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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边学文汇报时带上来的文件——并非档案室里的那些,而是他自己总结汇成的一份简报。 左止元为了稳住褚凡君,将财务部档案室的文件尽数奉还。但这一份是边学文自己拟的,自然没有交还回去的道理。 “褚凡君每一次有重大改变的会议记录,或者是涉及到其他公司的,不太正常的合作,以及,财政部做出的,调整,改革。”左止元喃喃自语,“边学文有足够敏锐的嗅觉,却不能将这些串到一起来。” “我们也不行,”饶听南已经站在了她身侧,“这是一串散落的珍珠,但我们缺少能把它们串在一起的绳子。” “但至少有了一些调查的方向。”左止元翻到【与其他公司的合作】那部分,仔细看着,突然皱起了眉。 “饶听南,今天开关门小会的第二项议程,那个海外公司,叫什么名字?”她看着最后几页,也就是最新的几次异常合作,头也不抬,死死盯着其中一行字。 “维罗尔公司,北非著名的制药集团,非洲明珠,”饶听南看向平板,“现任董事长是乌兰诺夫,据传是特种兵退役,92年在非洲成立了维罗尔公司。” “怎么了?”她扭头看左止元,“不会运气这么好,直接碰上了一个吧?” “不是,我们和维罗尔公司没有生意往来,不然我不会记不住名字,”左止元摇摇头,指着白纸上的一行字,“但是这里,有他们的迹象。” “维罗尔搅黄了我们与昆古尼尔公司签署新的三年合作订单么……”饶听南捏着下巴,有些迟疑,“这能看出什么?” “不知道,”左止元撑着下巴,嘴里嘟囔着,“但既然被边学文特意提到了,说不定有些能去查的东西呢?” “是不是太敏感了,”饶听南有些无奈地摇摇头,“这么厚一本简报里出现的一个单词而已,维罗尔和昆古尼尔都是针对罕见病研发特效药的制药公司,在亚洲地区占的市场份额又差不多,竞争激烈很正常。” 左止元抿着唇,良久,也叹口气。 “可能是我确实太过敏感了吧,”她合上简报,“但……这次合作,维罗尔公司那里,我的直觉告诉我,应该多花些精力。” “理由?” “都说了是直觉啦,”左止元哼哼唧唧,“维罗尔,公司是一个法兰西名字,但是维罗尔却在非洲扎根。” 她十指交叉,搭在一起,“这其实还好解释,但董事长乌兰诺夫,又是个很典型的露西亚名字。” 饶听南沉默了许久,缓缓点头。 “我明白了,”她眉微微皱起,“但这也只能说明,这家公司的董事长有着一段波澜壮阔的往事。” “但你不觉得奇怪么?”左止元转着圈圈,“维罗尔和昆古尼尔是竞争关系,维罗尔搅了我们和昆古尼尔的合作,与我们的合作应当就是顺理成章的事。” “但是现在那边磨磨蹭蹭的,隔了这么久才新派了个代表团来谈合作,而且居然还有其他企业能在他们的默许下横叉一脚和我们形成竞争关系……”她捏着下巴,“你有什么感觉?” “我会觉得他们并不想和我们合作。”饶听南迟疑地说着。 两人面面相觑。 “这就是矛盾的地方啊,”左止元叹口气,“即便暂且不提褚凡君的事,从想要好好谈合作的角度出发,这也对我们不大有利,我们现在掌握的情报太少了。” “至少知道他是原籍是露西亚人,在谈合作的时候可以投其所好嘛,”饶听南笑笑,看着左止元将文件重新收回保险箱,“比如准备几箱伏特加,说不定一喝开心就能把代理费谈高一个百分数呢?” “那还得准备几个海量的陪酒员才行。” 两人嘴上谈笑着,心情却依然沉重。 褚凡君到底做了些什么?隐瞒了什么?目的又是什么?黎正淳身后又到底是谁? 边学文不蠢,只是有些古板。他在分公司待了这么久,又做了老总裁那么久的秘书,他赌上未来努力向她们预警的事,一定不同寻常。 而她们,仿佛被夜幕笼罩的前行者,嗅到了危险与火药味,却根本找不到来源。 饶听南甚至开始后悔自己与褚凡君的合作了——他虽然有很多缺陷和破绽可以拿捏,但与虎谋皮,终究难得善终。 门口突然响起了敲门声。 “进!”左止元高喊。 门把手转了转。 门一动不动。 饶听南一拍脑袋,“我忘了,我锁了门。” 她快步前去开门,裴良夜手里拿着文件,狐疑地进来,打量着两人,鼻子动了动。 “大早上的锁什么门?”她上下打量着饶听南和左止元整齐熨贴的着装,试图找到些两人没有勤于工作而是嬉于玩乐的蛛丝马迹。 “锁门不就是怕有人进来么?”饶听南淡定地说着废话文学。 “那为什么怕人进来?” “因为怕有人进来。”废话文学还在继续。 “你们俩干什么呢?”左止元看着又开始杠起来的两人,哭笑不得地摇摇头,“刚才和饶助理聊了聊边学文简报的事。” “哦?”裴良夜闻言挑眉,“有什么新发现吗?” “没有。”“有。” 左止元和饶听南两人异口同声。 前者顿时有些讶异地看着饶听南,“你不是说是我太敏感了么?” “但的确不失为一个新的小发现,”饶听南拉过条椅子,优雅地坐下,简单讲了讲刚才两人的讨论,随后看向裴良夜,“裴总有什么看法?” “的确有些草木皆兵了,但确实可以查一查。”裴良夜思索一会,点点头,“我们当时拍下来的档案汇总在我那儿,我等会调一下具体档案,看一下当时到底是什么情况。” “好,”左止元点点头,“裴总又是来干嘛的?” “等会的会,和您通个气,”裴良夜递过手中的文件,“顾部又出差了,惯例的年前巡查。这是监察部总结好了的,这次节约运动的相关情况。” “哪些部门有过分的节约行为,哪些曾经有在公告发下之后停止了,哪些曾经有在饶助理通知之后停止了,而哪些部门一直忠诚的履行节约运动的本意。还有一些谣言的产生发酵爆发,”她顿了顿,“顾部按照时间顺序整理了。” “您打算,是怎么做?” 两人看向左止元。 左止元看着面前厚厚的文件,抿抿唇。 “和我想象的一样吗?” “一样,又不太一样,”裴良夜摇摇头,“除了财务部之外,工会,后勤部,宣传公关部,甚至监察部的部分办公室,都出现了失控的情况。” “唯一整体保持稳定的只有人事部,”她不禁感慨着,“李春蝉还真是把人事部经营得水泼不进。” “要是和褚凡君打打谈谈这么多年还没有一个牢固的大本营,她也不配被称为‘吏部尚书’不是?”饶听南轻笑着。 “所以,褚凡君的势力,能煽动的能量,远超我们想象,这几乎覆盖了大半个分公司了,”左止元翻开文件看着,最终,慢慢摇头,做了个有些艰难的决定,“我本来是想拿这个要挟他的,现在……稍微提提敲敲边鼓,轻轻放下吧。” “那我们可就退了两回了,”裴良夜捏着下巴,“边学文一次,这又是一次。” “这是必要的。”左止元闭上眼睛。 饶听南轻声开口,“仅仅是贪了点加班费,他甚至都能推到他弟弟身上,可算不是能结束战斗的把柄。” “我明白。” “还有事吗?”左止元睁眼,轻笑着,“等会准备开会吧,再忍这一次。” 裴良夜默默摇头,起身,离开总裁办公室,经过秘书办,余光瞟到了什么东西,顿步,退后几步,扭头。 某位助理不知道什么时候溜到了通讯秘书旁边的空白工位上,笑得阳光灿烂,偶尔说一句话,也惹得那位八卦头子哈哈大笑。 秘书办其他人看似在认真工作,耳朵却都高高竖起,偶尔应和几句,又是一片欢声笑语。 她默默站在了秘书办门口。 “还有呢还有呢?”蔡世宜眨巴着眼睛,央求着八卦头子继续,“褚部为什么会……” 开心吃瓜的小陈无意间瞟到了门口的裴良夜,惊得咳嗽几声示警。 “咳!” 八卦头子和蔡世宜浑然不觉,依然在开心吃着上司们的瓜。 “咳!咳咳!”小陈看着越走越近的裴良夜,咳得也越来越大声,仿佛一只啼血的杜鹃。 蔡世宜只觉得光线稍微暗了些,茫然抬头。 裴良夜站在工位前,朝自己露出了个“和善”的微笑。 “裴……裴总。”蔡世宜麻了爪。 往常裴良夜去左止元办公室都一去一个多小时,怎么今天十多分钟就回来了? 裴良夜么得感情的目光扫过那位工龄二十多年依然没升迁过还经常被罚工资此时假装认真工作的八卦头子,拍了拍蔡世宜的肩膀,“跟我来。” 她回到了自己办公室,坐下。 蔡世宜急急忙忙进来,提起壶,为她倒了杯温热的咖啡。 她抿了口,是正好能入口的温度,没加糖。 “这回没错了吧。”蔡世宜有些紧张地看着她,搓着手。 “没错了。”裴良夜温和地点点头,思索着等会会议的走向。 “裴总,我刚才在秘书办,听到了好些有意思的事,”蔡世宜见裴良夜不说话,只得自己如实招来,开始像只鸟儿似的叽叽喳喳,“说是有不少人往褚部那儿和李部那儿送东西,想要得到关于人事任命的许诺。” “嗯,还有呢?”裴良夜习惯性地去抽拆信刀,却从往常它放着的地方抽出了一个搅拌勺。她看了蔡世宜一眼,温吞吞地开始搅拌咖啡。 “额,还有,饶助和左总今天都是踩点到的公司。” “嗯。” “还有……还有……”蔡世宜被她看得头皮发麻,只得老老实实低下头,“裴总,我错了,我不该非议领导们的感情八卦。” “嗯?”裴良夜疑惑地扭过头,“谁的感情八卦?” “李部和褚部。” 裴良夜挑眉,看着面前脑袋低垂下去的年轻女孩,搅拌勺敲敲桌子,“说来听听。” “啊?”蔡世宜惊讶地抬起头,看向饶有兴趣的裴良夜,“您要听?” 耷拉着的蔡世宜顿时支棱起来了,小嘴叭叭叭的,“李部和褚部现在都是单身状态呢,李部是丧偶后一直单着,褚部是二婚又离了,其实分公司有不少人嗑过这一对……” 裴良夜瞳孔地震。 怎么现在的人什么都嗑? “褚部说是二婚,但是两次都是同一个人,分分合合几次,”蔡世宜兴致勃勃地讲着,“听公司的老人说,二十多年前褚部求婚还闹得沸沸扬扬的,老总裁亲自主的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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