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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寒暄了几句,左止元刚想和饶听南一块进屋,却被老太太一把把住了胳膊,“小左是吧,我听说你学的是艺术,品位应该不错,正好,陪老婆子我逛街去!” “啊?”左止元傻眼,懵逼的看了眼饶听南,迟疑地点点头,“好啊奶奶。” “不要喊我奶奶!”老太太佯装生气,“叫我春花。” 左止元麻了爪。 她没和吴家人打过交道,也从来没与他们聊过天,哪里知道这位是这种画风? 这老太太,难道就是传说中的社交牛逼症? “……春花……姐。” 老太太长笑,树皮般的手用力拍了拍左止元的手背,“这才对嘛,我人老心不老。” 饶听南目瞪口呆地看着左止元被老太太“挟持”走,又看了看小院里端坐着的那位板着脸不怒自威的老人,喉咙滚了滚。 好可怕。 “吴……爷爷,您好。”她恭恭敬敬打招呼。 对面那人微微点头,挤出一丝笑容,却不说话。 看来称呼没错,但……为什么不说话? 饶听南懵逼。 她就这么站在院子里,颇有些手足无措,吴棋圣一对虎目就这么盯着她,令她无所适从。 完蛋,事情好像超出自己掌控范围了。 两人面面相觑了五六分钟,空气中陷入难捱的沉默。 吴棋圣似乎终于意识到了这样有些奇怪,站起身,表情依然冷冰冰,“书房,来。” 饶听南松了口气,亦步亦趋地跟上他。 “水,喝。”吴棋圣指了指桌上的茶壶,坐在书桌后。 书桌上是一副很普通的棋盘,面上都有些磨损,连社区棋牌室的都不如。棋子就更是普通,压根比不上裴良夜和蔡世宜用来玩五子棋的那副棋。 饶听南喝着杯中只能算得上还行的茶,看着这磨损的棋盘,心中慢慢有了猜测。 吴棋圣,应当是一个很简朴的人吧。 “会下棋吗?”吴棋圣终于说出了第一个连续的四个字,拿出了黑白棋盒,打开,放在桌面上。 饶听南默默放下杯子。 “吴爷爷,我不会围棋。” 吴棋圣手僵在半空,似乎根本没想到这个答案。 过了一会,他说出了第二次连续的四个字,“你会什么?” 饶听南猜他大概是想问自己会什么棋。 “……五子棋?”她试探着问。 面前的老人沉默了好久好久,惹得饶听南浑身发毛,总觉得自己下一秒就要被轰出去。 “看。”吴棋圣憋了好久,憋出一个字。 随后,饶听南目瞪口呆地看着吴棋圣一手执黑子,一手执白棋,开始左右互搏。 是……将对自己的嘱咐隐含在棋局中吗? 饶听南眼睛瞪得溜圆,认真看着棋盘,想要从其中找出一点讯息。 啊,这几个黑子好像拼成了一个狐狸,不对,也像耗子。 如果那几个空位再添三颗子,就是北斗七星了。 诶诶诶,刚才这儿有几颗子怎么没了? 哦,被提出去了。 饶听南认真观察许久后,开始思索一个严肃的哲学问题。 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做什么? 黑子白棋渐渐犬牙交错,而吴棋圣也没了一开始落子的快速,而是偶尔会陷入长考。 饶听南眼睛都酸了,慢慢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吴棋圣好像真的是在下棋而已。 如果真的是把隐喻放在棋局中,为什么需要思考呢? 她忍不住抬头,看向沉浸在自己世界中的吴棋圣。 吴棋圣过了好久,落了一子,抬头,两人目光对视。 他执棋的手一僵,眸中闪过一丝思考的痕迹。 “你……”他沉吟一会,“懂了吗?” 饶听南沉默。 您难道真的有隐喻? 是不是应该拍张照回去慢慢揣摩? 啊啊啊啊啊左止元怎么就被拉走了啊!她好歹上过围棋兴趣班可我对围棋一窍不通啊! 吴棋圣看着饶听南的复杂表情,很快就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面部闪过一丝痛苦的神色,憋出了今天第一个长句子,“看懂围棋怎么下的了吗?” 原来您是这个意思么? 饶听南默默摇头。 吴棋圣沉思许久,把桌上的棋一收,推了一盒黑子到饶听南面前。 我说了我不会。 饶听南欲哭无泪。 “五子棋。”吴棋圣的虎目又变得没有一丝感情。 饶听南愣了愣,犹豫了会,拿起一颗棋子,落在棋盘正中间。 落子天元。 吴棋圣抬头,瞅了她一眼,确定了饶听南确实对围棋一窍不通。 围棋中的第一手棋,往往落在所谓的“金角银边草肚皮”占据实地,而第一手下天元约等于“让一手棋”,简直就是对对手的挑衅羞辱,尤其对面还是一位棋圣。 他强忍住自己往角落落子的肌肉记忆,贴在了黑子旁边落下白棋。 吧嗒,饶听南落子。 两人一来一往,落子飞速,竟然真的开始认认真真下起了五子棋。 饶听南心中充满了诡异的情绪。 对面是棋圣耶,当代棋圣耶,外赛无一败绩的传说耶。 居然在陪我下五子棋! 而且,他五子棋还下得很臭。 大概是某种习惯,他渐渐就开始打包围,落了几子才反应过来,又改为五子棋的脑回路。 于是乎,早就能赢的饶听南看着一团糟的棋局,开始放水。 毕竟两人安静的下棋,总比自己安静地看吴棋圣自己左右互搏要没那么尴尬。 只是……某种魔幻现实主义的色彩愈来愈浓了。 妈妈,我和棋圣下棋,我居然在放水。 过了不知道多久,饶听南已经如坐针毡,偷偷摸摸看了眼表。 居然才过去半个小时?才三点半? 她好像突然明白了裴良夜的那句忠告的重量。 看到饶听南看表,吴棋圣也开始连连看表,甚至愈发频繁。 饶听南突然意识到了一个有些恐怖的事实—— 吴棋圣是不是也挺煎熬的? “你,”对面的老人突然开口,“现在住哪?” 饶听南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回答,“我就住在左家。” “嗯,好。” 一个简短的对话瞬间结束,老人家又低头,开始研究乱糟糟的棋局。 过了一会,他又说。 “京都天气不错。” 夭寿了,又是一个六个字的长句子! “是,挺好的。” “嗯。” 又一次对话结束。 饶听南沉思一会,好像明白了些什么。 所以,不是故意给自己脸色看么? 而是……娶了一个社交牛逼症做老婆的吴棋圣,是一个社恐重度患者? 怎会如此? 啊,他是学纯粹数学的,学纯粹数学的做一切事都可以理解。 她看着表情愈发痛苦的吴棋圣,心中有了答案,尝试着开口,“吴爷爷,我简单汇报汇报我的情况吧,您就当故事听听呗。” 您不听也行,主要是不需要您找尴尬的话题尬聊了。 吴棋圣如逢大赦,连连点头,看着她的虎目瞬间多了几分慈祥和善意。 “我出生在……”饶听南喝了口水润润嗓子,开始了对自己一生的描述。 为了尽量拖点时间,她忍着戳自己伤疤的疼,连自己童年的那些悲惨故事都搬出来了。如果可以的话,她甚至想从盘古开天地开始讲。 毕竟才三点半,估摸着至少得solo两个半小时…… 这一天,饶听南回想起了曾经在新品发布会上的自己,她充分发挥了能说的特点,嘴叭叭叭的没停过。 而吴棋圣的目光从慈爱善意渐渐转变为惊愕,开始主动给她续水,最后又转变为浓浓的钦佩。 饶听南大概读懂了他的意思。 【这孩子真能说】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吴棋圣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他挂断,向终于停下来的饶听南点点头,指了指外面。 呼。 饶听南松了口气。 正主终于到了么? “谢谢吴爷爷。”她微笑着起身,礼貌的微微鞠躬,推开门。 院子的石椅上,已经坐着了一个女人,捧着本书在读,气质温婉,完全看不出其被众人称道的铁血手腕。 饶听南默默走过去,坐在一旁。 “听说你们三点就到了。”女人头也不抬,声音里却含着笑意,“等久了吧,和我父亲聊得怎么样?” 饶听南摸了摸自己沙哑的喉咙。 单方面的输出,应该也能叫聊天吧。 “……还行。” 作者有话要说: 本章最前头的文字源于《湖南农民-运动考察报告》
第89章 “左董”裴良夜坐在左修才书房办公桌对面,帮他整理着桌上乱糟糟越堆越高的文件,有些无奈地地抬头看着对面的人“真的不告诉小元和饶听南她们么?毕竟是分公司的事。” 左修才往嘴里扒着已经凉了的饭菜闻言,抹了抹嘴角的饭粒将其塞入口中摇摇头,“让她们先集中精力把她们那件事解决了。更何况这次分公司的事有些严重饶听南或许还能说上个一二三,小元的那些急智就几乎帮不上一点忙了还是我来操盘比较好。” 裴良夜重重叹了口气。 话是这样没错,但…… 分公司那边对左董极为排斥,但这次又必须绕过左止元这个总裁,所以左修才只能借自己在分公司的副总章发号施令,不仅多绕了几个弯效率也远远不够,并没有完全达到他们想要的效果。 只能说,还好还有顾晨东。 裴良夜抬头,看着对面短短一两天长出了淡淡胡茬的中年男人面上有些忧心。 “如果这次事情真的没压下去总部还是及时和分公司割席吧。” 毕竟这次是足以颠覆左氏一贯而来的好口碑打破左修才“金身”的天大丑闻。 左修才扒拉干净碗中的饭眸底闪过一丝锋锐。 “或许这就是他们想看到的”他的手指摩挲着碗沿“很像是意外,但也不是没有操纵的可能。” 他放下碗,打开手机,看着早已保存好,这几天看过无数遍的视频。 因为左氏舆情监察部的及时反应,现在还没发酵开,但信息时代,没有什么东西能被完全压住,它离彻底爆发只是时间问题。 裴良夜看着面前养气多年,一向以慈眉善目待人的左董面上,染上极致的愤怒和凌厉。 “他们怎么敢的啊,嗯?”他攥紧拳头。 可自己还不得不违背本心暂时把事态压下来,还不得不帮这群混账玩意擦屁股。 虽然自己必然会把他们送上法庭审判,但一想到现在还得帮他们一把,左修才就像吃了只苍蝇一样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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