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肚子叫了两声,庒灵止才注意到自己胃里空荡荡的,像是一整天都没吃东西了一般,明明他进入负三层之前才吃过的。 竟承从袖袋里拿出拿出几枚铜币递给庒灵止,他习惯性地想要抛起算一卦,却听竟承说:“拿去买两个糖糕吃,等到了客栈再吃饭。” “……” 庒灵止也不亏待自己,卖糖糕的铺子在卖鱼干的人旁边,两文钱一块,竟承给了他四文,正好买两块。 那卖糖糕的老板正低着头做事,见庒灵止来了,忙扬起笑容,“道长回来啦!要买糖糕么?这炉才刚出,还是热的!” 庒灵止愣了下,没想到糖糕老板会认得他,不过他平时确实比较喜欢吃甜食,难道他这具身体也一样,经常来糖糕摊子上买吃的? 老板一边说,一边用手中的长筷子轻轻翻动糖糕,让它们均匀地受热,散发出更加诱人的香气。 “我这糖糕啊,是用上好的糯米粉和糖做的,外皮酥脆,内里软糯,甜而不腻!”老板热情地介绍着,他声音洪亮而富有感染力,让人忍不住想要尝一尝。 说得庒灵止确实有些心动。 旁边买鱼干的人忍不住插嘴道:“道长吃过那么多回,哪能不知道?老王那张嘴就是闲不住。” 庒灵止笑了笑,道:“那麻烦给我包两块。” 老板听到庒灵止的话,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立刻拿起一块干净的油纸,熟练地夹起两块糖糕,小心翼翼地包好,然后递给庒灵止,“道长,给。” 庒灵止接过糖糕,身后一道阴影投来,遮住了头顶的太阳,竟承的声音从耳后传来:“怎么还没好?” “刚包好。”庒灵止说着,将手中的油纸往上举举,给竟承看。 竟承点点头,将目光移向糖糕摊子,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问道:“换新桌子了?” 那老板一愣,笑到:“是啊道长,官府不是发了告示,说下月初国师要来我们镇上巡视,所有摊贩必须整洁干净,所有街坊大路小路也一点菜叶都不能有,就连泔水都不能放太久,怕气味冲撞了贵人。” 国师? 庒灵止不清楚国师在这里面有没有起什么重要作用,只能去看竟承的反应。 男人表情不多,只微微皱了皱眉,像是遇见了什么想不通的事,却也没有多纠结。 两人和老板告别之后,庒灵止跟着竟承来到了一间半旧客栈,客栈老板见他们回来,也热情得很,连忙迎了上来,吩咐小二去上菜。 庒灵止见竟承并没有拒绝,便猜测应该是早就定好的菜色,只等两人回来就可以直接吃。 一边观察着四周,一边咬了一口糖糕,还是热的,只微微甜,又软又糯,虽比不上现代精致糕点,但也很不错。 吃到一半,庒灵止想起这钱还是竟承给的,自己一个人吃独食也不好,便用筷子将自己吃过的夹出来,另一块递给竟承:“师叔,你要吃吗?” 竟承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将他上下打量一番,冷嘲道:“哟,你今天是怎么了?这么大方,竟然舍得给我分一块。” 庒灵止呼吸一滞,心说你能不能不要顶着师叔的脸说情绪这么丰富的话,这很割裂啊! “那你要吗?”庒灵止问。 竟承眼里含着一点笑意,脸上表情不变,半晌道:“你自己吃吧。” 这么一会功夫,小二已经把菜给上齐了,打眼一看,全是庒灵止爱吃的,这不禁让他怀疑假竟承是不是能读人记忆,可要是能读到他的记忆,怎么还能把师叔演出这么多破绽来。 “快吃,吃了洗漱休息,明天还要去岛上。”竟承率先拿起碗筷。 庒灵止夹了一筷子菜,问道:“还要去?” “那阵纹才画了多大点地方,我们至少要在这里待一两个月。”竟承说。 他吃饭速度很快,庒灵止才吃了没多少,竟承便已经放下碗筷,掏出三枚铜币,在桌上晃了个圈,铜币向四周散开。 那三枚铜币一共被竟承掷了十六次,庒灵止偷瞄了几眼,次次都是凶卦,也不知道竟承在算什么。 到后面竟承不耐烦了,等庒灵止吃完饭,又把铜币塞进他手里,“你来。” 庒灵止不明所以,“来什么?” 竟承垂眸看着他手中几枚铜币,黑长的睫毛遮住眸中情绪,说道:“算算那个国师。” 他一不知道国师长相,二不知道国师八字,仅凭国师这两个字就让他算,也不知道是不是面前这个竟承太过相信他这具身体本身。 但看竟承的态度,庒灵止也不好拒绝,只好拿起铜币往桌上扔,心里想着国师下个月要来镇上的事。 他共掷了三次,第一次两正一反,第二次都是反面,第三次两正一反,为“水、雷屯”卦。 “屯”卦象征万物出生时的艰难与混乱,水在雷上,雷动水涌,困难重重。 庒灵止眉头紧锁,这意味着国师的到来将伴随着巨大的灾难,可能镇上的人们都会面临前所未有的危机。 “屯,元亨利贞,勿用有攸往,利建侯。”竟承沉声道,他语速不快,声音低沉,让庒灵止一瞬间以为听到了真师叔的声音。 他知道竟承的意思,在“屯”卦中,也隐藏着一线生机,这生机虽然微弱,但并非毫无办法。 庒灵止摇摇头,他不该管这些事,他的目的只是找到这里的破绽,然后出去,回到自己的世界。 “先去休息吧。”竟承其身道。 庒灵止不知道自己在哪个房间,想着自己暴露的不对劲的地方已经够多了,干脆破罐子破摔,问道:“师叔,我住哪个房?” 竟承一挑眉,说道:“我们当然睡一个房。” 第39章 秋水 庒灵止觉得那油灯还是有效果的,…… “一个房?”庒灵止噌地站了起来。 竟承却不再说话, 转身上了楼,庒灵止只好跟在他后面一起上去。 木质楼梯被两人踩得吱呀吱呀地响,侧边扶手虽然看着摇摇欲坠的破旧模样, 却很干净, 没有一丝灰尘, 看得出来客栈打扫得很勤。 两人的房间是拐角处的最后一间,这样的房间光线不足容易聚积阴气,气流不畅不利于阳气的流动和阴气的排出,且位置偏僻缺乏人气,并不是个好选择。 但竟承显然不在意那么一点阴气。 庒灵止随他推开房门, 房间里放着一张小圆桌, 桌上摆着一碟点心和一叠黄符, 再往里是两张床并排摆放在一起, 中间大约隔了一米左右的距离。 竟然还有双床房!庒灵止瞬间松了口气。 离天黑还有一会,竟承端坐在圆桌旁, 不知道从哪里拿出来一支朱笔, 在黄符纸上描画。 庒灵止瞄了几眼, 有些是竟还教过自己的,有些是没教过的。但他不认识的那些符纸看起来并不像是随意乱画的, 庒灵止小心翼翼地研究了一会, 大概能看出原,但还是有些地方不是很解。 天色稍暗的时候,竟承点了油灯在桌上, 暖黄的灯光打过去, 高挺的鼻梁在脸上投出一片阴影,下垂的睫毛将眼瞳遮了个完全。 都说灯下看美人,越看越好看, 庒灵止没这么想,顶多觉得面前的竟承看着比平日里要柔和那么一点点。 也不一定是灯的原因,面前的竟承比庒灵止印象中的师叔要年轻,棱角没有那样锋利,表情没有那么冷漠,有时候会笑,笑的时候眼睛也会微微弯起来。 竟承只是一个人在画符,并没有叫着庒灵止一起画,等到天色完全黑下去之后,他才放下手中的笔,将画好的符纸拿了出去。 庒灵止不知道他给了谁,反正回来时手里的符纸已经不见,反而多了一袋子丁零当啷的东西,听动静像是铜币。 “看什么?师祖只给我们二十文钱。”竟承说道。 言下之意就是,他要是不画符去卖,他们明天就要睡大街去了。 不过庒灵止想着刚才竟承画的符,应该不止卖这么一袋子铜币才是。 不知道是不是他脸上的疑惑太明显,竟承开口道:“这边都是穷苦人家,你收拾好了就去睡觉。” 庒灵止点点头,又在在桌子旁坐了一会,等竟承选好了自己的床,他才过去另一张床。 原本以为自己会睡不着,庒灵止也没想到,自己一沾枕头就睡了过去,一晚上连梦都没有做,第二天还是被竟承叫起来的。 天才蒙蒙亮,竟承带着他吃过早餐,便往湖中小岛去了,还是和昨天一样,在那画了一整天的阵纹,两人没有太多的交流。 庒灵止趁机在小岛上逛了一圈,什么也没发现。 等到傍晚时分,两人才乘船回去,还是那只黑色的鸟坐在船头。到了岸边竟承又给了他四文钱去买糖糕,而后天黑之前画一些庒灵止或认识,或不认识的符。 直到这样过去十多天,庒灵止终于忍不住在竟承画符的时候,请教了他几个符篆的画法,毕竟在这里无所事事这么久,什么也没发现,还不如学点东西呢。 竟承说道:“这些之前教过你的。” 庒灵止噎了一下,“……是吗?” “拿个凳子过来在旁边看着。”竟承说。 庒灵止自暴自弃道:“我这也不记得那也不记得,你就没怀疑过我的身份?” 闻言,竟承上上下下地仔细打量了他一番,“我教你十年,会认不出你来吗?” 庒灵止觉得那油灯还是有效果的,灯火映照在竟承眼底,凭空生出无限温柔。 “……那你再教教我吧,师叔。”庒灵止长叹一口气,坐到竟承身边,专心致志地学起那些竟还还没来得及教的符篆。 时间一晃而过,庒灵止坐在小船上,没想到自己已经在这里待了快要一个月,别的不说,符篆和阵法方面的知识倒是学了不少。 岛上那诛邪阵他已经学了个七七八八,除了诛邪阵之外,竟承说还要在其上叠加一些让人迷失方向的阵法和攻击性较强的阵法,最后还放了不少小纸人在上面。 庒灵止怀疑在双极大厦死去又复活的保安,靠的就是这种小纸人,但应该不是竟承放的这几个,毕竟不管是符篆还是小纸人,上面的灵力都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消失。 黑鸟依旧在船头,即便上当受骗多次,只要庒灵止吹口哨,它依旧会扑腾着翅膀飞过来,睁着一双黑黝黝的眼睛等吃的。 竟承看到了也当没看到,看着远方,任由黑鸟飞来飞去。 “师叔,”庒灵止问道:“它叫什么名字啊?” 在现实世界,庒灵止也问过师叔那只黑鸟叫什么,但师叔说他也不知道,说它没有名字。虽然他现在依旧不认为面前这个竟承是师叔,但还是有些好奇。 竟承看看黑鸟,说:“小黑。” “……小黑?”庒灵止看了眼算得上英武不凡的黑鸟,有点难以置信它竟然叫这么朴素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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