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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初云抬手示意站在一旁的小周搬来凳子，重新拉着林臻的手坐在了她的身旁，高兴地说：“正好，我女儿琳琅一会儿就会过来，你们年岁差不多应该可以聊到一起去。” 春锦见缝插针递过来一张手帕，林臻接过在干燥的眼周拭了拭。 “对了，你是叫……春锦的是吧？”蒋初云看着一旁的春锦说。 春锦上前一步，行了一个伏地大礼说：“回大奶奶的话，我是叫春锦，是崔妈妈点我去侍奉二奶奶的。” “倒是个可爱的丫头，人也机灵。”蒋初云赞道。 “谢大奶奶夸奖。”春锦脸有些红，声音大了起来。 蒋初云捂嘴笑了几声，看了一眼林臻，接着对春锦说：“你伺候二太太要再仔细着，别人背后欺负你你就来找我院里的崔妈妈给你们做主，这府里总是有些丫鬟婆子爱背后嚼舌根，管也管不住，如今既然来了我这里，我看谁还敢！” 她眉头一竖，扬声说道。显然是对林臻的处境一清二楚。 林臻起身屈膝也行了一个礼，这还是她在林家婚前的教习婆婆教的。但她做得并不标准，只能在情感上找回来，她声音微颤说：“谢谢大奶奶看重我，我……我不知怎么才能报答。” 蒋初云扶起她，说：“傻孩子，快起来！说什么报答不报答，我待你就像是待我女儿一般呢。” 说着，外面走进来一个丫鬟，俯身对蒋初云说，“太太，二小姐来了。” 林臻起身坐回凳子上，回头望向门口。 蒋初云笑骂道：“你看看，这丫头就是不经说，一念叨她就来了。” 门口走进来一个女孩，穿着一身粉衣，粉红绸缎的褂子，上面绣着精美的兔子刺绣，下身十一条灰蓝色的长裙。头发扎成两股麻花辫，放在胸前，走起路一跳一跳。 宋琳琅走进来显得有些不太适应，先是探进来半个身子，在屋内巡视了一圈，看到林臻是眼睛都亮了不少。 林臻也看过去，心道，果然是常小果。 还好她变成了司令府里唯一的二小姐宋琳琅，如果穿成别的什么丫鬟她还真的不知道怎么去找。 蒋初云向她伸出手，常小果只是看了一眼林臻。就朝蒋初云走了过去，拉过她的手叫人道：“母亲。” 蒋初云将她拉到自己旁边的座位上，转头向林臻介绍道：“这就是我的小女儿，宋琳琅了。” 林臻点头，微笑着先开口说：“二小姐，我叫林清荷，是府里新纳的二姨太。” 常小果抬眼望了过来，眼睛一亮，说：“我知道你，我早就想去拜见你了，之前我病着母亲不许我乱跑。” 说着，她笑着对着林臻眨了眨眼睛。 蒋初云眼中带着慈爱，伸手替她理了理头发，板着脸说：“不许没大没小的，叫二太太。” 常小果吐了吐舌头，对着林臻乖巧地说：“二太太。” 林臻笑了一声，说：“琳琅与我年纪相差不大，只比我略小一二岁，就叫我清荷姐也是可以的。” “这怎么行！规矩是规矩……”蒋初云还没说完。 “清荷姐姐~”常小果就接道，说完还对着蒋初云缩着脖子讨好一笑。 蒋初云无奈道：“这孩子被我惯坏了，只能在没人的时候叫！。”她对着常小果警告道。 但是没有一点警告该有的力度。常小果从座位上起身，走到林臻身边，拉起她的手说：“听说清荷姐姐是念书被黎明书馆收录的，我贪玩没念过多少，正好你来了，快跟我一起去看看我新收的话本……话册！”她拉她就向外走去。 林臻停住脚步，转过头对蒋初云又行了一个拜别礼，说：“那大奶奶我就陪小姐去看看？” 蒋初云似无奈极了但又没什么办法，她是极看重规矩的人，连当下流行让女儿去读书她都不肯，就是怕坏了规矩惹祖宗不快。 但她又是疼爱子女的人，尤其是她废了好大力气差点难产生下的这个极像自己的小女儿。即使到了该婚配的年纪她也不想让女儿嫁到谁家里去，能养她一天算一天。 于是她点了点头，轻声说：“去吧。”
第16章 闺中密谈事成由 常小果一路拉着她走进了自己的住处里去，没有单独的院子，是在大奶奶院子后的单独另辟的一个西式小楼。 虽然只是一个简单的小楼，地形上没有院子复杂，但里面该有的花园、凉亭等一个也不见少，甚至因为面积小收拾得更加温馨， 常小果拉着她顺着楼梯上了二楼，吩咐丫鬟们都呆在一楼，不准上去。 二楼的闺房里塞满了当下最流行的洋玩意，连床也是西式的公主床上面放了蓬松的羽绒被和几个洋娃娃。床旁边就是一个巨大的白色衣柜、水银镜子。 常小果关上了房门，林臻走进去一下子扑到在了柔软的大床上，感慨道：“果然躺着这样的床很舒服！” 常小果脸上一副促狭的样子，说：“你难不成还在哪里躺过不成？” 林臻闭上了嘴。 常小果也扑到床上，伸手扭了一把她的腰说：“二奶奶欸！大将军的姨太太！民国将军爱上我好不好？” 林臻向旁边躲去，学着常小果平常挂在嘴边的话，“这福气给你要不要哇！” “你还学我！”常小果磨着牙再一次扑过来。 …… 玩闹了一阵，林臻面朝上躺在床上，直到这里她才好像终于松了一口气，刚刚在大奶奶的房里装的脸都要僵了。 “小果，你刚进来的时候有没有很害怕啊？”林臻望着天花板说。 常小果滚在床上，头发都散掉，听到这话抬起头说：“当然啊，我怕死了，那个破身份卡我根本就连一眼都没看。刚到这 里的时候差点被人当作精神病抓出去，好在本小姐聪明过人，反应了过来，才苟到了今天好不好。” 林臻沉默不语，忽然她想到了什么。 她翻身坐起来，看着常小果说：“对了，林恩来，就是你现在的哥哥，你们什么时候联系上的？” 常小果一愣，慢慢回忆道：“我刚进来那几天浑浑噩噩的，还以为自己穿越了死定了，又很害怕不知道怎么才能回去，后来……后来宋天望病了，我跟着那个大老婆一起去看他，发现他也是胡言乱语的，对上了暗号后，我发现他也是现实世界的人，就和他说了我的事。” “和他说了你的事？你都不认识他！”林臻瞠目结舌道。 “是啊，我太害怕了嘛，没想那么多，后来我说起你，才发现我们都认识你，猜想刚进门的二奶奶我们还没见过，应该就是你了。得找机会见见你。”常小果扑在了林臻身上，顺手搂住了林臻的腰。 “阿臻你都不知道我多想你。”她闷声闷气地说。 林臻早就习惯了她的忽然动手动脚。 她垂下眼眸，拍着她的背，说：“真是难为你了，你怎么不来找我呢？”她问。 常小果猛地从她怀中跳出来，说：“你都不知道我那个妈控制欲有多强，这儿不让干，那儿也不让干的，在这里半个月我就学着绣花弹琴看账了，可真是憋死我了！” 她疯狂吐槽，从蒋初云要求的吃饭不可过三两，到如厕不能时间过长……不一而足。 天生好动的常小果真的是憋坏了，林臻一下子笑出了声，说：“如果那个大太太知道你居然和我一起背后吐槽她，估计得气疯。” “可不是，对了阿臻我记得你最喜欢看这些惊悚灵异的东西，你有没有想出点子，怎么从这里离开啊？” 她总算问到了点子上。 林臻沉思片刻，决定从头开始讲，说：“这个世界不同于一般的异世界有自己的运行规则，它特别在不仅完全是像真实世界一样由人物自行走剧情，而且还和现世界有联系，比如我们到这里就不会让原住民怀疑，还提前知道了部分未来会发生的事情……” “这不就跟穿书一样嘛！快穿小说！”常小果兴奋地打断说。 “穿书？”林臻疑惑，她平常网速不快，也不怎么上网看小说，对这些网络词常常会很陌生。 “哎呀，林臻你真是个老古董，就是网络小说常见的梗，比如女主在现实中发生一点意外，就穿越到了自己看过的一本小说里，然后就知道剧情发展，在小说世界里开金手指大杀四方。”常小果信手捏来解释道。 林臻懂了，确实跟她们的情况很相似，她们也是落入了一个剧本杀的框子里。 “但……还是有一点不同。”林臻想了想开口说。 “什么不同？” 林臻看了下四周，说：“来到这里，我常常会有一种感觉，跟刚到现世界剧本杀的那个建筑大厅里一样……” 常小果坐起了身子，说：“什么感觉？” 林臻转过头看着她说：“一种被凝视、窥探的感觉。”她语气渐渐凝重起来。 常小果瞳孔猛地放大，打了个寒颤，“这怎么忽然又到恐怖小说的频道了，林臻你不会是故意吓唬我的吧。” 林臻右手大拇指轻轻摩擦着食指，边思考边说：“当时在那个大厅里我就感到一道强烈的被注视感，来到这个世界又时不时会有这种感觉，我更倾向于这是同一个人或者……东西！而且……小果你有没有想过，既然这个世界是有一个‘剧情’存在的，那么，是先有的‘剧情’还是先有的这个世界呢？” 常小果疑惑道：“先有谁不一样吗？” “完全不一样！”林臻沉声说。 “如果是先有的‘剧情’，也就是所谓的——‘规则’。所有人都只能在现有的规则内思考、活动，其他在剧情之外发生的事情就会脱离控制，或者干脆没有在剧情之外的活动。必然会导致人物像个木偶一样，一旦脱离了设定就会僵硬、行动阻塞。而且那么这个背后就一定会有一个制定规则的人。” “比如说，你常看的小说中除了主角之外的描述，其他每一个配角怎么吃饭睡觉都会说清楚吗？”林臻问。 “当然不会，那不是看起来太麻烦了太长了！”常小果不假思索道。 “是了，可是这些在剧情里‘不重要’的配角生活活动对于她们自身来说却是十分重要的。”林臻接着说。 “没有哪个剧本会连随便一个下人的身份背景的就编写得尽善尽美的。” “可是……万一真的这个人就是很厉害呢？常小果反问道。 “不可能，如果真的是那样，就是与之相反的第二种情况了。”林臻话锋一转,目光凌厉道。 “那就不能称之为‘剧本’了，而应该是叫‘这个世界’。” 林臻顿了顿说，“如果说存在一个人为的世界，那么这些人物拥有如此高的自我个性和情感那就说得通了，所谓的‘建立规则的人’就不能称为‘人’，而应该称呼为‘神’才对。但是他给我的感觉不像是神灵，而不过就是建立在平行世界的一个偷窃者，他仰仗这个世界而活，却又将自己隐藏起来，误导被拽进来的我们，让我们误以为只能按照这一套规则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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