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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一身白衣劲装,看起来十分眼熟,欧阳汀总觉得自己在哪里见过他。 既然眼熟,那应当是个剑修,可他腰间却空无一物没有佩剑,反倒是垂在身侧的那只手腕上挂了一只成色上好的白玉骨镯。 一般剑修都穷的没边了,肯定不会花大价钱去买个无用的饰品。而世家大族和显赫仙门的弟子身上服饰皆绣有家纹,很好辨认。 于是欧阳汀一时没想好要不要走上前去打招呼,万一是他看错了,他其实没见过那人呢? 他愣愣的想了半天,突然却听到声带笑的调侃。 “这位道友,怎么盯着我家小仙君看这么久?” 欧阳汀猛的回头,然后同其他人一样微微愣了愣神。 说话的这人刚从檐下转出,正抱着双臂,微微弯起一双凤眼,含笑看着他们。他身高腿长,腰佩银剑,墨发如瀑般落在红衣之上,眼尾一颗红痣灼灼的诱人。此人红瞳深邃,神色傲然,只是往那一站,就不由自主的吸引了众人的视线。 欧阳汀这才反应过来,刚刚自己盯着的估计是哪家小少爷的炉鼎,于是有些尴尬的解释道:“在下欧阳汀,刚刚只是以为见到了故人……” “故人?”那红衣少年看似愉悦的笑了一声,然后伸出手,懒洋洋的朝远处说:“过来看看,是不是故人。” 于是那立于佛前的少年转身,微微垂眸,穿过众人向门口走去。 看清他的脸,欧阳汀不由得轻轻皱了皱眉,这人半张精巧的下颌都被黑色骨刺交替的面具覆盖,隐隐露出苍白的肌肤,和额发下那双银月似的眼睛。 那种熟悉感愈加明显,但欧阳汀确信并没有见过……这样的炉鼎。 他像个单薄的瓷偶,有些僵硬的把手放进了红衣少年的手心,然后慢吞吞的把自己整个人埋进了面前人的颈窝。 裴不觉歪了歪头,笑着问:“怎么都不看他们一眼?” 段音鹤指尖微微收紧,事实上,这座庙里的每个人他都认识,甚至有些,还交情不浅。 但他最终只是沉默了片刻,才闷闷的回答:“不用看了,主人,我没见过。” 裴不觉抬起手揉了揉他的头发,低低笑了一声。 在场大部分人都没见过这种刺激的场面,支支吾吾半天脸都红了,才想起来互报家门。 裴不觉听他们一个一个介绍完,才轻描淡写的报出了自己的姓,一副不想和他们多交谈的样子。 “我姓段,他姓裴。” 裴不觉慢悠悠的开口,还故意偏头对怀里的段音鹤说:“阿裴,你怎么不和他们打招呼?” 段音鹤一句都不多言。 裴不觉也没继续逗他,而是看了看门外一直下个不停的雨,意味不明的说:“这场雨,看起来很久才会停呢。” 他们在这庙中各自安好的过了一个时辰,那些年轻的小剑修有几个按捺不住,一直偷偷拿眼睛去看坐在旁边的裴不觉与段音鹤。 裴不觉生的好看,而覆着面具的段音鹤更是让人好奇,尤其是他们之间关系还那么…… 欧阳汀同几个见过面的修士坐在一起,有一搭没一搭的和他们闲聊。 “你说,谁来试剑大会还带炉鼎啊?大家如今都没修为,肯定也不是为了修炼……啧啧,真是会享受。 “那人长得那么好看,我怎么此前从来没见过?是哪个洲的少爷?不会,是凡间皇族吧?” “凡间哪有人是红瞳的?这人看起来不好相与,还是离他远点好。” 他们偷偷瞥见裴不觉百无聊赖的把玩着段音鹤的长发,那看起来冰冷出尘的少年竟然也一言不发的乖顺卧在他膝上,任凭亵玩。 像被豢养的银色雪狐,看起来只对主人收拢爪牙。 他们一时有些失语,连忙转移了话题。 不知道是谁开的头,欧阳汀正发愣时,听到有人说:“两年前,试剑大会的魁首是不是那个剑骨啊?” “段音鹤?嘶,好像还真是……” “那段音鹤不是听说被魔尊虏去了吗?听说剑骨……特别带劲,我听小道消息说,涂川骨里的那位根本就没在魔域现过身,估计……啧啧” “那才是上好的炉鼎吧?我要是魔尊,有这种轻易修炼的方法,我也不出门。” “你就做梦吧你……” 欧阳汀听了半天,终于忍无可忍的开口打断他们,他语气有些冰冷的说:“段音鹤不是那样的人,他肯定在拼命反抗魔尊,绝不会同流合污。” 他这话一说出口,同他聊天的那些人尚未有什么反应,反倒是一旁其实听的很清楚的裴不觉,没忍住低声笑了一下。 他有些轻慢的垂下眼,任凭段音鹤被他弄散的长发从指尖落下。然后他用指骨抵着段音鹤的下颌,去看人微微发红的眼尾,再玩味的将指尖一路滑下,直至落进段音鹤敞开的领口。 裴不觉感受着段音鹤忍不住从齿间露出的呻吟,和他微微发抖,下意识蜷起来的身体,低声问:“要反抗吗,仙君?” 按理来说,裴不觉此时灵力消失,段音鹤硬要反抗,裴不觉大概也很难压制住他。 从涂川骨到东璃的这一路上,段音鹤不是没想过避开裴不觉的逗弄,只是裴不觉实在是……太难搞了。 段音鹤不记得自己有多少次,被裴不觉轻轻松松的按在摇晃马车的车壁上,细细把玩了。那人指尖满意的在他脊骨上摩挲,笑眯眯的偏过头对他说:“真是漂亮的脊骨啊,小仙君。” 段音鹤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人,也没遇见过如此多的亲密接触,只能咬牙隐忍。裴不觉总是能轻而易举的禁锢住他,昏昏沉沉间,段音鹤下意识的靠在他怀中,慢慢让这样的触碰成为了……习惯。 所以现在,段音鹤有些发颤的伸出手,轻轻握住了裴不觉的指尖,恳求似的低声叫他的名字。 “裴不觉……” 裴不觉看着在识海里欣赏着羞辱任务进度,心满意足的059,什么也没说,懒懒收回了手。 段音鹤把脸埋在他膝上的布料里,又不说话了。 欧阳汀和那群人的争辩还在继续。 “你确定?可这么多年来,就没见过哪个剑骨想反抗的。” “我确定。”欧阳汀蹭的一声站了起来,笃定的说:“段音鹤就是最好的剑修,他道心坚定,从不行差踏错,也不会失败。肯定是哪里出问题了,不然他为什么一出生没有被发现是剑骨呢?绝对是你们误会了!” 欧阳汀说完,遭到了几声奚落,他似乎是不再想和那群人说话,一个人忿忿不平的走到旁边去了。 裴不觉看了他一眼,用手戳了戳段音鹤从骨刺面具里露出来的一小块柔软脸颊,低声问:“他和你很熟么?” 段音鹤想了想,才回答:“我救过他两次。” 裴不觉没说什么,只是换了个话题,道:“这试剑大会的试炼,要开始了吧。” 段音鹤应了一声,微微抬起脸,认真的同他解释:“试剑大会为了筛选掉一些不入流的修士,一般从入城那一刻开始,就会有各种防不胜防的关卡。不过严格来说,只要踏入结界,试炼就可以开始。” “这雨下的古怪,还特地不开城门,应该是就是为了把人聚在一起。” 段音鹤轻声分析,然后犹豫了片刻,才说:“以尊上……主人的剑法,这第一关并不难,只是小心身份暴露。” 裴不觉故作发愁的撑起脸,说:“可是我不会用你们正道的剑术,岂不是很容易被发现?” 段音鹤同他对视半晌,垂眸低声道:“既然如此,请交给我吧。” 裴不觉勾起唇角,潋滟红眸弯弯,笑的狡黠,他轻轻低头,拉近呼吸纠缠的距离,慢吞吞的回答说:“好啊。” “那就做我的剑吧,段音鹤。” / 裴不觉话音刚落,破旧的庙门就倏而被飞来的剑光破开,炸起的烟尘呛人无比,模糊了视线。 檐角挂着的铃铎疯狂做响,竹枝被风雨压弯。 有人第一反应是离开这危险之地,但他们刚踏出小径,就被竹林里扑面而来的剑光斩得满面是血,剑都没来得及从剑鞘里拔出。 段音鹤下意识起身握剑,可在触及到腰间的一片空荡之后,又顿了顿,若无其事的收回了手。 只是手还没垂落,裴不觉就把自己那把银剑自然而然的递到他手里,然后理直气壮的坐在一旁隔岸观火。 段音鹤慢慢看了裴不觉一眼,拔剑出鞘。 “何人埋伏在此?” 有人壮着胆子问了一句,但是无人出声。 欧阳汀反应过来,心想这就是试剑大会的试炼了。他神情严肃的盯着门外,却什么也没看到,只是这几秒之间,又有更多剑光毫不留情的落了下来。 没看到,但并不代表不存在,他们如今几乎没有修为,想要发现隐蔽之物基本没可能,那就只能,判断敌人的剑路。 可是这些剑法他们从来没见过,又怎么判断? 欧阳汀听着此起彼伏的叫骂声,有些吃力的用剑抵挡着攻击,手腕脸上都出现了道道伤痕,狼狈非常。 而他余光所及之处,那漂亮的红衣少年正握着自己炉鼎的手腕率先占据了有利位置,躲在了佛像之后,还有闲心观察别人。 不过那供台后面十分狭小,也并不坚固,看起来撑不了太久。欧阳汀听见自己旁边有人低声骂了几句,也转身往那躲去。 只是那里位置不够第三人的加入,裴不觉一双凤眼弯了弯,笑得很客气,说:“这位道友,这里已经没地方了。” 那人却并不和裴不觉交谈,他抵挡不了飞来的剑光,此时一伸手就把站在旁边的段音鹤推了出去,然后理直气壮的对裴不觉说:“一个炉鼎就不要占地方了,这位道友,等出了东璃,你再找我要一个。” 裴不觉长睫上飞溅了一滴不知道从哪里来的血,约摸是这个男人身上的伤口造成的。 于是他眼睫轻颤,撩起的眼尾慢慢的沉了下去,显得薄情而又冰冷。 裴不觉缓缓用指尖擦去那滴血珠,很大方的还往旁边站了一些,让那个男人能彻底同他一起站在佛像之后。 然后他取下发尾上的薄薄骨质发扣,用指尖把它捋平整,笑眯眯的说:“这就不用了。” 抬手之间,鲜血喷涌。 / 欧阳汀仓皇之中粗略的看到了前面那一幕,心想炉鼎没有实力不能自保也是事实,他们只能依附主人而存在,摇尾乞怜,任何人都可以把他们抛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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