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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旻:“为何?” “一来太子在陛下面前向来伪装的很好,陛下对他虽偶有意见,却还是念着父子亲情,所以若是没有十成的证据,陛下怕是未必会信。” “二来,太子自知自己作恶多端,怕被人抓住把柄,派了大量的人手盯着朝廷要员,我没法儿查。” “那如此说来,”陆旻有些疑惑,“大人今日是怎么来的,是把尾巴甩掉了?” “非也。”杨太傅解释道,“我来府上这两次,都是想办法奉陛下之命,来探望将军的。” “既如此,大人有什么线索,尽管给我,我派人查。” “好,”杨太傅痛快道,“等的就是将军这句话。” 他说完,拿起桌上的笔:“借将军笔墨一用。” 片刻之后,杨太傅便写了满满当当一整页纸,交与陆旻:“万望将军小心保存,切莫让第三个人看到。” 他说完,用那略有些沧桑的手握着陆旻的宽厚有力的手,死死握紧:“这纸上,承载的是我朝命脉和百姓生死,望将军谨慎谨慎再谨慎,定要小心。” 陆旻低头看着桌上那轻飘飘的轻轻一用力就能撕碎的纸,对杨太傅承诺道:“大人放心。” 天下万民他要护住,江山社稷他也要护住。 还有那个从来都只会在背后傻傻护着他的人,他也要护住。 陆旻收起那纸,道:“等查出来,我便将这些证据亲手交到陛下手中。” “不可。”杨太傅果断拒绝。 此事成便是万民之幸,败则是万民之苦。 但百姓之苦尚且在后,若是败了,第一个死的,就会是向皇帝进言之人,陆旻虽久不在京都,倒也不至于连这点东西也不懂。 “将军肯冒险查真相,已是大义,”他说完,笑了笑,“哪有什么危险都让将军担着的道理。” 陆旻自知这其中凶险,但他左右都是一死,又何必搭上太傅一命:“军中不乏有勇有谋之将才,但这朝廷,没了太傅,怕是群臣无首。” “更何况,太傅还要帮提携我的人呢。” 杨太傅微微蹙眉,心叹除了你哪还有一个能成事的:“此事日后再议,将军还需再帮我一个忙。” “上次虽有陛下旨意,但被封轼撞见时,替将军说了几句好话,封轼虽不是太子一党,却也是个十足的小人,我怕他……” “我明白了。”陆旻听到这儿,自然明白了。 杨太傅是想让他配合着演一出戏,演二人不欢而散的戏份。 于是乎,杨太傅就被将军府的侍卫用扫帚赶出了将军府,还特意在门口的位置“摔了”一下,并在将军府门前破口大骂,骂了足足有一盏茶的时间。 这还不够,他心底知道皇帝偏爱陆旻,不会罚他,还故意写着奏折参了陆旻一本,并在御前第一次失仪,不带脏字儿的骂了陆旻小半晌。 后来又没憋住,带了脏字,骂陆旻狼心狗肺。 又故意做出一副委屈的姿态,说自己前脚帮了他,他后脚就反咬一口,简直忘恩负义,丧心病狂。 皇帝听他“念经”似的,也不知他跟陆旻为何会闹成这样,只能口头安抚了几句。 由此,戏算是做足了。 而且收效甚好,太子对此没有丝毫怀疑。 * 周敬之身体好些了之后,第一时间就是去找姓张的画师,想跟他一起出去画几幅山水画。 但等了一整天,画师也没来。 他找到管家询问了一番,才从管家那里得知,那画师以后不来了。 面对这突发状况,周敬之一时间还有些没适应过来,毕竟那画师也算得上是除了陆旻以外,跟他最熟的一个了。 “将军为何……” 管家知道他想问什么,便打断了他的话,回道:“将军说,那些画足够看了,不需要再画了。” “够了么?”周敬之轻声重复了一句,不知道是在问管家还是在问自己。 “周兄,我要出去遛马,要不要跟我一起出去买酒啊?” 牵着马从后面刚走过来的蒋辰远远喊了一句,周敬之摇了摇头,笑道:“不了,我找将军去。” “也罢,但你午后要跟我一起练体力啊,我哥说的。” 他说完,利落的翻身上马,整个动作如行云流水一般,没有一丝拖沓。 周敬之在一旁看着,心里突然想到了陆旻,以陆旻的身材和身手,上马的动作,应该会比蒋辰看起来更帅、更潇洒吧。 有点好奇他上马的姿态,一定是英姿飒爽! “哦,对了,”旁边管家的话拉回了周敬之的注意力,“主子之前让我问您,平时喜欢看什么样的书,有没有什么喜欢的古籍或是名帖什么的。” 周敬之愣了一瞬,陆旻让管家问这个做什么? 管家把他瞬间的茫然看作了迟疑,又开口道:“比如百年前书法大家云临先生的价值千金的《临溪碑帖》,宫廷御画师楼千城的价值连城的《云雾青山图》,还有天下学士都渴望一睹真颜的《诫书》……” 管家激动的把这几样自以为天下学士们都梦寐以求的宝贝如数家珍般一一介绍了一遍,可这周公子非但没有露出惊讶的表情,反而是一脸期待地反问他:“有《兰亭序》、《祭侄贴》、《清明上河图》么?” 这回轮到管家迷茫了。 周敬之见管家茫然的模样,心叹果然是他想多了。 “不如这样,公子想起来再告诉老奴吧。还有其他的,公子有什么想要的,也尽管吩咐。” 周敬之:“好,多谢了。” * 周敬之一边往书房走,一边想着画师。 姓张的画师一走,他就没办法再给陆旻画“画稿”了。 “敬之有心事?” 陆旻远远见他,眉目间染上了几分笑意,唇角也不自觉微微弯了些许。 周敬之摇了摇头,径直走到陆旻前面的位置,坐了下来。 自从他生病之后,陆旻便待他如友,让他不必守那些礼数,自在一些。 起初他还觉得有些不适应,毕竟装久了古人也会习惯那些礼数,但过了几日,便也就慢慢改过来了。 “没有。” 周敬之笑着回答,眼角余光却瞥见了陆旻桌上放的几坛子酒,那是他之前几次出去的时候给陆旻带回来的。 虽然那些酒坛子的外观很好看,但放在书桌上,还是有些违和感。 陆旻不是嗜酒之人,更不会把酒坛子摆在书桌上,可今日为何…… 陆旻见他眼角余光看到了酒坛子,便顺势将一坛子酒推到了他面前,而后又从旁边的茶壶里拿出个杯子,给他倒了一杯酒。 “敬之今日可有要事?” 周敬之不明所以,抬头看了他一眼,陆旻又道:“今日心情好,想饮酒,但无人作陪,不知敬之可愿陪我小酌几杯。” 周敬之知道自己该拒绝的,毕竟他酒量不好。 但他无意间刚好瞥到了陆旻从战场上带回来的那把蒋御的剑,那剑上的血迹已被清洗干净,可周敬之每次看到它,都总觉得那血迹似乎从未洗掉。 那把不是普通人家的“镇宅宝剑”,也不是用来思念故友的“遗物”。 在他眼里,那把剑对于陆旻来说,更像是时时刻刻悬在颈上的不祥之物。 周敬之知道那把剑对陆旻的重要性,但他想借着酒劲儿“装疯卖傻”,试着跟陆旻要一下。 虽然成功的可能性不大,但就算失败了,陆旻也不会罚他。 念及此,他才重新看着陆旻,笑着问:“不知将军酒量如何?” 陆旻收回了视线,微微垂眸,十分心虚的回了一句:“不算好。” 他说完,也识破了周敬之的意图,故意笑着揶揄道:“敬之这么问,是想灌醉我?” “没,没有,”突然被人揭穿,让他有些尴尬,说话也变得有几分结巴,“我……我只是怕不小心灌醉了将军。” 陆旻见他这一副小兔子受了惊似的可爱模样,忍不住笑道:“是我多心了,我先自罚一杯。” 他说完,从旁边又拿起个酒坛子,揭开上面的封口,直接大口往嘴里灌了一口酒。
第25章 迂腐书生vs残疾将军 那酒坛子不大,陆旻单手拿着酒坛子往嘴里灌了一口,喝得又急又快。 一部分酒顺着棱角分明的下巴滑下,滑过脖颈,滑过凸起的喉结,滑过结实的胸膛,最终跟衣裳“融”为了一体,弄湿了前襟的衣裳。 周敬之的视线无意间落在他被酒打湿的喉结上,竟莫名觉得那喉结看着有些性感。 看着陆旻喝酒那豪放的姿态,周敬之忍不住劝了一声:“将军慢些喝。” 虽然他藏了想要把陆旻灌醉的小心思,但喝酒太快伤身。 陆旻又喝了一口,把只剩下半坛酒的酒坛子放到桌子上,“砸”出了“砰”的一道声响。 他伸手随意擦了擦嘴角的酒,动作间不拘小节,肆意洒脱,周敬之仿佛一下就看到了那个在战场上跟战士们一起喝酒吃肉,谈天说笑的无拘无束的陆旻。 陆旻笑了笑,轻声道:“跟战士们喝酒喝惯了,粗野惯了,敬之你也随意,不必拘礼。” 周敬之端起酒杯,感叹道:“哪里是粗野,将军明明就是潇洒自如,这一杯,敬保家卫国的将军和战士们。” 陆旻看着周敬之喝完那一杯酒,才轻叹了一声:“敬之这点倒是跟蒋御很像,蒋御每次跟战士们喝酒之前,都要说些祝酒辞。” 提到蒋御,陆旻的眼光暗淡了几分。 他仰头,将那一坛酒拎起来,从离嘴一拳的位置直接往下倒,喝了几口,呛咳了一声,才放下空酒坛子,坐在那儿大笑起来。 周敬之从他的笑声中听出了几分凄凉和哀叹。 笑声渐落,陆旻开口:“北上平夷时,我为求速战速决,以身为饵诱敌,身受重伤,是蒋御背着我,拼死杀出了一条血路。” “藩王叛乱时,蒋御为我挡箭,足足用了两天两夜才被救过来。” “他视我为兄长,待我如兄,前不久还跟我说,他在京都看上了个有学问的世家小姐,等回来的时候,要带我去看看,让我帮他参谋参谋。” “还说有些怕,怕那世家小姐看不上他这种只会说两句祝酒辞的莽夫。” “我还不知道,他说的,是哪家的小姐,他就走了。” 说到伤心处,陆旻又灌了一坛子酒,他喝完,醉眼朦胧地看着周敬着,问:“敬之怎么不喝啊,是这酒,不合敬之心意么?” 周敬之听到此处,心里既心酸,又心疼。 他把酒杯扔到了一旁,双手捧起酒坛子,也学着陆旻的样子,直接用酒坛子喝了起来。 可惜他高估了自己的酒量,才刚喝了一坛子,头就有些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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