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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官道:“太尉身居高位,又手握重兵,即使没有这些,他的领兵才能也不可小觑。太后若真中了他人的离间之计,那岂止是自断臂膀,更是给他人送去了一大助力。” 贺兰霜的脸色渐渐肃然起来:“你说得对。这几日传入哀家耳中的风言风语,定是有奸人在其中作祟!” 听完775转述的这句话,贺兰修终于对在长乐宫门口玩耍的容恪道了别。 在容恪依依不舍的目光中,他大步迈了出去,刚出宫门,脸色就沉了下来。 “飞羽,去查今日那女子的来历。还有,太后最近都接触了什么人,是谁在她耳边嚼的舌根。” 幸好今日太后只是拿婚事来试探他,也幸好,目前来看,太后对他的信任还算深厚。 但他心里如明镜一般,只要他手里还握着兵权,那就没有谁能够永永远远、完完全全地信任着他。 而以他在军中的威望,即使他甘愿交出全部的兵权,也没有任何一个上位者会放他全身而退。 他早就踏上了一条无法回头,更无法改道的不归路。 祁飞羽领了命令,还没离去,就见一个小太监远远地跑过来,小声奏道:“太尉大人,陛下病了。” 天子寝宫,含章殿。 贺兰修一踏入殿内,就闻见了比往常更为浓郁的药味。 几个宫人太监进进出出,显得有些忙乱,但作为一座皇帝居住的宫殿来说,这里还是太冷清了些。 贺兰修微微加快了脚步,直到接近龙榻,看清容慎潮红的脸色,才皱眉道:“怎么病得这么厉害?” 容慎闻声睁开眼望向他,大概是因为生着病,眼睛竟变得有些湿漉漉的,看起来十足的可怜。不像是高高在上的天子,倒像是受了委屈的家宠。 福禄躬身替皇帝回道:“御医来看过了,说是风寒入体,大约是着了凉。” 正值秋冬换季之际,温度骤降,着凉感上风寒确实也常见。 “你们是怎么侍奉的?昨日明明还好好的,今天怎么就突然——” 话还没说完,贺兰修自己先反应了过来。 昨夜他跟容慎厮混了许久,中间还在窗边胡搞了一通,他自己身强体健倒是没什么,可容慎的体质,哪里经得起这般乱来? 见他沉默不语,容慎微微支起身子,声音虚弱道:“我没事,你不要担心,喝几副药就好了。” 恰好一个宫人捧着托盘进来,轻声道:“陛下,御医开的汤药煎好了。” 福禄接过托盘,命他们都退下,然后捧着玉碗躬身道:“陛下,来,喝药了。” 容慎只轻轻抿了一口,就抱怨道:“好苦。” 明明在怪汤药苦,可他既不看药,森*晚*整*理也不看喂他喝药的福禄,眼睛时不时就往贺兰修脸上瞟。 贺兰修叹了口气,对福禄道:“我来吧。” 福禄大概就等着他这句话呢,高高兴兴地把药碗往他手上一放,头也不回就退了出去。 殿内的人都退出去了,容慎倚在贺兰修的怀里,一口接着一口地喝,也不觉得药苦了。 全都喝下去之后,贺兰修又喂了他一颗碟子里备好的果脯,这才扶着他躺下。 就在贺兰修转身去放药碗的时候,腰间却突然缠上来一双手臂,背后响起了闷闷的声音:“你要走吗?” 贺兰修解释道:“我不走,把碗放过去就回来。” “那你要娶亲了吗?” “娶哪家的小姐?”腰间的手臂一点点缠紧了,明明还是个病人,力道却大得像是想把他勒死一样,“漂亮吗?温柔吗?你喜欢吗?” 贺兰修答道:“漂亮,温柔,不喜欢。” “那别娶她了,娶我吧。娶谁,能给你带来比我更大的助力呢?” 贺兰修感受着背后灼热的体温,听到这,总算确信这个人真是烧糊涂了,什么话都说得出来。 可不知怎的,他居然也顺着这糊涂话接了下去:“你放着皇位不坐,却想来做我的太尉夫人?” “太尉夫人?不。我要……要你做我的皇后。” 闻言,贺兰修轻笑了一声。 容慎似乎对他的笑声很不满,嘟囔着埋怨道:“你笑什么?我这么喜欢你,喜欢到想让你做我的皇后,你居然还嘲笑我。” “喜欢我?”贺兰修漫不经心道,“那你做我的皇后吧。” 他背后的身体突然僵住了,抱着他的手臂也下意识松了几分力道。 贺兰修眼中划过了然,挪开了自己腰间的手臂,语气轻快道:“我开玩笑的。是不是吓了一跳?” 容慎轻轻“嗯”了一声,倒也不再缠着他胡言乱语了。 夜里,听着容慎因为生病比平日里更加粗重一些的呼吸,贺兰修又握住了怀里那块刻着容慎名字的玉坠。 喜欢么? 也许是有的吧。 他怎么会委屈自己去跟一个全然不喜欢的人做尽世间亲密之事? 但这份喜欢的程度,也就仅限于此了。 足以偶尔突发奇想,也许某一天可以让对方做自己的皇后,却不足以让自己在皇位面前甘居人后。 他是这样,容慎亦是如此。 贺兰修松开玉坠,轻轻闭上了眼睛。 就在这时,他突然听见了一声呓语。 这声音很轻,很小,却像是咬着牙挤出来似的。 “你敢娶……我杀了你们两个……” 可能这梦境太过逼真,容慎居然浑身都颤抖了起来,不断地重复道:“不许你娶别人,不许,不许……” 贺兰修只好拥住他,轻轻地拍着他道:“我不娶别人,不娶。” 这一碰,他才发现容慎身上的温度高得出奇,竟是又发起了热来。 他连忙翻身下床命人去喊御医,而后又是一夜的兵荒马乱,直至天明,容慎才将将退了热。 “主子,您还要去上朝,不能再耽搁下去了!”祁飞羽急道,“若是上朝迟了被有心人探究踪迹,那您昨晚宿在这儿的事情可就遮不住了。” 福禄也帮着劝道:“太尉大人,您就先去上朝吧,奴才会好生守着陛下的。” 可再劝也不顶用,贺兰修铁了心要陪在床边等容慎醒过来,谁还敢硬生生将他拉走不成? 好在这时,容慎终于转醒了过来。 看见贺兰修坐在一旁,他眼里先是绽出了几分惊喜的光芒,而后又流露出明显的依赖来。 “你去上朝吧,我……我没事。” 贺兰修看着他比前一日更加憔悴的脸色,握了握他的手:“我很快就回来。” 容慎冲他挤出来一个虚弱的微笑,而后道:“你昨晚,答应了不娶别人,我听到了。” “太尉大人……要说话算话啊。” 贺兰修凝神看了他片刻,直看得他心慌起来,才终于应道:“好。” “撒娇卖痴,悍妒吃醋”,贺兰修总算是明白了,太后口中的“搅家精”到底是什么路子。 可对上这双湿漉漉的眼睛,他竟然说不出半个不字来。 “我说话算话。” 他起身离开之后,容慎捂着自己乱跳的心,冲福禄露出一个笑脸来:“成了。” 福禄苦着脸道:“哎哟我的陛下,您这又是何苦呢!折腾自己的龙体来赌一个不知能不能信守的承诺,值吗?” “承诺当然不值。”容慎笑得高兴,“但他的心值。”
第64章 容慎这一次生的病来得快, 去得也快,好生将养了几日之后,面色竟然比生病之前还要更红润些。 只是, 那夜他高热不退的凶险情形不知怎的被传了出去, 又惹得前朝大臣们人心惶惶了好些日子。 贺兰修进入殿内的时候,容慎正坐在桌后, 翻看着一本册子。 一听见脚步声, 他下意识就将那册子掩在了满桌的书卷之下,十分不自然地抬头招呼道:“你、你来了。” 贺兰修的目光在桌上停了停, 容慎的心顿时就提了起来,连坐姿也变得僵硬不少。 好在贺兰修什么也没说,仿佛不曾察觉他的异样:“今日的药喝了吗?” 容慎点点头, 一副极为乖巧的样子:“每天都按时喝的。” 贺兰修往前迈了两步, 看着他紧张地绷直了身子, 却还要强装镇定的模样, 没忍住弯了弯唇角。 “这么晚了, 看书费眼睛, 臣服侍陛下安寝吧?” 容慎连忙起身,满心只想快些将他从书房哄走:“你陪我睡。” 他计划着今夜一定要施展手段, 把贺兰修迷得神魂颠倒, 好让这人趁早忘记书房之事,没想到鏖战半晌, 不知今夕何夕的那个人反倒变成了他, 昏沉迷蒙之间,什么书房, 什么册子,更是早已被他忘在了脑后。 事毕, 他气息未匀地伏在贺兰修的臂弯里,听着贺兰修给他讲前朝的事情。 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容慎却听得津津有味。 因为贺兰修以前从来不会对他提起这些。 容慎很清楚,那不是出于对一个立场相左的政敌的忌惮,而是觉得跟一个傀儡皇帝谈论这些,简直就是在浪费时间。 他一直觉得,他在贺兰修眼里,大概只是一个投怀送抱来寻求庇护的玩意儿,只不过身份较旁人更尊贵些,这才让贺兰修破了例。如果没有这天子的虚名,他可能根本入不了贺兰修的眼。 从前每次见面,除了抵死缠绵,他们几乎都无话可说,更无事可做。 可像贺兰修这样的男人,又岂是那靠床笫之欢就能征服的好色之徒? 每一次他们亲密无间地贴在一处时,容慎都能清晰地感受到,他们之间的距离何止千里。 但现在……似乎有什么悄然发生了改变。 苦肉计么,确有奇效,但用一次已经足够,太多就该惹人厌烦了。容慎想。不过没关系,他还有的是招数可以施展。 翌日清晨,容慎一起床,就看见福禄鬼鬼祟祟地近前来道:“陛下,昨夜在书房……” 糟了,书房! 容慎猛地坐起来,又忍不住“嘶”了一声,顾不上痛楚,便急忙道:“东西你收好了没有?” “收好了,收好了的。”福禄躬身道,“可太尉大人去上朝之前,跟奴才吩咐了一句话,奴才不敢隐瞒。太尉大人说……” “他说了什么?” “太尉大人说,‘昨夜他在书房看的那东西,既然他想看,那就让他看个尽兴。不过,太猎奇的就不必拿来污他的眼了,多选些值得赏玩的。’” 容慎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他、他怎么知道我昨夜看的是……” 贺兰修固然不是那等靠床笫之欢就能征服的好色之徒,但既然能在这方面有所进益,容慎自然也不会放过。毕竟,就连大字不识的白丁都懂得“床头吵架床尾和”的道理。 “奴才也纳闷儿呢。”福禄思索道,“所以这才特地来问问陛下,会不会是咱们身边的人里,混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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