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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你……”饶听南失笑,小声嘀咕着,“这是吃的什么干醋啊?” “我不能吃干醋吗?”左止元猛地龇起了小虎牙装凶狠,随后也忍不住笑了,捡起桌上的奶茶,插好吸管递过去。 其实……就是有一点点不爽而已,还是借着下班时间才能在饶听南面前放肆一下。 她有些怅然地吸着奶茶——蔡世宜的品位还不错,味道很好。 哎,我这个骄傲蛮横的左家小公主已经被生活磨平了棱角啊,要是换了蔡世宜是自己,第二天小陈就会因为左脚先迈进公司而被开除吧。 可自己只能对饶听南龇龇牙。 “啊,好淡,”饶听南苦恼的声音传来,“无糖,她们觉得我的口味这么寡淡么?” “当代年轻人,也没有谁会奶茶点全糖吧。”左止元吐槽着,看着饶听南,磨磨牙,伸手,在饶听南脑门上弹了一下。 饶助理莫名其妙地回头,看着自己突然发疯的领导,“左总?” 左止元不解恨,又弹了两下,一副气鼓鼓的模样,“你管我?” 饶听南卑微地坐着,撑着下巴,老老实实将自己脑门贡献出来给左总泄愤,任由左止元发泄着自己的小脾气。 “好了,”左止元猛地吐出口气,瘫倒在沙发上,过了会,又扭过头看身旁的饶听南,犹豫了会,伸手揉了揉她发红的脑门,“不疼吧。” “你又没用劲儿,”饶听南轻笑着摇摇头,捉住了自己脑袋上的那只手,轻轻拍了拍,“辛苦了。” 左止元骤然觉得鼻子酸酸的,嘀咕着,“你明明很懂嘛。” 饶听南心中轻叹口气。 她怎么能不懂呢? 一个被宠着长大的孩子一点点收敛骄纵的脾气,在外人眼中成为一个合格的领导。 也只有在熟悉的人面前,她才能稍微放出来点心中的骄纵,变回限定几分钟的小公主。 “对了,下班后和我一起去一趟常叔那儿,”左止元见饶听南脸上迷惑,补充道,“就是常医生,你的手要去拍个片子确认一下恢复情况。” “嗯,好。”饶听南怔了怔,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腕。 本来就是轻微的骨折,一个月已经可以取夹板做些简单的活动了。 也就是说,搬离左止元的家已经进入了真正的倒计时。 她品位着心中复杂的情感,惊异地发现自己竟然从其中摘分出了不少不舍的情绪。 所剩无几的理智将这些不舍清理出思绪,她缓缓抬头,看着面前面色不改的左止元,轻笑着点头,“我听左总安排。” “我有一只小毛驴我从来也不骑……” 左止元一怔,很快反应过来,“饶听南,你的电话。” 饶听南听着这个音乐,眉毛一跳,摸出了手机,连寒暄都没有,“哟,你这个大忙人怎么想起给我来电话了?” 对面有些嘈杂,似乎有很多人在说话,异国的语言中夹杂着一个懒洋洋的女声,声音低沉而有磁性,“我和你说一声嘛,我要回国了,你接待吗?” “接待个鬼,我很穷,请不起你大明星吃饭,”饶听南熟稔地吐槽,“我宰你这个狗大户还差不多,怎么,进修完了?” “嗯,差不多吧,”对面鼻音轻哼了一声,“你现在在庐城?那等我回国找你,请你吃饭。” “行,你直接预定庐城最贵的空中花园吧,”饶听南唇角含着笑意,“我这回一定吃垮你。” “滚远点,请你吃大排档就不错了。” “嘁,小气。” 互怼几句挂掉电话,饶听南有些头疼地看着面前的左止元。 “那个,我……” “她有私人铃声,”左止元这回是真的醋了,“她有你手机的特殊来电提示!” 还是一首非常幼稚的儿歌。 “我都没有!” 饶听南张张嘴,又合上,把“你以前有”这几个字吞进肚子里,轻咳一声,“她那个没皮没脸的家伙抢过去自己设的。” “那你可以改掉。”酸味都要从总裁办公室溢出来了。 “我……”饶听南苦笑着摇摇头,握着手机的手却没有半点要动的意思。 左止元瘪瘪嘴,声音低了些,“是我们分手后认识的朋友?” “不是,”饶听南只得坦诚相告,“在一起之前就认识了。” 我和你认识还是她“牵线搭桥”的。 “就像你说的,我没什么朋友,她……难得的一个。” 左止元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闭上眼,手指捏紧。 “刚才背景里有人在说英语,”她猛地睁开眼睛,眸子里有些水光,也有些冷意,“口音我很熟悉,很有特点。” 她在那里学习了四年,一年前才回来。 “你说她进修完了……我和她在,同一所学校?”她手指骨节嘎嘣作响,“但是你从来没有和我提起过你的这个朋友。” 她知道自己绝对不该吃醋的,也绝对不该不信任饶听南——饶听南在没遇到自己之前,伴侣只有工作工作还是工作。 她骄傲于自己是饶听南世界里最特殊的那个:那个工作狂甚至会为了自己改航程绕一个大圈只为了来自己这儿运动两三个小时。 现在,她突然知道,自己不是饶听南世界里最特殊的那个了。 有一个她认识许多年的至交好友和自己在同一座城市同一座学校,和饶听南在一起两三年她甚至不知道另一位的存在。甚至那位还能抢饶听南的手机改来电提醒,饶听南也就任由她改,之后也不换回来。 她怎么知道,饶听南绕了个大圈子来自己这儿之后,会不会再去和她喝杯酒? 以及,作为一个姬崽的基本素养。她在听到那位声音的一瞬间就能判断:对面应该也不直。 饶听南坐直了些,表情严肃,迟疑着,“她的身份需要保密。” 她犹豫了会,将自己手机递了过去,“你也可以设专属铃声。” “饶听南!” 左止元胸膛起伏。 她要的难道是“一视同仁”?她要的分明是“独一无二”。 “我可以删掉她的专属铃声吗?”她深呼吸,声音冷静地说。 饶听南迟疑了会,摇摇头,笑容有些苦涩,“左总,我应该能有自己的朋友吧。” “是,是我管的宽了。”左止元哂笑一声,拧过脑袋。 “我和她没什么,”饶听南极为苦恼,看着面前生气的左止元,心中慢慢泛起了一股“要不要破罐子破摔别去哄了就误会着或者叫那个家伙来演一出戏也正好断了左止元念想”的思绪,只是嘴中却依然安慰着,“我要是真的和她有什么,也不会直接在你面前接电话一点都不避嫌不是?” “就算没什么,”左止元低着脑袋,“我,你……” 她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就算真的是朋友而没夹杂半点私情,她也依然醋得不得了。 “哎,”饶听南低下头,犹豫了会,“她是个纹身师,帮过我很大的忙。” “纹身师?”左止元骤然拧过头,声音都上扬了八度,“你,你右腰上的蔷薇花,是她纹的?!” 她曾经在床上问过饶听南为何要纹这样的一副图案,饶听南却只是笑笑,以吻封缄。 “我……”饶听南骤然意识到自己越描越黑,看着面前似乎要哭出来的左止元,咬咬牙,终于彻底将人卖了出去,“她的身份确实要保密,纹身师只是她的爱好而已,你知道她是谁。” “反正回国了,”饶听南嘀咕着,叹口气,“江法道,艺名江忍冬,著名钢琴家,也是那位半只脚踏进娱乐圈玩玩结果就玩出个影后提名的家伙,这几年在你们学校的音乐系那位被称为“钢琴诗鬼”的大师教导下进修,因为她在国内外都挺出名的,所以很低调,我也得保密。” 左止元不知道何时已经瞪大了眼睛。 “江忍冬?” 这个名字不熟悉,只在电视上听过。 “嗯。” “江法道?” 这个名字,她太熟悉了。 “怎么了?” “没什么,”左止元喃喃自语,醋意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的一干二净,“世界真小。” ----- 裴良夜抱臂看着桌上的奶茶,板着脸,气场全开,仿佛奶茶是犯了错的下属一般。 “丢掉。”她一本正经地吐出两个字,死死盯着那杯奶茶,似乎是希望它能自己跳进垃圾桶一般。 刚才蔡世宜来过,大咧咧地把它放在自己桌上,笑容满满,“裴总,我给秘书办的大家都买了奶茶,左总和饶助也有,您看您……” “收回去。”她头也不抬,看着饶听南总结后发过来的一份名单,在其中挑挑拣拣。 “裴总啊,大家都看着我拎进你办公室的,我要再原封不动拎回去很丢面子的。”蔡世宜哀求着。 “那你在我这里喝掉再出去。”裴良夜淡淡说着,将饶听南惯来的疏远模样学了个十成十。 “裴良夜!”蔡世宜委屈地喊着她的名字,随后在她冰冷的目光下又缩着脖子解释,“现在休息时间不算上班。” “大家都有,又不是单给你一个人的,你就收下嘛。” 裴良夜只觉得她念得头疼,只得摆摆手,示意她出去。 毕竟她在自己办公室待太久也不是什么好事。 蔡世宜喜笑颜开地跑了,现在轮到她对着这杯奶茶发愁。 丢了吧,要是被蔡世宜看到多少有些不礼貌,蔡家小公主,她可得罪不起。 喝?不可能喝的。 裴良夜颇有些头疼地揉揉太阳穴,直到手机铃声响起。 卡农。 她一怔,猛地坐直,拿起桌上的手机,有些发愣。 这个铃声三年没响起,她也三年没接到这个电话。 “喂,我是裴良夜。”她缓缓接起,努力放松心情。 并顺手将桌上的奶茶丢进垃圾桶。 “装什么装?”对面传来女人的轻笑。 裴良夜抿抿唇,听着对面的呼吸声,良久,缓缓开口,“打我电话做什么?” “我回国了,”女人懒散地说着,“你在庐城分公司对吧,下楼看看?” 裴良夜猛地起身,大步就要出门,却猛地顿步,看向垃圾桶里的奶茶袋,犹豫了会,捡回来。 出门,听见张秘在数落小陈,“为什么不等里面回应再进门呢?这种事难道还要我教你?” 小陈急得快要哭了,“毕竟是午休,我也没多想……而且门也没关上啊。” “唉,你啊你啊,以后不要再犯了。放心吧,左总不会开了你的,都是哪里听来的洗脑包。”张秘抱怨着,又安慰着犯错的小家伙。 换做平常,裴良夜大概是会停下来听一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的。 但她现在大步离去,拎着奶茶袋子从电梯下到地下车库,将它丢进了那里的垃圾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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