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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像是睡着了一样的女人尸体被腥臭的白骨环绕包裹着，被大雨冲刷着，洗掉了白嫩脸上沾着的一点泥土，那脸上甚至还带着点血色，好像下一秒就会张开双眼从深坑中作起来一样。 但那又确确实实是一具尸体，这简直超脱了现代医学和刑侦的边界。 那样奇怪的尸体并不止一具，几天前他在医院里也见到过一具。 “你的师兄，也是在十几年前失踪的是吗？”李胜飞忽然又问道。 林臻在他说起这个女尸的特征的时候就想起了仍然躺在医院太平间里的师兄奇珍，而且同样是十几年前…… 林臻站了起来，思忖了一会儿才看向李胜飞问道：“一源山上究竟发生了什么，听你们的意思应该是在警方的授意下才出的事情？” 李胜飞顿了一顿，随即摆摆手，对另一边的兔子说：“把那个视频给她看一下吧……这个空口说还真的不太好说。” 坐在一边的兔子警官应了一声，立刻在电脑里调出视频，点开将电脑屏幕转向林臻。 “林小姐，你来这边看吧，这笔记本上了年纪必须一直充电才能开机……”兔子警官挠挠头，为局内的待遇感到几分窘迫。 林臻没甚在意起身去看，李胜飞则跟着站在了一边。 那视频很长，能看出拍摄者也十分恐慌，最开始的镜头一直都是剧烈摇晃的，基本什么都看不清。 一直到三分钟的时候画面才逐渐平静下来，李胜飞的电话却突然响了，他说了一句就走到外面去，只留下林臻和早就看过几百遍的兔子警官一起看。 事实上林臻完全被视频里的画面吸引了。 画面里面是一个发了疯的小道士，跟林恩来的穿着很相像，他痛苦地捂住自己的脑袋，神色陷入癫狂。 围在小道士周围的是一胖一瘦的两个道士，从站位和年纪上看应该就是这场法事的主法，也就是林恩来的师父。 画面里几乎所有人的脸色都很沉重，人群中更是乱糟糟的，有人高喊着什么‘怪物！’还有清晰可见交错的像是怨魂一样的影子。 林恩来则是站在了所有人的中心，那个发了疯的小道士的对面。 他一只手举着玉坠，另一只手夹着三张道符，口中念念有词，而口耳鼻却冒出了股股鲜血。 林臻瞪大了眼睛，这不是在一源山上，这是在春山…… 第一眼的时候因为视频画质不清她没有认出，而后又是因为画面太过于杂乱一眼看去整个画面都被浓重的黑气笼罩着。但凭借着记忆林臻还是一点点地认了出来。 几张道符根本奈何不了那个发疯的小道士，他全身冒着黑色的雾气，狞笑几声便向面前的林恩来冲了过去。 “啪！”笔记本电脑被合上。 林臻顺着按在电脑上的手看向手的主人——李胜飞。他看着林臻笑了笑，说：“这视频的后面还是不适合你这种小姑娘看，呃，后面也属于是我们警方机密，就还是先看到这里吧哈哈。” 林臻眯起了眼睛，她刚刚看得入迷只依稀记得李胜飞是接完电话回来就忽然变了口气。 “那好吧，既然是你们警方的机密我也不好再看下去了。”林臻妥协地站起身，边向门口走去边接着说：“但你们警方连发生了什么都要保密恕我不敢和你们合作，今天我还是先回去。” 李胜飞微微一愣，像是没有意料到林臻竟然这么好打发，听到她这样说反应了一下就顺势回答道：“当然，今天麻烦你来这里一趟我也挺不好意思的，待会儿我送你回去吧。” 林臻却停下了脚步，转过身盯着李胜飞。 “怎么了？”李胜飞有些悻悻道。 “没事，我只是想问一下，上次我和你说过的在医院被私家侦探尾随的事情你总要告诉我是谁在背后调查我吧，这个可是我以公民的身份报的案，我给你们警察提供了那么多的线索，总不好连这个都不告诉我吧。”林臻一副很头疼害怕的样子。 李胜飞却是又犹豫了，思考了片刻还是说：“你放心，那个人不会在骚扰你了，你也不用再担心被人尾随了。” 林臻听完点点头，放心道：“那就好，我还是自己回去，这么早我还不想回家不用麻烦李警官了。” 原本带着笑意的脸，转过身，却是立刻就沉了下去。 出了门，她就顺着走廊大步流星地向崔局的办公室走过去。 一边走，心也一点点沉了下去。 李胜飞为什么会忽然改了口？ 林臻快步向崔局的办公室方向走去，脑袋里还在不停地回想最近这一系列发生的所有事情。 医院里开启的无相鬼境、只在她眼前出现的金泉道长的幻像、那通没有接通的电话、春山上的鬼穴和引玉…… 这些犹如断线的珠子一样的碎片不断闪回在林臻的脑海之中，最后她想到的，则是落日望向她的那双藏着温柔笑意的眼睛。 林臻停下脚步，重新舒了一口气，看向站在人来人往的走廊中隔空向自己看过来的女子。 “怎么了？”她说。 林臻没有说话，只是忽然加快了步伐，穿过走廊上嘈杂的人声和来往的人群，走到她的身边。 在靠近她的最后一秒，林臻抱住了她。 “我很想你。”她说。 怀中人似微微一愣，随即轻笑一声，伸手在林臻的后背上轻轻拍了拍，“林臻，你还是小孩子吗？” 那笑声近在耳边，但林臻还是不肯撒手，也没有管周围路人怎么看，只闷闷地嗯了一声。 林臻感到怀中人胸前的震动更大了。 落日纳罕道：“那个警察给你说了什么？把你吓成这个样子，像一个……” 说着，落日牵起林臻的手，林臻指尖微颤猛地蜷缩在一起。 “像一只，兔子。发生了什么？”落日扶住林臻的肩膀将她从自己颈窝里推开一点，问道。 林臻对上她的眸子，压下原本想要问出口的话，只说：“我们回家吧。” 落日微微一怔，眸中闪过一丝不易被察觉的复杂。 “好。” 林臻在见到她的时候心里其实有过很多疑问，比如：‘你留下来和崔局秘密达成了什么协议？’或者‘你当初救下我是不是 真的像你说的只是一个巧合？’、‘白云观那晚……’ 但最终这些话也只是化作一句——“我们回家吧。” 她从未将怀疑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在她的眼里，落日是幼年时期的师者、是成年之后第一个爱人，也是贯穿于她整个生命的神灵。 但这一切都在她看到李胜飞办公室资料里的那张照片时悄然生出裂痕。 随之动摇的还有落日对她的爱。 那张照片除了有她再熟悉不过的落日的身影，还有一个模糊的影子，那是李胜飞通过科技手段在照片建筑中的一扇窗户玻璃中修复出来的一个剪影。 那是苏乔，也是拍摄者，却长着她记忆中‘奶奶’的脸。
第75章 终章：端倪 苏乔是谁？林臻并不知道，也从没听过。 但是她知道另一个。 苏宣。 在里世界苏宣的梦笼里的时候，林臻曾与她交谈过，那场大火烧尽了整个金坛村，无论是被敌军杀死的还是暂时存活着的，无一幸免。 但唯独一个人除外。 苏宣的妹妹，在那场大火里她并没有看到疑似苏宣妹妹的人存在，也许是她真的逃了，也许是后来悄无声息地死在了战争之中。 但不知为何，在林臻听到‘苏乔’这个名字的一瞬间，就联想到了苏宣。 她记得她在极昼地狱里见到落日的一瞬间，还猜测过落日是不是救了什么不该救的人，触碰了什么不得了的因果。 那时候被落日躲避开的问题，现在看来有了答案。 确实不仅仅是苏乔一人，林臻抬起头看向走在前面牵住自己的人，眼里忽然涌上一股热气。 “你怎么了？手怎么这么凉？”落日脚步一顿，回过头。 她们正处在楼道中，十点多钟的阳光灿烂异常，但这个楼道也许是在背阴面有些暗淡，林臻抬起头和落日对视。 她踩在比林臻高一层的楼梯上向下俯视，但并不显得高高在上，也许是她眼中的情感太灼人。 林臻就这样措不及防地望了进去，几秒后猛地转开了视线。 不能让她看出来，林臻调整了一下情绪，为了掩盖刚刚的失态向上迈了一步抱住了面前的人。 “我跟李胜飞说了不用他送我们他还是送了，本来是想带你出去吃一些好吃的，只能等到晚上了，你中午有什么想吃的吗？” 在一起的这几天落日最大的爱好除了睡觉就是用手机点外卖吃，林臻还没有和她出过门。 说着林臻用脸颊在落日的肩头蹭了蹭，补充道：“常小果在电话里闹了好久，跟我说了很多遍要请你吃饭，你什么时候和我一起去见她？” 落日没有回答，过了一会儿后才缓缓开口说了一句。 “好” 空气沉默下来，林臻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抱住落日，脸藏在阴影里不明神色。 “你是不是又要抛下我一次？” 半响，她说。 其实林臻并不喜欢拥抱，就像此刻，虽然两人的心跳和体温紧紧贴在一起，但她仍觉得有着说不清的距离。 “……”落日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摸了摸她的头发。 后脑勺的头发被人撩起，带着温度的手抚在上面，有些许痒意。 足足等了几分钟，林臻才终于听到耳边传来声音。 “我没有你想象的那样好，之前种种是我在骗你……” “对不起。” …… 这一句对不起炸地林臻脑子一片空白，她没有马上明白这句话蕴含的意思，只是抬起头看向落日的眼眸。 那双眼睛还是一如既往的轻透、好看，只是那对眸子里以往装着的温柔笑意变了问道，变得有些讥讽。 “因为我将你养大你天然就会信我几分，自然被我骗了也不会特别警觉，你真的以为我占着苏宣的壳子，哄她在梦笼里千百次轮回是因为我善心大法吗？” 落日轻轻推开了她，侧过脸垂眸道： “你身体里种着那棵树应该感觉到了，它一点都不想死，它恨不得可以把你整个人都吞噬……我也是这样。”落日俯下身子上前一步，眼睛里的讥讽越来越深。 “我不过是借用人身转世的神，我同你说过的你诞生的那个熔炉，那里面出来的，只有我一个你明白了吗？” 楼梯间空旷无人，最后一句话传到林臻耳边的时候却只剩下回音，她胸腔里的心跳声震得她耳朵发麻，她身体的异样让她几乎说不出话来。 半响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随便编一个理由就想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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