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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观馒头,自从把脑袋伸出来环望了一圈后,就老实的窝在包里,不知道是在干嘛。 海楼沉默着,这个时候才发觉事情有点不对劲,她怎么成了那个老是被动回答问题的人了呢。 她扭头望着言书越,彼时,对面的目光也落在了自己脸上,“你们把人从梦阵中救出来,结果却因此让他们的亲人或是与之有关系的人受到牵连,轻则小病小灾,重则付出生命。就算是知道这个,你也觉得没什么吗?” 言书越并没有这句话变了脸色,相反,倒是更加坦然起来。 “你知道一个行业为什么兴起吗?”余光瞥过一片飘落的树叶,“是因为存在需要。他们想要自己亲近之人醒来,有人瞅见这其中的利润,那么就会有人来做这件事。” “我们又不是平白无故入梦救人,是收了委托。如果他们知道自己这么做,或许会因此付出生命的代价 ,决定权从一开始就在他们手上,也就是一句话的事。” 目光落在她脸上,看不到她说话时脸上的神情,可听声音,隐隐有些失落。 “你知道关于入梦的代价,是吗?” 海楼的疑问像一把破空而来的利刃,一下就扎中了她跳动的心脏,猛地一下,心抓紧了。 我该知道吗? 记忆回溯到那天晚上,那个有着风吹的晚上,一大片竹林随着风起,树叶在里面沙沙作响。 踏出最后一块青石板的时候,问题随着脚步声的落下而响了起来。 走在前面的许归沉回头,拐杖沉闷的咚咚声,和自己心跳声重合,一下,一下,又一下。 “你想知道,捏碎梦眼到底有没有什么代价?” 老师的声音很轻,似乎早就预料到这个问题有一天会从我的嘴巴问出,脸上是释怀的笑,一瞬间又被一股怅然所替代。 “是。因为我遇见了一个人,她带给了我这样的疑惑,可您从来对此只字未谈,甚至是讳莫如深。” 言书越站在许归沉的对面,两人就这样彼此对望着,风吹动着衣角,乱了发丝,同时也拨乱了时钟上的指针。 她想知道,这个带自己入门的老师,对这背后的事,究竟了解多少。 回家的路很长,许归沉走的很慢,所以跟在身后的言书越,也要走的很慢。 “我教了你多少年来着?” 她的声音像是在回忆,言书越替她说出了答案。 “十八年。”从二零零六年九月十二日开始到现在,已经有十八年了。 路两旁加了路灯,在这样没有月光的黑夜里走着,也不会摔跤,可言书越还是一直注意着许归沉的情况,毕竟才大病初愈的人,身子骨还是差了些。 “倒是我想错了,还以为得过好久才能把这事说出来。”脚下是一步台阶,往下的视线恰好掩盖住生出来的怀疑,“你都知道了些什么?” 为什么不能直接说出自己知道的东西,反而还要再询问一番呢? 言书越的话来的很快,不假思索便说出了口,“我想知道,是不是谁捏碎了梦眼,谁就会受到伤害?” 走在前面的人笑了,回头看了她一眼,“没错,捏碎梦眼确实是会给人带来伤害。” “可是您为什么不在一开始就告诉我呢?”言书越急躁的往前走了两步,克制着没有伸出手,只是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许归沉停下步子,转身看着自己这个学生,问了一个问题,“如果在一开始你就知道这事,还会想学怎么入梦吗?不会的。” 她太了解这个孩子了,如果不是有了这些交心的朋友,彼此陪伴的同时又有了改变,不然她还会是以前那个性格阴郁,不爱说话,甚至偏执到了极点的言书越,又怎么会是现在这副样子呢? 学生跟在老师身后,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我知道这事做的不对,可阿徵,老师也有私心。” 目光随着话语落在面前那有些佝偻的身影上,参杂着难过又有些得知真相后的释然。 私心,谁会没有私心呢?肉长成的跳动着神经的集合体,本就复杂难猜,又怎么会是从始至终的那一抹红色呢。 可这事,我应该知道。无论它是好是坏,我都该知道。 伸手在她出神的眼前晃了两三下,聚焦的目光落在身上,嘴角勾起了笑,“这个问题就这么难回答吗?都想的双眼失神了?” 言书越就这么看着她,冻红了的鼻子可怜兮兮的往里吸着气,冷冽的空气刺激的鼻粘膜很不舒服。 “我知道,回澜崖的那天晚上我已经问过老师了,虽然确实有些很难让人接受,可想来我也没做错什么。” 她的话让海楼心里有了踏实的底,街旁小学正在做大课间,欢快的音乐伴随着笑声钻进耳朵里。 “有什么说法吗?”海楼问。 扭头朝她看了一眼,在她望来的小眼神里,看到自己把冷得发疼的手捂在了她的脖子上,被人冷着一张脸拉开。 “其实我知不知道入梦的代价已经不重要,过去的任务都已经完成。倘若在过去执行的任务里,我隐瞒了这一点,那么确实错在我,可我本来就不知道,怎么能以现在的标准去评判以前呢?是吧,海小姐 ?” 她笑得很灿烂,和记忆里的那张脸虽然有些出入,可是好的啊,是一个好的结果。 映在眼底的笑深深刻在脑子里,随后提出疑问,“那要是别人不乐意呢?” 言书越像是听了个笑话,手指了指自己心脏的位置,“我的海小姐唉,人心一共就只有那么大点的地方,装下了一个人,哪还有地方装的下那么多人呢?不乐意,就不乐意呗。” “别人的看法如果很值得听,那就听一听,如果不值得,就当是放了个屁。随处可见的事,别那么在意。” 听她话里的意思,自己倒成了一个爱多想的人,可又怎么不算呢。 本以为会看到的是一张笑脸,却没想是泪水粘湿了睫毛,顺着眼角滑落。 她也不是一个很爱哭的人啊。 “我什么时候口才这么好呢,竟然能人给说哭了。” 接过她递来的直接揩着眼角,扭头继续往前,嗓音里带了些鼻音。 “怎么了嘛,不可以被你的话感动吗?” 言书越跟上去,脸上笑着和她继续聊天,包里花卷被她几次按下鬼鬼祟祟的脑袋,直到终于到了宠物医院。 一年一次的体检终究还是逃不了,熟悉了环境的馒头倒是安静的趴在桌子上,开始了最先的检查。 花卷窝在言书越怀里,等它认识到周围的人没有恶意,才敢伸着脑袋四处望。 趁着医生在给花卷做检查,言书越凑到海楼身边小声问着,“为什么花卷这么害怕来医院?” “因为曾经被伤害过。” 宠物医生抬头看了她一眼,叹了声气,继续手上检查的动作。 人心从来都是最复杂的东西,怎么可能以片面之见去确认一个人是好是坏呢。 言书越和海楼坐在长椅上等结果,花卷安静的躺在怀里,小声的呼噜呼噜。
第62章 隐梦 滴声后响起密码正确的开门声,海楼扭头往后望去,言书越的目光落在那扇紧闭的房门,望了很久。 “在看什么?是想念队友了吗?” 伸手把挎在肩上的包放地上,馒头挣扎着从里面出来,蹭蹭几步跑去自己的食盆前,不停喵喵叫。 收回视线跟上她的步子,反手把门轻轻合上,花卷也挣扎着从包里爬出来,迈着有些晃悠的小步子,朝馒头撞去。 从卫生间里出来,言书越边往客厅走边说:“我只是有些不放心,从成队到现在,还没让他们单独出过任务。” 食物一勺一勺倒进盆里,两个小家伙吭哧吭哧咬的很用力,吃的也很开心。 海楼撑着膝盖起身,缓了缓有些晕眩的脑袋,拿起茶几上的苹果,倒在沙发里。 “一次都没有吗?”她似乎有些不相信,扭头瞧了言书越一眼。 苹果皮在她手里连成一长条,还以为会一鼓作气继续下去,结果中途断了。 “一次都没有。”言书越肯定的点头。 苹果破成了两半,说了声谢谢,咬了一口,沙沙绵绵的口感还不错。 馒头一如既往的是只干饭小猫,跑过来趴在海楼腿上,在那儿讨苹果吃。 “也不要太担心。”用刀削了一小块,慢慢喂给它,“他们需要这样的机会,你不是说过不只是他们在依靠你,你也在依靠他们。多出去历练历练,是很有好处的,老话说得好,分则立合则强,你就放宽心啦。” 她其实不怎么会安慰人,说出来的话有些生硬,听起来有些惹人发笑。 苹果的甜味一直在舌尖打转,甜腻腻的,有些粘牙呢。 “那你呢,过去的日子里,一直都是在单打独斗吗?”咬完最后一口苹果,把那半边果核扔掉,跑来的花卷跳上腿,开始抱着手啃。 舌尖的倒刺弄的人痒酥酥的,左右晃着手试图逃避它的攻击,可这点速度在小猫眼里,完全不够看。 “那当然没有啊,我之前也有伙伴,不过,已经很久没有一起行动了。” 言书越看不到她说这话时眼里的神情,声音没有多大的起伏,就好像是在陈述一件既定的事实。 小猫的兴趣来得快,去得也快,啃了两三口就又跳了下去,绕了几圈回到猫窝,窝在那儿打了个哈欠。 安静了很久以后,言书越蓦地开口问她,“那个人,我认识吗?” 海楼抬起头看她,她以一种很平淡的语气问了这个问题,对上她看来的眼睛,扬起了嘴角。 “我觉得我如果说了这个名字,你会很惊讶。” 提问题的人沉吟片刻后,说出了自己猜测到的答案,“所以,是苏白吗?” 听了她的话,海楼眼里闪过一丝震惊,呐呐了一句,随后脸上笑意变得更加明显,“你怎么能这么聪明呢,是怎么猜到她的?” 她似乎并不讨厌谈及这个话题或是这个人,脸上带着的开心的笑,由内而外散发出的笑。 是怎么猜到她的呢?言书越自己其实没有一个很肯定的答案,她只是记起了那次在医院两人的碰面,她们俩之间那股熟稔,就像是她和自己队友之间的那种感觉。 虽然没有达到爱情,可是已经超越了友情。 “因为你们认识,而且都是很出色的人。” “很出色的人?”海楼脸上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表情,看的言书越有些疑惑,还没来得及问,她又开口,“听起来,你好像很了解她?” 她的语气带了点询问,眼神直直的望着言书越,迫切希望她能快点回答自己提出的这个问题。 言书越摇头,“我并不了解苏老板,只是觉得她既然能管理好十三号,肯定是为很有能力的人,肯定很出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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