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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少了一颗肾。 和生死相比,少一颗肾好像就不算什么了。 “现在能安排器官移植吗?”裴晏睁开眼,他的眼皮都是痛的,“给他排队。” “不可以!” 白言川严肃拒绝:“你以为器官移植和割双眼皮一样简单吗?” “我们医院不能做,中心医院也不会给他做,很多身患重病的病人都排不到器官,谢时年目前还算健康,为什么要再去开刀做手术呢。” 裴晏不把别人当人看,白言川平时见识不到,这次终于见识到了。 “你别动什么歪心思,再移植之后的排异反应不是开玩笑的。” 白言川完美的点中裴晏心中阴暗的想法,同时也令他打消这个念头,“现在而言谢时年是最好的状态,不能轻易破坏。” 裴晏只是点点头,不知道听没听进去。 白言川被护士叫走,江同也识趣地离开,办公室只剩裴晏和谢时年两个人。 沉默在他们之间萦绕。 谢时年和裴晏的性格,本身就都不是喜欢挑起话题的人,除非是对感兴趣的人和事,以前的相处方式,很显然也不适合现在。 以前,裴晏会更主动,因为两个人离得近,吃穿住行几乎都在一起,很少用手机聊天,大多数时候都是面对面交流。 那时的裴晏会主动约谢时年吃饭,送花,定位子,准备惊喜。 谢时年因为工作忙,常常忘记一些日子。 但是裴晏都记得。 只有谢时年拥有这样的裴晏,对外的裴晏永远礼貌但疏离,谢时年有时候也会想,这样的裴晏他怎么会不爱呢。 可现在,两个人都不是以前的那个人。 谢时年心死,有时看到裴晏甚至会觉得厌烦。 房间的窗户没有开,和裴晏同处一个空间,他觉得很憋闷,站起身打算去开窗。 只是他刚弯腰起身,裴晏突然抓住他的手腕,谢时年反应不及,差点摔倒。 他侧过身向下看,裴晏正抬着头,眼巴巴地看着他,和以前一样,像一只没人要的狗狗,可怜兮兮的。 “不要走。”他乞求。 “我没打算要走。”谢时年没什么表情地甩开他的手,动作不大,但伤害很大,他还没把身体拿回来,怎么会走呢。 裴晏默默地摩挲指尖,还好,至少今天有进步,能牵到谢时年的手。 不过他得想办法,让他们两个人尽快交换,说实话林诚的这张脸,他不是很喜欢。 不知道江同找到熟悉这方面的人来没。 要最后实在没办法,把林诚的脸整容成谢时年的样子也可以,但这是下下策。 谢时年肯定不会开心。 裴晏暗暗的想。 谢时年太了解他,从裴晏对表情上来看就知道他没想什么好事情,但是到底在想什么,他不知道。 他也不想猜测。 于是他选择打断,他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物件,递到裴晏面前,问:“这应该是你的吧。” 中午的太阳正盛,阳光透过玻璃,照射在他手中的东西上,钻石闪闪发光。 是一枚戒指。 谢时年昨晚待在客舱的时间不长,自己的身体有独立的房间,他虽然嘴上说着不在意,但每隔半小时都会去房间看一眼,确保呼吸还在。 晚上临睡前去看最后一眼,身体盖着薄被,露着一根小拇指在外面,谢时年有点强迫症,就想给他放回去,拉开被子的时候,第一眼就看到戒指。 在右手无名指的位置。 裴晏眼珠动了动,问:“你不喜欢吗?” 谢时年回:“这不是我的东西,我为什么要喜欢?” “不是你的东西,”裴晏没有选择接过戒指,任凭谢时年举着它,“那为什么在你手里呢?” “我去谢时年的房间探望他的时候,从他手里掉出来的,”谢时年歪了歪头,“我想了想,船上的那些人,应该只有你会送他戒指。” 谢时年直呼自己的名字,就是为了将自己和那具身体区分开。 准确的来说,是给裴晏区分。 他用着林诚的身体,从来没有在裴晏面前承认过自己是谢时年的身份。 即使他们两个人心知肚明,但只要没有挑明,就不算是。 谢时年不想挑明。 说起来他当初和裴晏好像没有分手,真要算,还是情侣的关系,所以他不想用林诚的身份去承担这份关系。 膈应。 真要算,真要认裴晏,那都得是回到身体之后。 用他众人皆知的谢时年的身份,用他自己光明正大的身份,同裴晏分手,断个干净。 “谢时年,呵,谢时年……”裴晏无力地笑着,他还是不愿意。 甚至不愿意认回自己的身体。 “既然你知道是他的东西,为什么还要捡呢。” “捡到东西物归原主是公民的良好品德,我想这枚戒指的主人,是你。” 裴晏头疼更甚,好狠,谢时年他好狠的心。 他怎么可以那么霸道。 明明不肯承认自己的身份,却还要管。 “好。” 谢时年手举了很久,裴晏终于接过戒指,顺势往自己叠无名指上戴。 没关系,掉了没关系,再去带一次就可以。 这样等谢时年回到身体里的时候,第一眼就会看到他的戒指。 既然他现在不想认自己,那就不认吧。 谢时年一眼看穿他的想法,说:“不要再戴在他的手上。” “为什么?你不喜欢?”裴晏没忍住,问。 又回到了最初的话题,谢时年闭了闭眼,有些困了,昨晚在木屋里,听着海浪的声音,没睡好, “我只是想告诉你,注定没结果的事情,就不要再去试了。” “怎么会呢,”裴晏脸上突然出现幸福的表情,他有点执拗的,重复一句话:“年哥想和我结婚。” “他想和我结婚,一定会喜欢的。” “我昨晚和他求婚,他答应了的。” “他答应了的。” 曾经真诚的话语如今变成伤害自己的利器,谢时年心中酸酸的,他曾经是真的想和裴晏结婚的。 婚房都已经偷偷地选好了,想给裴晏惊喜。 甚至去哪里领证,领证后去哪里蜜月,都做好攻略了。 只可惜,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 “谢时年不同意,”他甚至是笑着说的,可笑容却残忍至极,“如果同意,戒指就不会掉下来了。” “就像现在。” 谢时年伸手,打掉了裴晏手中还未套进手指的戒指。
第48章 回家 戒指掉在地上,叮的一声,轱辘轱辘转了几圈,不知道滚到哪个角落里。 找不到了。 戒指掉了,裴晏心也空了。 裴晏红了眼,空空的手指不自觉颤抖着,幅度不大,但异常明显。 他悄悄地把手垂到大腿一侧,不想被谢时年发现。 可他又在想,谢时年如果发现了,会可怜他吗? 不。 谢时年根本不会看他。 裴晏听见了关门的声音,清醒之后,只剩他一个人,他无力地靠着沙发椅背,头微微后仰,窗外的阳光太烈,刺得他睁不开眼 。 孤独自四周向他袭来,直到将他笼罩,裴晏抬手遮住眼睛,悲凄地笑了笑。 太晚了,一切都太晚了。 第二天,经过详细的全身检查,除了还遗留在身体内的子弹未取出之外,谢时年的身体暂时并没有其他的问题,可以先回家休养。 裴晏没有询问谢时年的意见,直接让医院把人送到景山九号院。 谢时年也默认接受了,从海岛回来之后一直没回景山别墅,期间他给陈凛打过电话,陈凛现在在国外出差,走不开,得等几天才能回来。 于是谢时年只能接受。 他跟着一起回别墅,到的时候别墅没有一个人,赵叔在楼上看他的身体,于是他就自己随便找了个地方坐,等了没一会儿,江同和赵叔一起从楼上走下来。 赵叔边下楼梯边说:“让少爷和小年单独待一会儿吧,他们两个太苦了,”说着,他眼角也掉了一滴泪,“回来就好,小年回来就好。” “我好好照顾他,肯定会醒的。” 赵叔沉浸在小年还活着的喜悦中,没有注意到一楼中间左侧的会客厅前,坐着一个人,等看到的时候,被吓了一跳。 “你是谁?”赵叔神色凌厉地看着他,不愧是当过兵的,虽然年纪大了,但眼中的杀气还是很足。 谢时年笑了笑,转过身礼貌的同赵叔打招呼:“赵叔,是我。” “好久没见,您身体还好吗?” 其实这几句话,谢时年是以他自己的身份问的,而不是林诚。 赵叔是一位很好的老人,虽然年纪大了,但在生活中,对他的照顾颇多,所以他一直很尊敬这位老人。 裴晏对他做的那些事情,和赵叔无关,他也不会去迁怒赵叔。 “你是……” 赵叔对他看了又看,有点眼熟,但是想不起来是谁。 他问江同:“这个人是谁,你认识吗?” 江同没多想,直接就要说谢时年的身份:“赵叔,他是谢” 谢时年淡淡的看了他一眼,截断江同要脱口而出的话。 他的眼神没什么情绪,虽然借用的是林诚的身体,可是眼神是只有当时在荣恩的谢时年才有的眼神。 江同被他的眼神看得莫名有些心虚,立马反应过来,拍了下自己的脑袋:“赵叔你忘了,他是林诚,你们见过的。” “之前,裴总带回来的保镖。” “是你啊。”经过江同这么一提,赵叔终于想起他们曾经见过,当时他不知道林诚和裴晏到底是什么关系,还拜托他给裴晏送饭来着。 “是的,”谢时年淡淡的笑,“这两天也要麻烦您了,赵叔。” 谢时年很抱歉,赵叔年纪大了,还要帮忙照顾他。 “没什么,我年纪大了,喜欢热闹,再多来一个你也行。” 赵叔摆摆手,到现在他还是搞不清楚这个人和少爷之间的关系,如果说之前他们两个人有点暧昧,可现在谢时年找到了,躺在病床上,少爷肯定不会轻易离开。 这三年来,他看着少爷无时无刻不在思念小年,吃饭的时候,餐桌都要多摆一份碗筷,不然他会生气。 赵叔可以说是看着裴晏长大的,裴晏叫他一声叔叔,不只是身为小辈礼貌的称呼,而是真心实意的把他当叔叔看。 赵叔瞒着裴晏因为谢时年逐渐消瘦,心疼不已,可是他却没有办法,无论他怎么劝,裴晏都不听。 自杀的那次,更是把他吓坏了,裴晏在楼上洗澡,可是等了半个小时,也没有等到他出来,等他们冲上去对开门的时候,裴晏面色苍白,整个人淹没在水中,眼睛紧紧闭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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