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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苛还没说话，柳岁妍的注意力已经集中过来。 女人看了一眼她和孟苛紧密贴合的胳膊，眼中有微妙的寒意和不悦划过。程妗觉得，如果眼神可以杀人的话，这一路走来，自己恐怕已经被柳岁妍杀了千百回了。 她觉得自己好委屈。 她压根就不想跟孟苛待在一起，可是她怎么也走不掉。 她觉得自己现在的处境像极了网上的那句话——什么她逃她追，她插翅难飞。 自己现在可不就是插翅难飞吗。 跑不掉也就算了，还要被柳岁妍记恨上，分分秒秒都处于一种心惊胆战的状态。 不是地狱，恰似地狱。 程妗甚至觉得，孟苛就是故意在拿自己当挡箭牌。 孟苛现在没心思理会程妗心里的那些小九九，她话突然变少，柳岁妍第一个察觉到，紧接着程妗也意识到不对劲。 程妗都服了自己了，她从来都是神经大条的人，哪里会如此清晰的感受到别人的情绪变化？ 可现在她不仅在第二时间感知到了，对象还是孟苛这个让她非常不喜欢的女生。 不正常，这太不正常了。 这简直就像伏地魔和林黛玉拉郎配一样，整个一大离谱。 柳岁妍不太清楚孟苛突然变化的情绪，她以为是因为昨天开始传得沸沸扬扬的身世的缘故。毕竟是小女生，又没经历过什么大风大浪，受到影响不可避免。正好程妗在，柳岁妍在开口安慰孟苛的同时特意敲打程妗，“外面议论的声音你不用理会。” “以后谁敢在你面前提这件事，你告诉我，我看她挡着我的面还敢不敢。” 三人成虎，众口铄金，大多都是跟风从众，实际上到了当事人面前压根连吱声都不敢。 柳岁妍说话的同时特意看了程妗一眼，程妗全身瞬间紧绷起来，生怕柳岁妍这个时候找她麻烦。 孟苛她还能应付两下，可在柳岁妍面前，她就彻底没有什么反抗之力了。 光是柳岁妍的一个眼神就足够吓死人。 程妗将头瞥向一边，五官痛苦地皱起，她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什么时候她才可以远离孟苛恢复自由？ 孟苛闻言点了下头颅，也不知道她到底有没有听进去。 因为中午和柳岁妍在全校同学面前晃了一圈，针对她的诋毁声和猜疑声有所减少，但也并不是完全消失了。午餐吃到一半柳岁妍临时有事离开后，落在她身上的那些视线瞬间变得不善，连带着程妗也受到了影响。 程妗这时才敢确定，这人就是拿自己当挡箭牌了！ 她越想越气，最后气急败坏，气冲冲地想要朝孟苛破口大骂时，孟苛好似早有准备，白皙的细手指往旁边一指，“别骂我，骂她们。” 程妗刚张嘴，对方刹那间换上一副楚楚可怜的表情，“班长，我都已经这么惨了，你还忍心凶我吗？” 程妗：“？？？”好家伙，这人表情变化之快，连川剧变脸都比不过她。 她真想狠狠地骂孟苛一顿，可是临到开口的刹那，程妗鬼使神差地扭了头，恶狠狠地瞪向那些肆无忌惮打量这边的同学，“看什么看？！再看我就把你们的眼睛统统挖下来！” 程妗发泄一顿后心里舒服多了，刚一回头，就看见孟苛注视着自己诧异的扬了扬眉梢，她面无表情，“干什么？” “够辣。” 程妗愣怔了很久才反应过来孟苛这两个字的意思，白皙的脸颊不受控制地变得很红，程妗咬住嘴唇想反驳她，又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词语。 心中有微妙的情绪划过，最后程妗沉默地低下头，专注喝奶茶。 奶茶是刚刚孟苛给她买的。 对方将奶茶递到她手里后，她才想起一句话——不要芋泥，不要奶茶，只要波波。 心中的情绪变得更浓之际，对面的少女忽然站起来，“我有点事先走了，班长你慢慢吃。” 说完就跟那提了裤子不认人的渣男一样，从程妗的视线里消失得无影无踪。 程妗茫然了好一会儿才明白自己这是被利用完就被扔了，她紧咬着下唇，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两个字，“柳盈！” 她气汹汹地盯着孟苛消失的方向好一阵后，有几个女生嬉皮笑脸的走过来，“哟，没想到程小姐也有当舔狗拿自己热脸去贴别人冷屁股的一天啊。你说人家柳盈都不搭理你，你怎么还傻乎乎地贴上去呢。” 舔狗？ 程妗脸当场就黑了，“关你屁事，本小姐的事情你少管。” 她是会跑去当舔狗的人？ 笑话。 也不知道她们哪只眼睛看出来的。 怕是瞎了吧。 孟苛给周与买了点吃的。 回学校的途中，她刚好碰到来给周与买烟的狐朋狗友。几个人一眼看见她，都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将手中的两包烟藏了起来，同时挤出僵硬的笑容，“好巧啊，你也来买烟？” 话没说完就被旁边人一巴掌给呼到脑袋上了。 会不会说话？ 孟苛认真地看了几个人几秒钟，“给周与买的？” 起初听到她直呼周与的名字狐朋狗友们都没反应过来。从前她哪次不是甜甜地一口一个学姐称呼周与，这才几天不见，她就直呼周与的名字了。几个人顿时嗅到了八卦的气息，只不过她们现在还没那个胆子敢当面问孟苛，就点了点头。 不过马上就有人反应过来，赶紧摇头，“不是。” “我们买来自己抽的。” 另外几个马上附和，“对对对，我们自己烟瘾儿犯了，跟周与无关。” 孟苛轻声笑了笑，嗓音拖得很长，“这样啊。” 她好似当了真，没有继续追问的打算。狐朋狗友对视一眼，都松了一口气。要是因为她们几个导致周与在孟苛心中的形象不好了，估计周与得提刀追着她们几个跑，她们只要一想到那个画面，就不由自主头皮发麻。 孟苛了然了。 略过几个人，孟苛走进便利店在几个人的注视下豪迈开口，“也给我来一条。” 一条？ 便利店老板几乎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老板上下打量孟苛半晌后，“你还是学生吧？我们不向未成年销售香烟的……”话没说完就被打断，“我已经成年了，刚满十八岁。” 末了，孟苛微微一笑，“她们都能买，为什么我就不能买。” 她倾身靠近老板，“你歧视我啊？” 老板哪里敢背这个锅，当下就给她拿了一条烟出来。孟苛看了两眼，摇头，“我不要这个，给我拿最贵的。” 几个狐朋狗友已经看傻了，回过神来后赶紧拦住孟苛给钱的动作，“你买这么多烟干嘛？你又不抽烟。” 这要是让周与知道她们纵容柳盈买烟的话，估计皮都要被那家伙剥下来。 “别买了别买了，香烟又不是什么好东西……” “不是好东西你们还抽这么多？” 孟苛展颜一笑，用最开朗无辜的表情回答，“我不信。” 她尤其固执，几个人都拦不住她。 无奈之下，其中一个人只好抢着把钱给了，然后郑重地劝孟苛，“你悠着点儿抽，刚开始抽太多身体会受不了的。而且这个世上是没什么过不去的坎儿的，所以你不要跟自己过不去，作践自己伤害自己的身体。” 孟苛并没有纠正她，只是说：“谢谢。” 等人走后，给钱的那个人开始反思，“我这样做是不是不太好？以后她要是惹上烟瘾儿了，是不是会消耗我的福报？” “拉倒吧你，还福报，你要是真害怕消耗福报，你就赶紧撮合她俩。” 那人想了想，“有道理。” “我这就跟周与说。” 只是她给周与发了消息后，对方却迟迟没有回复。 孟苛一手提着周与的午饭，一手提着香烟走在路上格外扎眼。 无视路人的侧目，孟苛直接来到了周与的教室。因为正是午餐的点儿，所以除了周与，教室里一个人都没有。 周与还是和上次那样，一个人靠着椅背，闭着眼，对外界的声音充耳不闻。 孟苛轻手轻脚走近她，看见对方又长又翘的眼睫轻轻颤动了两下，然后就没有反应了。她应当以为是其他同学回来了，所以索性都懒得睁眼看了。 孟苛在周与手旁停下。 靠近对方后，对方全身上下的每一寸都变得清晰可见。 冷白的肤色，漆黑的发丝，深邃立体的五官带着些英气。长且带了点锋利气息的眉，狭长勾人的桃花眼，高挺的鼻梁和侧脸弧度完美的鼻尖，颜色浅淡且有些干燥的唇瓣像果冻一样柔软，哪里都很完美。 周与属于耐看型，越看越好看，起初的惊艳过后，在细细的品味下，几乎像罂.粟一样带着一股致命的诱惑。 只是那不可一世的气质此时糅杂着淡淡的阴郁，像受了委屈的大狗狗，浑身上下都透露着一股委屈巴巴的气息。 孟苛看了她半天后出声，“学姐，起来抽烟了。” 周与先是没有反应，两秒钟过后，她猛地睁开眼，不可思议地盯着孟苛，“你怎么来了。” “不是，你刚刚说什么？” “我说，学姐，起来抽烟了。”孟苛将整条烟放到周与的课桌上。 “要是不够的话，我再去买。” 周与整个人都是愣的，愣了半天，她被孟苛气得发笑，“柳盈，你可真行。” 她这辈子还没收到过一整条烟。 哪有人送人一整条烟的？又不是来求她办事。 周与将烟推回，“赶紧拿去退了。” 她猜测，肯定是那几个狐朋狗友跟孟苛说的，不然好端端，她给自己买烟干什么。眉心拧了拧，周与抬眼定定看她，“以后你少听她们瞎说些有的没的。” 孟苛没搭理周与的话，见周与不收，孟苛便把烟拿起来，“你不要的话那我就留着自己抽了……” 话没说完被周与一把拽住手腕，“柳盈。” 她很认真地看着孟苛，话语严肃，“不要胡闹。” 孟苛也认真地看着她，“学姐，我没有胡闹，我是认真的。” 周与愣住。 随后一把将烟拿了过来，转手扔进了角落的垃圾桶，“行，我不碰这个东西，你也别碰，好吗。” 孟苛眨眼，没出声。 周与拿她没有办法，为避免继续在这个问题上争执，她适时地转移了话题，“你来就是为了给我送这个？” 她还记得孟苛朝柳岁妍笑的画面，柳岁妍也就罢了，周与早已把对方当情敌了，可程妗又是怎么回事？她明明知道程妗曾经是自己的追求者，她可真是好能耐，轻松三五下就把情敌变成了自己的好友甚至是暧昧对象。 周与越想心里越不得劲，只是浑身的烦乱又无处发泄，她憋得慌。 “听说你绝食了。”孟苛将手中的饭菜递给她，“我怕学姐你饿死了没人替我撑腰，所以特意给你打包了一点带过来。” 周与盯着她打包的饭菜，是自己喜欢的菜品。 明明手头做着暖心的事情，嘴上却又说着最冷漠无情的话。周与情不自禁盯着她看，少女表情平静，未施粉黛，却勾魂夺魄的美。 她应该也是需要柳岁妍替她撑腰的吧。 所以她才会小心翼翼的去讨好柳岁妍，周与这般想到。 现在她和柳岁妍不是亲姐妹的消息已经闹得人尽皆知，她刚进学校没有人知道她是柳岁妍的亲妹妹时，她遭受的是什么样的对待周与了解得清清楚楚。现在兜兜转转，一切都回到了起点，曾经受到过伤害的她当然想要自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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