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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隐见状好笑不已,抬手敲了它一下:“看你的出息。” 凤清韵见状连忙把他的手扒到了一边:“老敲它干什么,再敲就要碎了。” 由于魔界来的人并不多,故而凤清韵特意将他们安置在了最繁华的地方,左边是青丘众人,右边则是不少颇有名望的散修。 这些魔皇来时端的是威风赫赫,一个个的名字说出去都能止小儿夜啼,眼下却聚在一处吃得不亦乐乎,倒是和前世临死前还能聊上几句的样子如出一辙。 而月锦书也不愧是罗刹女出身,天生八面玲珑。 她长得本就比瞑鸦这种骷髅更加平易近人一些,看起来也不像什么十恶不赦的魔修,再加上她刚才因一场比试惊艳四方,眼下她才回到座位上,有些对魔修没那么抵触的散修便特意上来和她攀谈起来。 月锦书倒是也来者不拒,跟谁都能聊到一块,丝毫没有架子。 凤清韵二人过来时,她正和几个人散修聊得欢,看见他们两人过来,她连忙和剩下的魔修扔下手里的酒杯瓜果起身行礼:“殿下,陛下——” 龙隐闻言抬手一挥:“不必多礼。” 众人闻言连忙收了礼数,紧忙给两人让座。 由于场上南安雪的比试几乎没什么悬念,不少人见凤清韵下来后,纷纷抽出余光看向这边,听到这两声称呼后,心下一时间均纳罕不已——原来那殿下之称不是月锦书为了讨好才喊的,而是全魔界都认…… 凤清韵闻言也没推辞,顺势坐了下去,把怀中瑟瑟发抖的蛋蛋递给了月锦书:“你不是要抱它吗?” “哎哟,小殿下来了。”月锦书见状当即笑着将那颗瑟瑟发抖的蛋接了过去,“这是怎么了?” “人多,没出息害怕。”龙隐嘲笑道,“吓得黄都快摇散了吧?” 可怜的蛋蛋猛地从凤清韵怀里被送出去,吓得它一个激灵便直了起来,连龙隐的嘲讽都顾不上了,一时间当真一副要被吓到散黄的模样。 不过当他一扭头见到抱它的人是月锦书后,它好似一下子松了口气一样,整颗蛋瞬间就没那么紧张了,软软地靠在了月锦书怀中。 谁也没想到有一天会从一颗蛋上看到这么多丰富的情绪,连一旁窥探的散修见状都有些忍俊不禁。 枯血道人姽乔见他可爱,忍不住揉了揉它的脑壳逗它:“小殿下,谁是你爹爹啊?” ——爹爹! 一听这个,蛋蛋瞬间也不怕生了,宛如急着表演才艺的小孩一样,在月锦书怀中撑着就要下去。 月锦书连忙把他放到了桌子上,它紧跟着一滚,便滚到了凤清韵面前,随即骄傲地挺起蛋壳。 凤清韵见状忍俊不禁,抬手揉了揉它的“脑袋”:“宝宝真厉害。” 众人见状连连惊叹道:“小殿下还没破壳就认人了!真厉害!” 这边话音刚落,场下便响起了一阵骚动——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南安雪便赢下了整场比试,根本没有任何悬念。 她拎着剑面如霜雪地下了场,眼睛却忍不住向这边看,似是在看那颗可爱的鲛人蛋,但她仅看了两眼将目光收了回去,似是碍于面子不好多看。 凤清韵见状沉吟了片刻后,抬眸环视了一圈,终于找到了一个闲人:“瞑道友,劳烦你替我跑一趟,请南安首席过来一叙。” 以凤清韵的身份和实力,按理来说不必多说什么便可将人请来。 但他还是特意交代道:“你就说,和她兄长之事有关,不过她刚经历完一场恶战,不必急着过来,我一直都在,让她休息够了再来也是一样的。” 瞑鸦连忙道:“是。” 紧跟着下一场比试开始之前,便有眼尖的人看到,有一具甚是可怖的骷髅从魔修的座位上起身,竟向凌源宗走去。 不少凌源的女修见状纷纷凛然,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可那骷髅到她们面前时,却不像是魔修的作风,反而颇为和善地一行礼道:“殿下特派我前来贵宗,请南安首席过去一叙。” 众人反应了片刻才意识到他说的殿下是谁,回神便变了脸色——凤清韵要请她们大师姐过去一叙? 凌源宗算是整个正道除了仙宫之外数一数二的宗门,若不算以医修为主,战斗能力欠缺的逍遥谷,那凌源宗甚至可以称得上仙宫之下第一宗。 南宫雪身为凌源宗首席,她又素来珍惜自己的羽毛,按理来说不该只身前往魔修聚集之地给自己惹上一身污点。 故而许多不明所以的人纷纷看向这边,都做好了那骷髅魔修无疾而终的准备了,未曾想他又说了句什么,南安雪闻言一愣,竟立刻站了起来。 无数人大跌眼镜,瞑鸦见状更是连忙道:“殿下说,阁下刚经历过一场恶战,休息片刻再过去也不迟。” “无妨。”南安雪却难得急躁道,“不过是一个蝼蚁罢了,算不上恶战,劳烦道友直接带我去见你们殿下便是。” 她跟着暝鸦急匆匆赶到时,一众魔修正在逗那颗鲛人蛋,旁边不知道什么时候还凑过来几只看热闹的妖修。 有人抚摸着它的蛋壳问道:“蛋蛋,你叫什么名字呀?” 它立刻骄傲地挺起了胸脯。 ——蛋蛋叫北辰!是父亲给我取的名字! 可惜它没破壳,说不出话来,为此急得团团转,巴巴地“看”向凤清韵和龙隐,像是想让他们开口替它解释。 然而它温柔和善的爹爹也被它那个坏心眼的父亲给带坏了,眼下只是抿着唇看着它笑,并不替他开口。 眼见着孩子急的都快跳起来了,一狼妖见状,竟从储物戒中拿出了一盏墨,笑盈盈地拿了纸,还替它在脑门上抹好了墨:“蛋道友开不了口,直接在纸上写出来便是。” 听到他称呼自己为道友,蛋蛋不由得高兴了一下,可它还没高兴太久便蔫了下去——因为它根本不会写字,只能再一次可怜巴巴地“看”向凤清韵。 那墨水在它脑门上往下淌,看起来相当可怜又可笑。 凤清韵笑得合不拢嘴,却又害怕孩子因此而恼羞成怒,便撑着龙隐的肩头轻轻扭头,企图掩去面上的笑意。 龙隐就没那么多弯弯绕绕了,他当即搂着怀中人,肆无忌惮地笑了起来。 从外人的角度看过去,此刻凤清韵就像是把脸埋在了龙隐怀中一样,透着说不出的亲昵。 然而面对家长的笑意,蛋蛋也不生气,就那么顶着一脑门的墨水,等它爹爹笑够之后,继续巴巴地看着对方。 凤清韵见它如此乖巧,心下不由得升起了一股小小的愧疚,于是替它开口解释道:“它叫北辰……是它父亲给他取的名字。” 听到他如此自然而直接地称呼龙隐,众人闻言俱是一愣,当即扭头看向魔尊,却见对方一言不发地勾起嘴角,俨然一副想炫耀却又故意低调的模样。 此刻龙隐俨然就等着什么人开口同凤清韵问一句:“北辰的父亲不是你吗,凤宫主?” 然后他就能堂而皇之地秀一把了。 可惜他那几个属下和他对视了三秒后,竟不约而同地收回目光,根本没人按照他的心意开口。 龙隐见状,笑容一下子僵在了嘴角。 凤清韵深知他在想什么,见状当即乐不可支起来,笑得埋在他颈窝小声道:“陛下,你怕不是被架空了吧?怎么没人理你啊?” 龙隐闻言也不生气,回神后低头吻了吻他的面颊道:“本座要是当真被架空了,恐怕只能跟凤宫主讨饭吃了。宫主可别到时候飞黄腾达,便不记得糟糠之夫了。” 凤清韵闻言心下一颤,周遭尽是欢笑声,他却蓦然从这难得的欢愉中清醒了几分。 “怎么会忘了你……”凤清韵垂下眸子,于玩笑话中藏着无边的真心,“父凭子贵,你且把心放肚子里便是了。” 而眼下,父凭子贵的那颗蛋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人,一时间被哄得晕头转向的,也不再怕生了。 一狐妖笑着逗它道:“谁是你爹爹的心上人啊,小北辰?” 蛋蛋闻言不由得歪了歪脑袋。 心上人是什么意思? 蛋蛋听不懂这么复杂的词汇。 “哎呀,它只是颗蛋而已,哪听得懂这么复杂的话啊。”月锦书心疼地揉了揉它的脑壳,而后颇有经验地出了一个十分直白的问题,“谁晚上跟你爹爹睡一起啊,蛋蛋?” ——这个蛋蛋能听懂! 凤清韵闻言一愣,当即变了脸色,连忙坐直了身体,可惜没来得及拦下来,蛋蛋便在桌子上咕噜一转,直接转到龙隐面前便停了下来。 全场瞬间安静了下去。 南安雪来时刚好撞上这一幕,于是她的脚步不由得一顿,一时间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凤清韵面色通红,龙隐笑着给蛋蛋脑门上的墨水给擦干净了:“好孩子,看来爹没白养你。” 众人闻言,回神后登时哄笑作一团,笑得凤清韵面上一阵热意上涌,连旁边偷偷旁观的散修都露出了几分笑意。 蛋蛋不懂大家在笑什么,只当是自己被夸了,当即顶着脑门直起了身,众人见状笑得更欢了,不少人忍不住上前摸了摸它的蛋壳。 然而一片欢笑之间,谁也没想到,不久的将来,一切便将迎来终局。 欢愉快乐的时光,从来都是转瞬即逝的。 但凤清韵暂时并不想考虑这些,他面上发烫,忍不住瞪了龙隐一眼,刚想说什么,便听暝鸦道:“殿下,南安首席到了。” 凤清韵闻言蓦然回神,连忙道:“首席快请坐。” “哪里敢在剑尊面前当得首席二字,您唤我小雪便是。”南安雪似是也想摸蛋蛋一下,可还是凤清韵所言之事更要紧一些,她坐下后连忙道,“剑尊所言有我兄长消息……此话可曾当真?” 凤清韵对上她充满希冀的目光后,一时间竟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他沉吟了整整片刻后,才以传音之法,将南安雨的事情尽数讲给了她。 事情说来倒也简单,没那么多冗长的故事,很快便讲完了。 南安雪听完之后却一下子愣在了原地。 大脑好似一时间接受不了那么复杂的信息一样,整个人就那么呆呆地坐在原地。 周遭尽是欢笑声,南安雪却感觉自己就像是被什么力量从凡尘中抽离了一样,只能茫然地坐在那一片热闹之中。 过了良久,她那处于极度悲伤之下的大脑才终于肯接受信息,渐渐意识到了凤清韵到底跟她说了什么——她的哥哥,仅仅只是因为这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仅仅是因为……他想让自己过得好一点,便沦落为娼妓,于世俗之中,遭受了百年的折磨。 他甚至被人夺取生命,却因怨气而无法转世,只能被人像牲畜一样栓在原地,徒劳地挣扎了百年。 而这一切的一切,只是因为他惹了上位者不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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