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裴晏双腿带动椅子侧过身,慢慢的抬头,十几秒才聚焦看清谢时年,他的眼神有些期待,像是撒娇,又像是抱怨,“我总头疼,你也不来看我。” “在你心里工作比我都重要吗?” “我都受伤了你也不管我。” “我这不是回来了吗,”谢时年有求必应,移到他身后,指腹打着圈的按揉裴晏头部的两侧,耐心地哄他:“你最重要了。” “那你为什么,不让我拥有你所有的继承权。” 谢时年听不明白:“什么?” 裴晏指着愣在原地的陈凛和谢思弦,说:“他们带来的财产分配里面,为什么没有我的名字?” 谢时年看都没看他们,视他们于无物,他没有听出裴晏语气中的嫉妒,反问裴晏:“怎么会呢?” 裴晏没有讲话,只是细细看着谢时年。 陈凛和谢思弦看着裴晏旁若无人的和空气对话,十分震惊,两仿佛他的眼前真的有个人一样。 裴晏现在是一条疯狗,做什么他都不惊讶,但陈凛没想到,他会严重到这种地步。 两个人同时将目光移向会客厅中另一个清醒的人,江同。 江同默默地点头。 他都见怪不怪了,裴总能看见谢总的症状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呢,大概是,谢总坠海后的第一年,还是半年? 裴晏并不能经常看见谢时年,但当他看着另一个方向,并且开口讲话的时候,就是他看见谢时年了。 最开始江同发现这是症状的时候他很惊恐,在裴晏清醒之后,还委婉的劝他找个心理医生看看。 但裴晏选择任其发展。 江同想,或许只有这样,才能缓解裴晏的相思之苦吧。 江同在裴晏身边工作四年,自谢时年离开后,他能明显感觉到裴晏的变化。 裴晏的脾气比之前更好,准确的来说,更像谢时年,不管工作中出现多么大的纰漏,他都不生气,但他整个人也更加的阴郁,毫无生气。 像一个死人。 他的灵魂好像随着谢时年离开了。 只有涉及到谢时年的事情,才会出现微弱的波动。 而幻觉中的谢时年出现的之后,他的精神才会好一点,大概能维持两三天的时间。 三年,就算裴晏再不想相信谢时年已经离世,三年的时间也快要将他说服。 谢时年的忌日,如果按坠海的时间算,是在四月二十五日。 现在是四月十日,还有十五天,就是谢时年离世整整三年的日期。 自今年元旦之后,裴晏又派出几支寻找谢时年的队伍,每天都需要他们回复信息。 他很迫切,很急躁,也很害怕。 一个人失踪满两年就可以宣告死亡,马上就要满三年了。 裴晏也要支撑不住了。 他从今年很少来公司,很多的工作都交给公司的职业经理人处理,有些无法确定的,必须他处理的便由江同带到别墅,由他做决断后带回。 江同都很少见他,一周也就能见一次,更多时候都是由秦山带着他的话来公司。 江同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的老板还能支撑多久。 而今天谢思弦和陈凛的出现,更成了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眼见和裴晏没办法再沟通,陈凛和谢思弦对视一眼,决定一同离开,临走时,陈凛还不忘嘲讽:“找个医生给他看病。” 江同没有阻拦的理由,只能看着他们离开。 裴晏怎么样,与他们都无关了,而且陈凛巴不得裴晏得病,他过得越惨越好,他不配活着。 裴晏并没有发现两个人的离开,他的眼神逐渐涣散,他问谢时年:“他们说的是真的吗?” 谢时年疑惑地歪头:“什么?” “遗嘱。” 谢时年否认:“我没有做过遗嘱。” 裴晏静静地望着眼前的谢时年,他的笑容淡淡的,他永远都在笑,是裴晏最熟悉的笑容。 “他们在骗你。” 裴晏痛苦地合上眼,眼前谢时年的身影逐渐消散,他说:“你在骗我。” 几分钟之后,裴晏睁开眼睛,眼神清明,会客室除了江同,空无一人。 “裴总,”江同低声提醒,“陈助和谢总的姐姐已经走了。” 裴晏黯淡的双眼扫了一眼桌面,没有看见想要的东西,他语气略显慌张地问江同:“桌子上的文件呢?” “陈助他们带走了。” “去追!”裴晏猛地起身,他完全失态,“去把他们追回来!” “裴总,”江同以为裴晏舍不得那几千万,也可怜谢时年,劳心劳力为公司工作七八年,最后连财产也要被追回,他想劝裴晏做事不能如此过河拆桥,“谢总为公司鞠躬尽瘁,那些财产完全是他应得的!” “滚开!” 裴晏完全听不进他的话,只觉得聒噪,他挥臂推开面前拦路的江同,迈着大步匆匆忙忙的离开会客室。 江同怕他出什么意外,紧紧跟在他身后不敢离开,一起进电梯,到达地下停车场。 裴晏没有丝毫停顿的推开车门上车,江同扒着他的车门关,面对一个疯子,他实在是没办法了,“裴总,你现在的情况不能开车!” “很危险!” “我没时间和你耽搁,”裴晏单手握着方向盘,直视前方,出奇的冷静,“要么你上车,要么你滚。” 江同选择上车,刚上车就被白言川发信息,因为在车上,跟踪不到,白言川让他先安抚裴晏,尽量不要激怒他。 江同战战兢兢,裴晏一言不发,眼睛盯着前面的每一辆车,寻找陈凛车辆的车牌号。 他们比陈凛两个人出来的晚,陈凛的车早就没了踪影。 在黑色的大G驶过一个道口,进入国道之后,裴晏终于在川流不息的车辆中精准的捕捉到到陈凛今天开的车的车牌。 裴晏脚下猛踩油门,车辆猛地窜了出去。 “裴总,您冷静点。”江同惜命,现在可还是早高峰,车那么多,不小心就会撞上。 陈凛的车显然也意识到有人在后面追,刻意左拐右拐,想要摆脱尾随的车辆。 就这样你追我赶开了十几公里,陈凛的车率先驶入跨海大桥,跨海大桥上面车辆少,裴晏抓住机会,握紧方向盘,油门踩到底追了上去,势要逼停陈凛的车。 绝不能让他们下桥! 陈凛的车仍旧在试图摆脱他的跟踪,进入左面车道,裴晏嘴角勾起一抹笑,猛地左打方向盘,向陈凛的车撞了上去! “裴总!” “砰!”
第34章 你要杀了他的亲姐姐吗! “操!” 强烈的撞击令陈凛不得不停车,此时他不得不庆幸,幸好谢时年没在车上。 裴晏特么的就是个疯子! 连他们的车都敢撞! 车上还有谢思弦,他一点都不顾及! 真是疯了! “怎么了?”谢思弦坐在后座,差点撞上前面的椅背,她稳住身形,一路上车速过快,又各种改变方向,她怀疑有人跟踪,但陈凛什么都不说。 “弦姐你别下来!我自己处理!” 陈凛的理智还在,他打开双闪,靠边停车,完成一系列操作之后下车,用力关上车门,同时锁了车。 车屁股被撞了一块大凹陷。 这就是在跨海大桥,车辆不算多,若是在市区,这么快的车速一旦发生碰撞,后果不堪设想! 裴晏早就下车,往他们车前走,生怕他们不知道车是他裴晏撞的。 陈凛没有给他靠近的机会,抓着他的领口狠狠将他甩在车后。 他不想让谢思弦看到裴晏。 “你想干什么裴晏!”陈凛压着怒气问,“车上是谢时年的亲姐姐,你想杀了她吗?” “你想杀了我吗!” 坚硬的车皮带来的疼痛并没有让裴晏清醒,裴晏只是眯着眼睛看陈凛,对他的话不置可否。 事实上,没了谢时年,其余的人对他而言,也只是一个人而已。 没有身份可言。 “我真他妈的!” 裴晏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惹得陈凛罕见的暴怒,他握紧拳头,高高举起,骨头缝隙摩擦发出咔咔的声音,下一秒就要锤在裴晏的脸上! “陈助陈助,”裴晏撞车的操作实在是恐怖,江同几乎是愣在原地,不过他迅速反应过来,冲下副驾驶,抱住陈凛还没来得及挥下去的拳头,“陈助,我们裴总精神不好您知道的。” “精神不好?”陈凛嘲讽他,“精神不好还知道撞我?他怎么不撞自己呢?” “这个……”江同哑口无言,说实话他老板这个疯癫状态他也有些受不了,虽说他算是老板的心腹,但总这样神神叨叨,一惊一乍的,再过不久有精神问题的就是他了。 但现在还不行,该没辞职,就得继续干。 “陈助,”江同嘿嘿笑了两声,试图缓解现在间剑拔弩张的气氛,“我们老板就是开车晃神了,真的没有伤害您的意思。” “谢时年的优点你没学到,指鹿为马你倒是学了个十成十。”陈凛没时间搭理他,“走开,不想看你。” “好嘞。”江同看陈凛语气有所松动,暂时放心,退回到副驾驶,时刻观察着两个人的动静,并且实时向白言川汇报。 “裴晏,”经过江同打岔,陈凛的情绪倒也没刚刚那般愤怒,他松开握着裴晏外套领口的手指,“你疯了一样的撞车,你想干什么,真的要我们死?” “还是说,你不想让我们去法院?” 裴晏坐起身,半倚着后备箱车盖,一言不发,瞳孔幽深,莫名散开一股寒气。 头顶的艳阳高照,陈凛却觉得看不清裴晏。 “我要谢时年。” 裴晏褐色的瞳孔映出的是病态的执着,他执着于见到谢时年,执着于谢时年还活着,执着于要拿到陈凛手中有关谢时年的文件。 不惜任何代价。 “谢时年已经死了。” “对,他死了,”裴晏第一次承认谢时年的死亡,“所以我要你手中的文件。” “你为了几份文件来撞我?!” 这几份文件又不涉嫌商业机密,裴晏想抢回去的原因是什么! “要把你们留下来,我只能这么做。” 裴晏做事不计后果,只看最迅速的方式,这是他奉行的理念。 谢时年在的时候,还能管着他,谢时年不在,他的行事风格便彻底暴露。 不计后果,不求退路,只要结果。 “你有没有想过,谢时年如果知道你开车撞他姐姐,会更恨你。” “如你所说,他已经死了,”提到谢时年的死亡,裴晏异常的平静,“所以他不会知道。” “不是吗?” 褐色的瞳孔看向陈凛,接收到他的眼神,陈凛心头一惊,总感觉他知道了些什么。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67 首页 上一页 20 21 22 23 24 2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