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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没过多久,陆旻就开口问他“为何要赌这个?” “因为,”周敬之的语速很慢,“这几日占卜的时候,在下卜出了两件事,第一件事,事关重大,恐将军不信任在下,所以只好跟殿下赌第二件事。” 按照原本的世界线,三日后皇帝必定来访,这个赌,他稳操胜券。 到时候,不管陆旻信不信,他都可以借机给陆旻打个预防针。 见陆旻依旧没开口,周敬之继续道:“我若赢了,将军得答应我,让我把第一件事说出来,而且,不管将军信与不信,都不能因此怪罪于我。” “另外,将军还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陆旻许久没有回答,屋子里瞬间安静下来,静到他能听到自己因为紧张期待而加速的心跳声。 片刻后,木椅上身形魁梧的人总算有了反应。 陆旻突然弯腰逼近,平日里如死水一般的眸子里带着几分“咄咄逼人”的气势,凝视着他,仿若深渊在凝视猎物。 而后,陆旻那十分富有磁性的声音在房间中响起,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压迫感:“敬之若是输了呢?” 周敬之被那无形的危压逼得往后仰了仰头,心跳也比刚才快了许多。 不知道为什么,陆旻突然的逼近和那无形的压迫感竟让他觉得有些心慌:“我……我若输了,随将军处置。” 陆旻仍旧没有起身,但却一字一顿的拒绝了这场赌局:“不赌。” 计划好的事情突然脱轨,周敬之蹙眉,反问道:“将军不敢?” 陆旻却只是轻笑了一声:“不必激我,我不吃这一套。” 周敬之闻声,漂亮的眉头轻轻皱着,陆旻是怕自己的条件会对他不利么? 这样想着,周敬之主动开口保证道:“我保证,我的条件绝不会让将军为难。” “我只是,”陆旻的头又低了几分,眉眼间没有了刚才的压迫感,反而添了几分深邃,“不想罚你。” “不想罚我……”周敬之呆呆的重复了一句,陆旻不跟他打赌的原因,竟只是因为不想罚他? “既如此,”周敬之重新打起精神,继续劝道,“那将军更要跟我赌了。” 陆旻不解,沉声问他:“为何?” 周敬之原本被陆旻看的有些心虚的眼神瞬间变得坚定,他直勾勾地回应着陆旻的视线,没有半分闪躲。 “因为,我跟将军您一样。” “将军驰骋沙场,从不打没把握的仗,而我,也从不算没把握的卦。” 陆旻:“好,我跟你赌。” 陆旻说完,慢慢起身,转移话题道:“过一阵儿,蒋辰病好了,会来府上小住一段时日,他平日里也是个练家子,你没事可以跟着他多练练。” 平日里只想躺平的周敬之毫不客气的拒绝了陆旻的提议:“不用了吧,那个……术业有专攻,在下通晓天文地理就好,武术什么的……” 不等他说完,陆旻便打断了他:“你体质太差。” 周敬之:“……” 知道自己体质差是一回事,被别人当面说又是另一回事,周敬之起身替自己反驳:“我体质好得很。” 可话音刚落,他就感觉到眼前一阵漆黑,头也昏昏沉沉的。 他闭上眼睛,伸手扶额,心叹糟了,蹲太久贫血了。 大脑短暂的“休克罢工”后,身体瞬间失去了平衡,就在他以为自己要摔个狗吃屎的时候,一双大手却突然揽住了他的腰,微微一用力,把他整个人往旁边带了带。 直到眼前重新恢复清明,大脑重新开始“工作”,周敬之才立马推开了陆旻扶在他腰间的那只手,慌乱后退。 心叹这回真他娘的,丢人丢到家了,不带这么打脸的啊。 陆旻肯定会笑话他吧。 不过那也不能怪陆旻,自己要是看见别人这么打脸,自己肯定也会忍不住笑的。 想着想着,他脑海里突然浮现出那个“功德减一”的敲木鱼的图片。 但预想中的嘲笑却并没有来临。 “怎么了?”陆旻看着他,说话的语速也比平时快了许多,“之前中的毒没解清?” 周敬之偏过了头,保持着最后的倔强:“没,没有,我没事。” 可陆旻却不信:“下午御医过来,让他再给你看看。” “真……真没事,就是刚刚……” 周敬之话音越来越低:“蹲……蹲久了,有点晕。” 原以为陆旻这次肯定憋不住笑了,可没曾想,陆旻只是轻轻叹了口气,用很温柔的语气劝说道:“管家说你这几日都没好好睡觉,大概……也跟这有关。” “不过,不管体质好不好,多练练总是没坏处的,你要有时间,最好跟着蒋辰练练。” “我知道,他之前对你多有得罪,等他来了,我让他先跟你赔个不是,你若……” “将军多虑了,”周敬之想了半晌,还是把那句“我只是懒得动憋了回去”,而后改口道,“将军说得对,我会跟蒋辰好好练的。”
第12章 迂腐书生vs残疾将军 午饭过后,管家熬好了参汤。 “将军,参汤。” 管家把刚煮好的参汤放在书桌上,可陆旻却并没有像以往一样回他一句“嗯,放那吧”,而是专心致志地看着面前的那本书。 那本儿中午时那个姓张的画师给他的“画册”。 管家不禁有些好奇,以往将军哪怕是在研习兵书,也不会听不到他说话,这小小的画册有什么吸引力能让将军这么喜欢。 他慢慢走到陆旻身边,弯腰看了一眼,只一两眼,就忍不住笑出了声。 “张公子这画果真是好看。” 陆旻这才注意到管家,他微微侧头,低声问他:“这画……是那个画师给你的?” “对啊,”管家笑了笑,反问道,“整个将军府,会画画的不就只有张公子么?不然将军您以为是谁画的。” 陆旻轻轻一笑,自然不只他一个画师会画,这画,明明就是周敬之画的。 但周敬之不当面给他,还特意转手转交给画师给管家,想必是不想自己知道。 迂腐不迂腐不说,傻是真的傻,但凡让自己知道这画是他画的,奖励什么的必不可少。 明明曾经有无数人为了得到他的青睐百般讨好他,可周敬之却只是默默的在背后付出,从不借此邀功请赏,从无半分讨好之心。 可周敬之这样做,图什么呢? 就单纯只图他开心么? 他之前问过周敬之,为什么要冒性命危险救他,当时周敬之说,大概,是天意。 “天意。” 陆旻轻声重复了一句,难道,便仅仅只是因为天意么? 倒不愧是观星卜卦之人,竟然信天意。 “添……添什么,添衣裳嘛。”老管家上了年纪,没听起陆旻方才轻声吐出来的“天意”二字,以为陆旻是让他添什么东西。 “没。”陆旻轻声回了一句。 他看着桌上那画册,食指指腹在画册边上轻轻摩挲着,小心翼翼的。 这么厚,也不知道他画了多久,难怪,难怪他每晚熬夜。 他看着那“画册”下面的小字--温馨提示,外面阳光正好,今天也要出门走一走哦。 唇角微弯,轻轻把书页合上:“出去走走吧。” 管家闻声,心生欢喜,立马叫来了站在角落里的侍卫,推着陆旻往外走。 管家:“那个……去周公子那儿?” “不了,”刚吃完午饭,他会困吧,这几天一直没睡好,他这会儿肯定乏了,还是不要打扰他了,“就去……府门口转一转吧。” 结果刚到将军府门口,就碰到了他以为正在睡觉的人,而那人对面站的,是平日里跟他最为不和只会主张避战的文官-封轼。 * 周敬之吃完午饭,闲来无事,见画画用的颜料不够了,于是打算出去买一点儿。 结果刚跑到门口,就不小心撞上了一个人。 他刚给那人道歉,就听那人冷笑了一声,不屑嘲讽道:“都说将军府的人粗鄙鲁莽,毫无礼数,如今看来,果然是站没站相,走没走相,无知莽夫。” 周敬之见这人无理,懒得理他,刚想走,就听那人又道:“不过无知鲁莽,倒也不能怪你们,毕竟,你们的大将军,也就是崇尚武力的草莽出身,不懂礼数也是正常。” 周敬之侧头,冷冷剜了他一眼。 那人见状,不怒反笑:“以前,他位高权重,耀武扬威的,我不好说什么,如今,他双腿残疾,已经成了无用的废人,我……” 没等他说完,周敬之便转身走到他身前,拦住了他的去路。 那人冷笑一声,眼底尽是轻蔑,说出口的话,也是带着百般嘲讽:“怎么,就凭你小小一个侍卫,也敢拦我当朝二品?” 周敬之微微一笑:“大人误会了,在下岂敢拦大人,而且,在下也并非将军府的人。” 那人疑惑的打量了他一眼,周敬之又道:“在下只是个算命的,自然不敢挡您的路,在下只是……” 那人冷声问道:“只是什么?” 周敬之故意卖关子,摇了摇头,面上一副很严肃的表情,凑近他看了半晌,叹道:“不妙啊,不妙。” 那人皱眉,冷声问:“有话快说。” “在下昨夜夜观天象,算到今日来将军府拜访的人运势不好,没想到,竟是大人你。” 他说完,凑到那人旁边,小声儿道:“大人,在下奉劝你,还是不要踏进将军府的好,将军府跟你的命格犯冲,大人要是执意进来,恐有血光之灾。” “一派胡言。” 那人怒吼一声,还不忘嘲讽:“你就是那个陆旻留下的方士吧?小小方士,骗骗陆旻那种没头脑的就算了,还想骗我?” 周敬之笑笑:“啊是是是,大人说的是。” 他让开了地方,表面敷衍道:“那你进去吧。” 心里却叹,让你他娘的诋毁功臣,看我不想办法揍你一顿。 “封轼,陛下让你来探望陆旻,是让你来此诋毁他的么?” 周敬之闻声,抬头往声源的方向看了一眼,见一身着锦衣的男子从后面走过来。 那男子看起来六七十岁的样子,身型明明很清瘦,却给人一种很正派,很有“文人风骨”的感觉,举手投足间,更是透着几分儒雅。 封轼见了来人,立马恭恭敬敬弯腰行礼:“见过太傅大人。” 杨太傅淡淡瞥了他一眼,低声道:“尔等蝼蚁,也敢妄论国之功臣。” 封轼深深低头:“下官不敢。” 杨太傅的视线越过周敬之,看到了后面不远处的陆旻,低声道:“料想将军也不想见你这般缩头乌龟,还不速速离开。” 封轼闻声,立马夹着尾巴跑了。 周敬之看着他狼狈的身影,心叹真是虎落平阳,什么丧家犬都能过来咬上一口了,根号四都不知道等于几的玩意儿,也敢自诩读书人嘲笑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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