳定，只能爆发输出，这样对于需要稳定剧本的团队，其实是不太合适的。 许落苏也考虑到了这点，提出了自己的建议：“但这是你的故事框架，我想其他人做会理念不同。你看能不能这样，我们团队置顶框架，构思分集故事，在找一个编剧和你一起分担工作量呢？” 这其实是国外影视团队惯用的方式，不同的编剧擅长不同的情节，由此组合单元剧构架。 许落苏提出这一点，也就意味着《夜阑》的制作完全对标国外成熟的影视公司了。 沈泽雨并不反感这种创作模式，但出于某种理由，她对这件事隐隐有些抵触。 沈泽雨不安地敲着桌面，好一会才回话：“我……我现在的情况，没办法和别人合作。” 许落苏沉默了片刻，问了一句：“那如果是我呢？师姐觉得能接受吗？” “哈？” 沈泽雨全然没想过还会有这个回答，许落苏又继续道：“你先别拒绝我，我模仿过你的剧本，写过几个小故事，等回去我发给你。” “你先看看，再回复我怎么样？” 沈泽雨默了默，好一会才开口：“许师妹，你一天是有48小时吗？” 她怎么觉得许落苏的精力和她的精力完全不一样啊，自己一天能干四小时活就算不错了，但许落苏一天能干二十四小时的活！ 许落苏哈哈哈笑了起来：“是啊。” 其实才不是。 实际上她非常忙，有一堆的公司，从影视到服装行业，医药行业，以及地产，娱乐等等……如果不是最近招了个总助，她的表演事业早就得停了，更不要说她的编剧事业了。 但是这些都不能和沈泽雨说的。 沉重的爱和恨是一样的，都是让人裹足不前的东西。 她想让沈泽雨走出来，以一种轻盈的方式。 她握着手机，语气无边温柔：“所以用我的48小时，来支撑师姐的4小时，可以吗？” 沈泽雨想了想，略有些心动：“还行吧。八倍电力，听起来挺可靠的。” 不过她还是矜持的，给自己很留有余地：“我先看看你的剧本再说吧。”
第21章 雨 0.1 当天晚上，沈泽雨收到了来自许落苏的剧本。翻开一看，果然一股自己早期剧本的风格满满扑面而来。 虽然是在模仿她，但也很有许落苏本人的感觉，透着一股温暖阳光的感觉。 换做是以前，沈泽雨对这种故事是不感冒的。她这个人看似开朗，实则个性别扭又阴沉。比起有太阳的晴天，其实更喜欢阴雨天。 潮湿的雨季，是万物初始的春天，一切都可以发生。 结果病了一场后，身子骨弱，反倒不喜欢雨了。 她现在喜欢晴天，暖烘烘的太阳能晒掉她骨子里的阴湿，让她从阴沟里的小老鼠变成了蓬松的小松鼠。 这剧本看着看着，无端地让人想起了许落苏，尤其是片场里的许落苏。 在金乌拍摄的时候，许落苏因为人设，在镜头里总是冷着脸，略有些阴沉。偶尔有些可爱的时候，也像是冰雪融化了一样。 这是当下很流行的时髦人设，沈泽雨却不太喜欢。 沈泽雨更喜欢镜头外的许落苏，因为她总是笑。 她生得明艳，笑起来眼睛会像月牙一样弯起，双眼亮晶晶，整个人非常的生动。 私底下，她不止一次听工作人员议论，说许落苏身上很香很香，从头发丝到脚，都透着一股大小姐的香气。 沈泽雨有鼻炎，不太能闻得到人身上的味道。但许落苏每次靠近的时候，她都能闻到对方身上的香味。那是一种太阳一样的温暖感觉，让人觉得懒洋洋的。 沈泽雨看完了所有的剧本，给许落苏发了条消息：“看完了，剧本很有你自己的味道，暖洋洋的！” 许落苏隔了好一会才回复：“所以师姐决定好了吗？” 沈泽雨想了想，作出了自己回复：“给我一周的时间，一周之后如果我弄完第二季的框架，我就去找你。” 许落苏应道：“好。” ——— 这一周说是弄框架的时间，实际上是沈泽雨用来克服抑郁期的时间。 在规律的作息，以及饮食健康和适量的运动，她尽量克服自己抑郁期的疲惫，弄出了一个还算可以的框架。 许落苏荷秦之月过目之后，决定召开第二季的剧本讨论会。八月下旬，沈泽雨飞到云城，前往繁华影视城参加会议。 那天许落苏特意调整了拍摄时间，亲自到机场接场。沈泽雨一下飞机，就得了小老板的热情招待。 她戴着口罩，还有茶色的无框眼镜，推着行李箱从出口走出来。盛夏的尾巴里，沈泽雨还是穿着一件长袖丝绸衬衫，以及同色的西装长裤，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的。 但许落苏一眼就认出了她，站在前往负三楼停车场的电梯口，热情地朝她挥了挥手：“师姐！” 女孩明艳的笑容引来了路人的侧目，吓得沈泽雨连忙拉高了口罩，遮挡住自己的脸，鬼鬼祟祟地朝她走去。 走进之后，沈泽雨拘谨地点了点头：“嗯。” 她稍稍靠近许落苏，拉下自己口罩半露出脸，小小声问：“不是说让助理来接我吗？你怎么自己来了？” 许落苏伸手去接她的行李箱，笑着和她解释：“小蔡身体不舒服，所以换我来接你了。” “嗯……”沈泽雨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没有再多问什么。 许落苏垂眸，望着她飞了两个多小时都炸起来的卷发，眼里的笑意更盛：“好了，我们先回酒店再说吧。” “好。” 两人转身，按下电梯按键，推着行李箱走了进去。电梯门正要关上的时候，门外传来了一阵行李箱车轮滚动声：“等……等一下……” 许落苏听到有人呼唤，下意识地伸手按下了开门键。 与此同时，站在她身侧的沈泽雨条件反射的伸手，朝关门键按去。 两人的手在电梯按键板上平行，许落苏侧眸看向沈泽雨，眼神惊讶。隔着茶色的镜片，她依稀能看到沈泽雨眼里含着惊慌，宛若一只受惊的猫。 二人双眸对视着，两秒过后，沈泽雨收回了手，假装无事发生。 电梯门徐徐打开，喊话的人拖着行李箱，气喘吁吁地推着行李箱走了进来。 在对方踏进来的那一刻，原本站在许落苏身旁的沈泽雨，跟个窜入灌木丛的小野猫一样，“咻”地一下窜到了许落苏身后。 许落苏只觉得背上一热，沈泽雨捏着她的衣角，整个人都贴了上来。 许落苏全身都僵住了。 她脑袋宕机了片刻，直到敞开的电梯门重新关上，电梯缓缓关上，她才将目光落在电梯内的不速之客身上。 对方身高几乎和她差不多高，戴着一顶白色的渔夫帽，以及黑色墨镜，同色的口罩。身上穿了条灰白相间的吊带长裙，整个人透出来的气息雾蒙蒙的。 许落苏试探地唤了一声：“霖霈老师？” 她唤了一声，躲在她身后的沈泽雨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抖了起来。 站在另一个角落的霖霈听到许落苏的声音转眸，看到脸上干干净净的许落苏，仔细想了一会才回忆起来：“是许老板啊……” 她似乎不太擅长与人交流，声音听起来总是有点怯生生的。比如现在，打个招呼都费力：“好巧啊……” 不知道是不是许落苏的错觉，霖霈开口之后，她身后的沈泽雨抖得更加厉害了。 为了确认这点，许落苏又多说了几句话：“嗯，好巧，你是刚出差回来吗？” 霖霈点了点头，应了句：“嗯。” 电梯的空间其实很狭窄，一旦有了对话，就免不了会把视线将落在对方身上。没几秒，霖霈就看到了抓着许落苏腰侧的那只手，看到对方食指上那点红痣，一下就怔住了。 她记得那只手，是沈泽雨的。 霖霈的视线一下就落在了许落苏身后，看到了对方身后露出来的一点微卷黑发，瞳孔震颤。 “那个……”她开口，想要唤一声，这时电梯终于下到了负三楼，“叮”地一下打开。 还未等她说完，许落苏果断一手拖着行李箱，一手牵住沈泽雨走出电梯：“我们先回去了，有机会再聊啊霖霈老师。” 擦身而过的时候，霖霈欲言又止：“沈……” 她在这时垂眸，终于看清了沈泽雨的面容。和她记忆中所见的和煦面孔全然不同，那是一张冷脸。神情冷峻，眼神冷峻，看也不看她，就直接这么走了过去。 好像她们之间从未发生过什么，宛若陌路人。 心隐隐被扎了一下，霖霈伸出去的手又收了回去。
第22章 雨 0.2 沈泽雨装得冷酷，可一上车就被打回了原型。她脱掉了鞋子，环抱着自己的膝盖，坐在后车座上，将头埋入双膝之间，眼泪大滴大滴地往下落，哭得浑身颤抖。 啜泣声从后车座上传来，许落苏将她行李箱放入后备箱之后，叹了口气打开后车座的门，坐了上去。 黑暗里，她学着沈泽雨脱了鞋子蹲在车后座上，两手趴在膝盖上，背靠着车窗静静地望着她哭。 她家境和睦，父母爱情美满，都是理念一致的音乐家。家境富裕，又有长姐照拂，从小到大顺风顺水，可以说是要什么有什么。哪怕摔过跤，也都是经验。 在这样的教育之下，她自我评估，自己是有一个非常健全的人格的。 可沈泽雨却不是这样的。 沈泽雨是典型的，但因为家族遗传的精神病病，在情感上非常依赖他人。也就是在爱的形式上，她给予爱的基础，是别人来爱她。 甚至是无条件地爱她。 许落苏调查过她的很多资料，在她的作品里做过很多关于沈泽雨的人格分析，她自认为很了解沈泽雨，清楚明白地知道沈泽雨所有的爱恨伤痛。 可现在看来，她知道的还是太少了。 她不知道霖霈的事，她也不知道沈泽雨现在的哭是为了什么。 那是在犯病，还是和寻常人一样被触及伤口，继而痛哭？ 短短地一瞬间，无数的想法在许落苏的脑海中涌现。她叹息了一声，尝试着开口：“师姐……” 沈泽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完全没有理会她。 哭声很隐忍，许落苏叹了口气，跪起身子悄无声息地覆盖在她身上：“哭吧……我一直在这里……” 沈泽雨的身体轻颤了一下，接着失控地抖动起来，连带着哭声也大了点，像个委屈的孩子，无处发泄一样，躲在许落苏的庇护之下，崩溃地宣泄自己情绪：“我以为……” “我以为我已经可以……可以面对了……” “可是我不敢见她，我这辈子都不敢见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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