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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换做是普通修士的话，就算是金丹期的修士，也会随着和时间的流逝被影响，从而永远被困在里面的。】 凌一琳皱眉，从原形变成了人，稳稳当当地抱住了差点从她身上滑落下来的孟九歌。 “不，不要，不要孩子，我不要生孩子……”孟九歌呢喃道，声音非常轻，几乎和吸气神差不多了。 在孟九歌的感知中，她的小腹和下身都传来剧痛感觉，有一个不断在蠕动的生物躲在了她的肚子里，并且手脚并用地踢踹着自己的内脏。 好痛，好痛啊…… 什么？用力？自己要怎么用力？她要用力干什么？好痛…… 孟九歌的意识进一步涣散，就在她要撑不下去彻底失去意识后，忽然身体一轻，好像被什么东西包裹了起来，温柔地送了出出去。 哇——哇哇—— 原本的痛苦感受变成了婴儿的啼哭声。 孟九歌感觉自己好一点的，至少哭嚎的时候，身上没有什么痛苦—— 才怪！喘不过气了！喘不过气了…… “女娃都是赔钱货，生下来没用，还不如直接掐死！” “都是你！要不是你抢了你弟弟的位置，耀祖早就出来了！都是你的错！” “没用的东西，直接丢进尿盆里面溺死好了。” 窒息感让孟九歌的意识又一次开始模糊，她听到许多人在她耳边的呵斥声，同时也听到了许多细小的婴儿啼哭。 她们有的是在水里传出来的，有的是在土里传出来的，还有的从燃烧着的火焰中传出。 声音很轻很轻，但却从未断掉过。 是这些地方的女婴生命力顽强，就算被抛弃，也一直坚持活下来了吗？ 不，是这些地方永远不会缺少女婴，在上一个发出微弱啼哭的女婴失去声音之前，就有下一个啼哭着的女婴被丢到里里面。 连绵不绝，永无止境！ - “孟九歌！孟九歌！醒过来！”凌一琳把怀里抱着的人放在了铺好的外套上，不断摇晃她的肩膀，一边给她运送灵力，一边不断呼她的名字。 【主人，孟九歌的意识还没有从之前的虚假环境中挣脱出来。】 “为什么？幻境我已经全部毁掉了！为什么孟九歌还没能清醒？”凌一琳问道，眉头紧皱在一起。 “难道是我摧毁得不够彻底？那我把整个村子直接炸了吧。”凌一琳说道，打算把孟九歌抱起来，开始实施自己的计划了。 “前辈！”孟九歌忽然喊了一声，然后猛地睁开了眼睛，长吸一口气。 沾染着血迹的女婴仿佛还在自己的眼前，正在不断啼哭着朝着自己爬过来。 “我在这里。”凌一琳低头看向孟九歌，又一次用灵力检查起了她的身体。 “前辈，我知道怎么毁掉这个阵法了！”孟九歌没顾得上太多，直接从凌一琳的怀里挣脱下来，然后拉着她的手重新往别墅跑去。 “前辈，把这个别墅炸掉，法术的威力越大越大，最好可以把上面和下面的东西全部烧成灰！”孟九歌说道，心脏砰砰直跳，心率维持在一百五上下，频率极高。 “只需要烧掉这个别墅吗？”凌一琳问道。 孟九歌点了点头，挽住了凌一琳的手臂后，才注意到她身上只有一件单薄的毛衣，原本的外套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 “前辈，这个别墅下面有无数女婴的尸骨，在三百多年前，这里是一个巨大的乱葬岗。不到百年的时间内，就埋葬了超过三万个女婴，每日都可以听到原本身体健康的女婴的啼哭声。” 孟九歌说道，想到自己曾经看到和感受到的那些画面后，忍不住死死地咬住了后槽牙。 “前辈，现在的法阵或许是三十年前设立的。但在三百年前，这里还有一个法阵，一个为了镇压数万女婴亡魂和怨气的法阵。” “如果想要维持法阵运转的话，每年都需要放干至少十名生育过的女性的鲜血，并且用她们的尸体进一步强化法阵。” “我不知道这个法阵持续了多久，但在上个世纪初，原先的法阵百分百还在维持了运转。” “至于后来的法阵，应当是周边地区在之前被某些政策影响，导致周围被剥夺性命的女婴数量激增，让原本第一个法阵的运转出了问题。” “第二个法阵就和前辈你说的一样，把吕村的原住民全部当成了阵法的一部分，把他们全部困在了其中。” 孟九歌把自己在幻境中看到的一切和知道的一切都说了出来，说道最后眼眶泛红，眼里也忍不住浮现出了恨意。 “前辈，你可以毁掉这里吗？放她们自由吧。冤有头债有主，我想要给她们一个报仇的机会！”孟九歌咬着牙说道。 “你确定吗？”凌一琳问道，“三百多年积累下来的数万亡魂，如果每个人都要报仇的话，就会有数万人因此付出性命。” 凌一琳：“我不反对你的任何想法，但我希望你是在清醒的情况下，去把想法付诸实践的。” 区区几万人而已，凌一琳还真的没把他们的性命放在心上。毕竟会被冤魂报复的人，不是偿还祖辈放犯下的罪孽，就是偿还今生干的错事。 但凌一琳同样也清楚，她的看法不能代表其他人的看法，放纵冤魂索命对于管理局大部分人来说都是违反规定的行为，他们甚至会觉得放纵这一行为发生的修士，也要背负一定的责任。 简单一点来说，孟九歌如果真的把冤魂全部放出去的话，她百分百会被管理局针对，也会被管理局背后的官方针对。说不定还会在这个关键的时候，背上刑期被关起来，她会站在道德和人道主义的对立面。 “前辈，我只是想要让杀人者被杀一次而已，这样也有错吗？”孟九歌问道。不到二十的她，思维并没有僵化，共情能力也强得可怕。 “他们以女婴没有价值为理由，在她们出生后发出第一声啼哭的时候，就对她们伸出了罪恶的手。” “在女婴拥有足够多的怨气报仇后，他们又找来了所谓的大师，把她们重新镇压了回去。在大师的建议下，用这些尸骨蕴养可以提升家族气运的法阵。” “说女婴没用的是他们，用女婴的尸骨和干净透明魂魄炼制有益处法阵的人也是他们，他们怎么可以如此无耻，如此禽兽不如！” “前辈，我觉得我很清醒，我也非常理智。会被这些冤魂报复的人，只会是转运法阵的利益既得者，和还活着的凶手！她们不会乱杀无辜的。”孟九歌说道，语气十分坚定。 亲身感受了那些亡魂的遭遇后，孟九歌只想大开杀戒，让那些人一命抵一命。 “我有可以燃烧一切的火焰，要是动手的话，她们被镇压的尸骨也会被烧成灰。”凌一琳说道，没有继续劝说。 不过就是正常的厉鬼复仇而已，没什么大惊小怪的，真的出事了自己顶着就行了。 “我知道，让她们随风飘散就行了。前辈，她们想要自由，想要看看这个世界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孟九歌说道，紧紧地握住了凌一琳的手臂，泛红的眼眶中满是恳求的神色。 凌一琳用另一只手摸了摸孟九歌的脑袋，然后用手掌盖住了她的眼睛。 孟九歌发现自己的眼前是一片黑暗，任由她再怎么睁大眼睛，也看不到有丝毫的光线透进来。 孟九歌并没有挣扎，因为她感受到了周围温度的提升，还有噼里啪啦的燃烧声，听起来就和上好的干柴燃起了熊熊巨火一样。 凌一琳没有移开自己的手，不挣扎的孟九歌也就看不到蔓延了近乎一千平米的火焰。 火焰不是常见的、明亮的颜色，但它依旧可以散发温度，让孟九歌在冬日中感觉到了温暖。 火焰的颜色是被很多人视为不祥的蓝紫色，火焰吞噬了墙体，吞噬了原本的红灯笼，连带着附近栽种的树木和土壤也开始燃烧了起来。 火焰持续了大概三分钟，被烧成灰的别墅就露出了地下第一层。 凌一琳粗浅地往里面扫了一眼，神色也逐渐变得凝重了起来。看到内里有尸骨被堆砌而成的东西后，凌一琳就移开了视线，直接加大了火焰的强度，把焚烧的一切都扫得干干净净。 “想要送她们一程吗？”凌一琳低头，趴在孟九歌的耳侧问道。 “嗯？送她们一程？”孟九歌重复道，没能领会凌一琳的意思。 “掐一个风决吧，送她们离开这个困住了她们数百年的囚笼。”凌一琳说道，语气少见的温和了起来。 “好。”孟九歌点了点头，被手捂住眼睛的她依旧看不到具体的画面，但这并不影响她用着自由的双手使出法术。 孟九歌选了一种温柔的风决，裹挟着数万婴孩一起留下的骨灰，很快就没入了云层中，完成了她们之间曾经的一个小小约定。 让她们看看天空，感受一下自由的风。 过了差不多半个小时后，凌一琳才把放在孟九歌眼前的手移开，让她从黑暗中脱离出来。 “烧成这样可以吗？”凌一琳问道，视线和孟九歌一样落在了眼前看起来有五六十米深的大坑上。 “前辈，你觉得我这样做对吗？”孟九歌问道，忍不住往前走了几步，低头看向了深不见底的坑洞。 凌一琳：“我觉得你的行为没有什么毛病，有怨报怨，有仇报仇，杀人者人恒杀之，这些道理应该算不上有多么深奥才是。” 孟九歌缓缓吐出一口气，“前辈，你觉得我没做错，对吗？” “对不同的人来说，同样一件事情可以是好事，也可以是坏事。”凌一琳说道。 “孟九歌，做你自己认为对的和想做的事情去就行了。不要太把其他人的评价和话放在心上，你只需对自己问心无愧，没必要满足他们各种各样施加在你身上的规矩和枷锁。” 孟九歌的眼睫微微颤动，原本藏在眼里的怒火和怨恨也慢慢消散了下去。 “前辈，我好像有点腿软了。”孟九歌说道，眼眸中的神色逐渐恢复成了平时的样子。 凌一琳没说废话，直接拦腰把人抱了起来，“现在呢？” “我觉得现在好多了。”孟九歌说道。靠在凌一琳的怀里蹭了蹭她的锁骨后，孟九歌就继续吐露情报了。 “前辈，你知道吗？我在最开始的时候，以为自己变成了一个正在生产的孕妇。那种疼痛感实在太真实了，我甚至可以感受到肚子里的小孩子在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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