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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必。” 陆旻伸手按住了那木椅的轮子,将那木椅死死停在了原地,无论周敬之再怎么用力推,也推不动半分。 鲜血顺着轮子往下流,周敬之无奈松开了手:“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 换作以往,他肯动不会这般冲动,更不会用这么激进的方式去求证什么,他只是……被陆旻一心想要赴死的态度刺到了。 陆旻等了他半晌,见他没再说话,便让侍卫推自己回去了。 * 周敬之能感觉到,陆旻这次是真的生气了。 陆旻走后,他在原地看着地上的血迹,心底不禁有些后悔。 但后悔无用,他想了很多种“合理”的解释,想要再去解释给陆旻听,可陆旻却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 他整整往陆旻那儿跑了六次,却连陆旻的面儿都没见着。 第六次去的时候,管家从房里出来,见他摇了摇头,有些不解:“将军为何不肯见公子了?出什么事了?” 周敬之心底懊恼,不愿再提之前的事情,只是轻声问管家,陆旻的手有没有包扎好,大夫怎么说? “放心吧,大夫说了,主子的手没事,这点公子可以放心。” “只是……”管家摇了摇头,欲言又止,“哎,怪我,早知这样,我不让你去看主子他们射箭就好了。” 见管家自责,周敬之忙道:“是我的问题,跟您没关系。” 周敬之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一时间有些慌乱,不知该如何挽回:“那个,能不能麻烦您,帮我跟将军说,我想见他,我想当面跟将军解释一下。” 管家听后,却只是摇了摇头,无奈叹了一声:“主子恐怕,不太想见您。” 冷风拂过,周敬之只觉得浑身冰凉,他自我安慰般,轻声道:“无妨,可能,将军还在气头上,等过几日……” 管家闻声,却上前拉着他往前面走了几步,然后道:“公子先随我来。” 周敬之不知管家为何叫他,却还是老老实实跟在他后面,这一跟,就跟到了账房。 周敬之微微蹙眉,心底生出几分不太好的预感,果然,过了没多久,管家就拿了五张银票递给他。 “您先收好,将军说,在您算出来良辰吉日之后,便可带着这银票自行离府,”说到这儿,管家顿了顿,嘴唇微张,而后又抿紧,反复几次之后,才道,“但在这之前,将军说……他不想见您了。” * 书房内。 即便是包扎了,鲜血还是止不住往外流。 律寒轻轻给陆旻解开了手上裹伤口的布,一层一层打开,然后把那沁满了血的布扔到一旁,又给伤口处重新倒了些止血的药,然后又换了块儿新的,给陆旻一层一层再重新缠上去。 这样重复的动作,他已经做过三次了,换了三次了,可见伤口……伤得不轻。 “想问什么?” 陆旻看着律寒,轻声问他。 除了蒋御,御寒是跟他最久的,甚至从相处的时间上来讲,律寒是一直以“侍卫”身份陪在他身边的。 所以律寒有什么心事,他都能一眼看出来。 见陆旻问了,律寒也没再藏着掖着,直言问道:“属下不懂,将军为何,会为这种小事生气。” 虽然那姓周的公子的行为是荒唐了些,胡闹了些,但不过是将军一句话就能制止的事儿,不至如此生气。 而且他整日跟着陆旻,这段时间自然也观察了那姓周的,他看起来,对将军很好。 不但会经常想尽办法变着法儿的让将军开心,还会在外人面前维护将军,背地里还会偷偷摸摸跟那画师一起画画取悦将军,将军应该也是有所察觉的。 甚至,他也能感觉的到,将军对那书生,也是有几分不同的,甚至可以说,应该是有几分欣赏的,心里十分维护的。 可为何,这么维护、这么看重的一个人,将军却因为这一件小事就不想再见他了。 这不像是将军的性格,将军明明就不是那种会记私仇的人,更不是会计较这些小事的人。 陆旻轻轻叹了一口气。 “律寒,我让你查过他,你应该也知道,他爹娘对他不好,又几次落榜,来府上之前,他甚至在茶楼上想过跳楼轻生。” “我起初觉得,他来府上,无非是想借着算命的由头,有个落脚之地,不至无处可去。” “若只是如此,这将军府,自然可以让他住一辈子。” “但他那人心软,大抵是住在此间,便觉得于我有愧,总想报答我,对我无微不至,还得时刻顾及着我的想法。” 听到这儿,律寒忍不住打断了陆旻,不解问:“可属下觉得,这是好事。” “你不懂。” “他在茶楼寻死过一次,后来怕我去祭拜蒋御遇刺,千方百计阻止我,甚至不惜服毒来换取蒋辰信任,今日不过是为了哄我高兴,便能用性命做赌。” “我知道,他待我好是想报答我收留他,可我怕,怕他以后真的为了报答我,再做出什么伤害自己的事情。” 听到这儿,律寒也微微犯了难,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劝还是不该劝。 不过,既是陆旻下定决心要做的事,怕是自己再劝也是无济于事。 但折中一下,他还是觉得,应该帮周敬之说几句话。 毕竟,他也有自己的私心。 他跟了陆旻那么多年,又怎么会看不出陆旻最近这一系列的举动背后的想法,他不想陆旻出事。 陆旻熟读兵书,深谙兵法,作战经验丰富,当今天下,恐怕再难找出一个像陆旻一样能让敌人闻风丧胆的人了,更何况,这些年来,他早以把陆旻当成了他心中最敬重的、最景仰的人。 无论如何,他都应该劝陆旻。 律寒:“属下觉得,将军多虑了,周公子既会观天象,会占卜,想必已是提前知晓自己不会有事。” 陆旻轻声笑了一声,抬眸问他:“若占卜当真有用,还要兵法谋略做什么。” 虽然他不懂周敬之为何误打误撞知道了一些事情,但要说这世上有人会占卜,陆旻自然是不信的。 以前他让周敬之给孙庆文算良辰吉日,也不过是想讨个所谓的好时辰,讨个好兆头,不过是按照寻常人家,走个过场罢了。 而如今,他坚持要留周敬之算完卦再走,不过是……想临死之前,让周敬之再在府上住一段时间。 律寒没放弃,开口问道:“有些话,属下或许不当讲,但属下还是想问,那周公子待将军如此用心,将军只因这一件小事便对他置之不理,不怕那周公子……寒心么?”
第18章 迂腐书生VS残疾将军 律寒:“……不怕那周公子……寒心么?” 陆旻的转头,往角落里放画的地方看了一眼,视线掠过那些画,而后回头,看着自己书桌上的,周敬之偷偷给他画的画册。 他做的这般绝情,敬之或许……确实会寒心吧。 可想到周敬之在后院跟蒋辰胡闹时的场景,陆旻还是心有余悸。 他恼周敬之不懂他,更气他不顾惜自己的性命。 当时若是旁人,他可能不会想太多,可周敬之对他那么好,对他那么照顾,事事小心谨慎,细致入微,他以为,周敬之是懂他的。 可现在细细想来,懂不懂他也不重要,最重要的是,他不想让周敬之再这样继续下去了。 怪他也好,寒心也罢,只要……他能好好活下去就好了。 周敬之跟他不一样,他还有很好的未来。 * 羿日清晨,地面满是一片白。 昨夜下起了雪。 起初下得小,一盏茶的时间只在地面上铺了薄薄的一层,到半天亮的时候,原本细碎的小雪成了鹅毛大雪,没过多久便有半指厚了。 直到天亮,雪仍未停,为这冬日又添加了几分寒意。 侍卫们一大早醒来,便自觉去除雪。 将军如今行动不便,只能靠木椅出行。这地面容不得半点积雪,便是薄薄的一层也不行,容易结冰。 管家在一旁看着他们除雪,无意间瞥见了那被新雪覆盖的一部分的凹陷。 是脚印,看着很凌乱,错综复杂的,一层覆盖着一层。 管家往前走了几步,顺着那脚印仔仔细细看了一眼,是通往客房方向的。 心想应当是周公子来过了吧。 而且看这脚印的深浅不浅,应该是雪下大了之后来的,如今新雪已经将那脚印上鞋底的图案遮住,看来已经离开很久了。 一把扫帚闯入视线,管家急忙打断侍卫的动作,低声道::“等一下。” 他又往前走了几步,弯下腰仔细看那脚印,才发现,那脚印止步于将军卧房前一米的位置,没再往前。 而且如今细看,他才发现,门口附近的脚印又多又乱,像是茫然无措的在门口踱步。 想来这周公子,应当是在房门前徘徊了很久。 管家微微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想着这二人的矛盾,忍不住摇头道:“继续扫吧。” 他说完,转身去厨房给陆旻端汤,临走时还吩咐厨房熬一碗祛寒的汤给周敬之送去。 * 卧房里。 管家放下了手中的热汤,看着陆旻,低声嘱咐道:“您趁热喝,这汤凉了就不好喝了。” “嗯。” 陆旻轻声应了一声,随手抓起旁边的外衣穿上,听着外面除雪的声音,抬头问他:“下雪了?” 管家应道:“嗯,昨儿个半夜下的,下得挺大。” 陆旻端起前面的汤碗,刚要喝,又想起了什么,抬头嘱咐道:“天冷,给客房再添些炭火吧。” 他看着就细皮嫩肉的,肯定不抗冻。 别到时候下人不懂事,再冻着敬之。 只“客房”两个字,管家瞬间就懂了陆旻的意思,老管家笑了笑,回答道:“好,老奴一会儿就去办。” “主子。” 管家轻声开口,犹豫了片刻,还是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没事。” 陆旻见他欲言又止,大概也猜到了他想说什么:“周敬之那边,缺什么,短什么,你多留意些,照顾着,不必同我说。” 管家:“是。” 陆旻端着那碗汤,依旧没有要喝的意思:“庆文最近在忙什么?” 管家闻声,思忖了片刻。 他知道主子挂念孙庆文,可那孙庆文也太过没心没肺,主子的腿受伤之后,他只来看过两次,还有一次不是单纯来看主子的,而是为了跟主子商量祭拜蒋御的事。 那姓孙的,一看就是个白眼狼,比不上蒋二公子半分。 虽然他心里也知道主子对孙庆文好的原因,可他就是替主子觉得不值。 但无论心里怎么想,管家还是不愿意伤了主子的心,只好替孙庆文找补:“说是最近在忙婚事相关的事,具体是什么事,老奴也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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