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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萱嘉大为震撼,一下子连走路都忘了,冷冷地钉在原地说:“你疯了,是不是把所有人都怀疑一遍才满意?怪不得我爸喜欢让你跟着,你们能怀疑所有人。” 唐蒄适时地出来插话:“我也觉得有点蹊跷。” 金萱嘉依旧不懂,问:“你?你算什么?” “我什么都不算。”唐蒄脸不红心不跳地说,“我觉得她和乔老板之间肯定不单纯,没见刚才说到二少带乔老板见相好是她的表情吗?就差啃旁边的勺子了。” 她说着,揽住金萱嘉的肩膀:“你换成自己想想,家里没几个钱,好容易混到读大学认识个有钱人,不但要日夜提防他出轨,还要说服他家里人接受,得多累?” 金萱嘉嫌弃地看她一眼,像是讨厌她如此物质。但唐蒄的话也不是完全没听进去,金萱嘉思忖道:“我三哥为什么没能及时回来呢?哪有媳妇比儿子先进门的,他就不怕这样做会引起非议,大家看不起尚姐姐吗?” 宋迤说:“还是彻查那瓶酒有几人经手更妥当。” 唐蒄举起一只手,郑重地说:“我站宋姨一边,每天进出房间的姐姐妹妹们一定有很多八卦可以跟我讲。” 金萱嘉浮起笑意,摇头道:“你们哪。” 她甚少像现在这样下到厨房里。就算金先生不吩咐也要提早准备中午餐桌上的诸多供品,再撞上早饭后的洗碗时间,本就不清闲的厨房里就显得愈加忙碌。 唐蒄肯定是会煮饭的,听宋迤说她还会杀鸡,这事儿听着还有点诡异。金萱嘉有意无意地打量唐蒄叠在一起以示听话乖巧的手,难以想象她沾上血的样子。 但宋迤说的话基本不会有假。宋迤以前大概也如唐蒄那样在泥土里摔过滚过,那两个人看过一样的风景,金萱嘉低头,只看见自己镶了两颗粉色珍珠的鞋尖。 她用手肘捅了捅唐蒄,说:“杀个鸡给我看看呗。” 唐蒄凝神静气,在看炉灶上袅袅升起的暖雾。金萱嘉的话叫她不明就里:“为什么突然要看我杀鸡啊?” 金萱嘉笑道:“上次从你家回来的时候宋姨的汇报里说你会杀鸡啊,我没见过,你杀一个给我看看。” 唐蒄一转眼珠,骂道:“你想看戏,昨儿怎么不跟着金先生去戏园子?人家够专业,比我唱得好听多了。” “你不想就不干嘛,冲我说什么!”金萱嘉没在她这里讨到便宜,倒是颇为看得开地寻下家,“我找宋姨杀给我看,她连人都敢剖,以后也要她剖尸体给我看。” 唐蒄大惊:“验尸哪是做来玩的,你给我……”她急急忙忙跟金萱嘉挤到宋迤身边,宋迤指着面前桌案上冷彻的汤碗道:“这碗汤是尚小姐留下来的?” 有人应道:“是,尚小姐最爱喝,早餐喝好几碗呢。” 唐蒄不肯浪费,伸手要去拿碗。宋迤按住蠢蠢欲动的唐蒄,冷静地问:“既然爱喝还留这么多?” 那人回答:“她之前喝过几碗,到这里就乏味了。” 宋迤松开唐蒄,唐蒄就扑到那碗汤上。她没喝两口,脸色陡然一变,颤颤巍巍地松开汤碗。有了昨晚的前车之鉴,宋迤赶忙凑近扶住她道:“怎么回事?” 唐蒄沉郁道:“这汤冷的和热的不是同一个味道。” 宋迤翻个白眼,立时松开她。 48 ☪ 玲珑筹 ◎貌合神离的一干人等◎ 宋迤提出去见杜高岐的时候,金萱嘉的不高兴显而易见。唐蒄在旁边站着,这种时候她总是说不上话的。 半年间来金先生家里的次数不少,和几位太太都混个脸熟,却从来没见过金小姐的母亲。听说她像杜小姐一样病着,唐蒄闷声想,总不可能是水土不服。 但金小姐非常在乎母亲的名誉声望,仿佛母亲不能在家里占得的地位,她要代替母亲守住。这样的金小姐像只放低重心的猫,时刻都预备跳起来抓说闲话的人。 宋迤这种人,恐怕永远都不懂得哄人——唐蒄默默叹了口气,挤到这两人中间道:“跟杜太太见面,不代表要跟杜太太求和,是不是?我看她这几天的态度,也不像目中无人,看不起金小姐和金小姐妈妈的样子。” “你懂什么,你才跟她见过几次面,她是你什么人啊?你就这么急着帮她说话。”金萱嘉正愁骂不了宋迤解气,愤然把矛头转向无辜的唐蒄,“以后我说话会分三个层次,到底几个意思就看你能不能听懂了。” 唐蒄全然不懂她话里的意思:“啊?” “不明白吧?这是警告你少打岔。”金萱嘉担心唐蒄不高兴,耐着性子握了握她的手,抬头对宋迤说,“不是我不肯听你的,我实在不想跟那些太太们说话。” 宋迤深知金萱嘉跟家里那窝人互相看不上,此时却也毫不退步地说:“我只是想同她讲些杜老板的事。” 眼见劝说无望,金萱嘉冷下脸来,说:“我以前和你吵过一架,那次你说我什么?好像是说我皇帝不急太监急,我妈不在乎我爸,我反倒上赶着去讨好他。” “我没有这样说。”宋迤像是被这句话扎到一般,立即为自己辩白,“我记得我是劝告你李太太不在乎的东西你也不要在乎,就算你抢来了她也不会喜欢的。” “不谈这个。”金萱嘉自讨没趣,背过身说,“你来我家的时间太晚,没看见他在我妈后娶的那几个是什么下场。得亏是我妈不假辞色,否则也难逃那样的结局。” 宋迤不以为然,执着地说:“那就更不该在意了。他怎么想岂是我们能控制的,不如就像李太太一样。” 金萱嘉笑了笑,没头没尾地说:“乔楼东和我说,南京的天真冷。”她跟宋迤擦肩而过,“奉天的冬天比南京的更冷,你没去过奉天吧?想去就自己去吧。” 宋迤沉默着任她走远了。唐蒄也不知该劝她留下还是跟她一起走,最后还是留在宋迤身边,望着金萱嘉的背影十分不解地问:“她为什么提到这个就生气?” 宋迤平淡地说:“她是怕别人抢走她的东西。” 唐蒄像是听到什么烂熟于心的话般拍手,说:“她以前也这样说过你,怕自己地位不保,于是针对我。” 看她那表情宋迤就知道她没懂,宋迤道:“我不在乎她如何说我。我不怕别人从我这里抢走什么。” 唐蒄问:“什么意思?你们究竟几个意思啊?” 宋迤却释然地笑开来,说:“走吧,今天还得靠你。” 唐蒄以为自己没听清楚:“靠谁?” “靠你呀。”宋迤跟她勾肩搭背以示友好,说,“待会儿你负责问杜太太话,只说杜老板的生意便好。” 被她揽住的唐蒄受宠若惊,一再确认道:“你确定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我?你不怕我搞砸啊?” 宋迤笑而不答。进门时唐蒄被杜太太房间里到处摆满的鲜花盆景震慑住了,差点忽略站在床边叠衣服的杜高岐。她没让人跟在身边,看着是自食其力的模样,兴许跟她年轻时被当成交易工具般送给金先生有关。 金先生宅邸里的玫瑰花常被剪来插瓶,茎上的花刺都是精心除去的。杜高岐在浓郁的花香里抬头,面上表现出了十分的惊讶:“你们二位怎么来了?快坐。” 她只拉着唐蒄的手,也只让唐蒄坐,宋迤就像跟着金先生那样垂首跟在唐蒄身后。唐蒄笑不出来,这下才知道宋迤为什么把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她。 看来杜太太和金小姐的针锋相对旷日持久,连宋迤也被波及到了。宋迤不方便开口,唐蒄只好独立思考:“杜太太,我们来是想跟您谈谈杜老板的事儿。” 杜太太不语,面上浮现出慈祥的笑容。不用宋迤清嗓子提醒唐蒄就知道自己说错了。宋迤想说话解决眼下僵局,唐蒄急忙粉饰道:“金小姐昨天跟我说杜老板买股了,我是来取经的,想靠股票发家难不难哪?” “你想知道这个?”杜太太抬起手边的茶杯,说,“我不太懂这些,只知道在家里坐着搓搓麻将。” 唐蒄继续找话题:“麻将怎么玩?” 宋迤几乎要晕过去,杜高岐跟着装不懂,说:“你想玩,叫人来呀。”她甚至颇具闲心地瞟宋迤一眼,“宋迤要不要一起?平时都看你和萱嘉在一块儿。” 宋迤说:“金小姐叫我管好她,别让她乱跑。” 自己说话不顺她意,她也要说话来寒碜自己,唐蒄心里气恼,杜高岐了然地给她台阶下:“昨天的事情我略知一二,萱嘉那么懂他的心思,是不是猜出了什么?” 唐蒄犹豫着没有回答,宋迤的话打断她的思绪,也没把之前三人的猜想和盘托出,她谦虚地说:“哪能呢,金小姐现在不还是在奔走着打听消息。” “她对这个二哥看得还挺重,我这种人倒是遭她嫌弃。什么是自家人什么是外人,她分得比她爹还清楚些。”唐蒄和宋迤一脸讳莫如深,杜高岐毫无波澜地说,“没说她这样不好,我以前也是她这样想的。她不爱给我好脸色,我也懒得贴上去,井水不犯河水吧。” 唐蒄试着帮金萱嘉说话:“金小姐人很好的……” 杜高岐陡然说:“等你嫁进来,她就不会和你好了。” 没想到她会这样说话,唐蒄被这转折吓了一跳,她还是笑眯眯的。宋迤适时地出来化解尴尬:“怎么会。” “乔太的儿子前几天还跟她说要接她过去住,三少也即将成家,”杜高岐讲话也不躲着宋迤,直言道,“我看再熬过几年,这天魔星也该离开咱们家里了。” 她顿了顿,又说:“哦,还有啊,苏缃的儿子要结婚,她还能笑着祝贺?在我们这窝人里,她不是觉得苏缃最可恶嘛?我就没见过她和苏缃和谐相处的时候。” “金小姐的不高兴不过是嘴上说说,您别往心里去。”唐蒄烂泥扶不上墙,宋迤转移目标道,“说话不中听的大有人在,就譬如今天挨棍子的那个。” “他啊。也是个可怜人,这屋子里谁不可怜。”杜高岐嗤笑一声,很快便从伤怀里清醒过来,站起来说,“你们年轻,帮我瞧瞧这个月新裁的几件衣裳好不好看。” 她说着,话语残留在空气里,人就飘到屏风后头去了。这屋子很大,据金萱嘉和金芍雪的房间推断,屏风后还有更大的空间,人走的时候还能听见脚步的回声。 就今早看见的场面而言,杜太太为人小心,对上金先生时畏畏缩缩的,下了场也还是有点遮掩着,不肯把话说明白。她本说要去裁缝店,但金先生一说要见杜横江她就偃旗息鼓,可见金先生的意思在她那里是第一位。 天知道她会不会和颜悦色地聊完,转头就去跟金先生告密。唐蒄求助般抬头看宋迤,宋迤放弃她能舌灿莲花的幻想,保守地提点道:“你夸她两句就是了。” 夸人是会的,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奏效。唐蒄心里一团乱麻,悄声说:“她不说杜老板的事,嘴真严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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