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治疗刻不容缓。 直升机上面有一个人被遗落,没有人在意。 谢时年愣愣地坐着,直到机组人员催促,他才回过神,在别人的帮助下下机。 他的外套,裤子,鞋子,全部都沾上了裴晏的血,他走了没几步,双腿发软,直直跪在了地上。 沾满鲜血的手在地面撑了一下,印上五个血手印,谢时年看到觉得有点好笑,却笑不出。 他双手抖个不停,根本控制不了。 这双手,感受到裴晏的身体从温热到冰凉的过程,感受过裴晏身体的每一次温度。 裴晏开枪之后,鲜血几乎可以说是喷涌而出,谢时年愣了一秒,冲过去想要为他止血,可血流的太快,他怎么止也止不住。 剧烈的疼痛让裴晏还算清醒,他的目光随着谢时年而动,甚至还有心情和谢时年说:“哥,我终于体会到你的疼痛了。” “闭嘴!” 谢时年按电话里医生的话为裴晏压迫止血,血液沾了他满手,裴晏的目光逐渐失焦,他堪堪抬手,又无力落下,嘴巴一张一合,气若游丝。 谢时年弯腰凑过去听,“对不……起,弄脏你了。” 眼泪瞬间从眼眶滴落。 * 裴晏被送往手术室抢救,一袋一袋的血送进去,谢时年坐在外面,双手交握,血很脏,黏腻,还很腥,浓郁的血腥气他包围,让他时刻吊着,担忧着。 白言川在接到医院的消息之后迅速来到医院,看到谢时年满身是血的坐在那儿,以为他也受伤了,急忙问:“年哥,你没事吧?” 谢时年的反应很缓慢,过了几秒,他摇了摇头。 手术室还亮着红灯,这场突发的手术不知道要持续几个小时,白言川喘着气坐到谢时年身边,他很想问到底发生什么了,国内环境禁枪,根本不可能出现枪伤,但偏偏裴晏他就是枪伤。 再看谢时年的样子,他大概可以猜到发生什么。 “年哥,这里有我看着,你先回去换身衣服吧。”白言川看谢时年这一身血,实在是吓人,也不会太舒服。 “他,”谢时年一开口,嗓音晦涩,“他怎么样了。” “失血休克,”白言川叹气,不知道这两个人怎么折腾的,“怎么也没了一千多毫升的血。” “我知道了。” 谢时年拖着疲惫的身体离开,缓了一会儿,他要比之前稳定许多,他去到楼层的卫生间,冲洗手上凝固的血液,仔仔细搓洗,手都搓红了,可他总感觉,无论怎么洗,血的印记都留在他的衣服上,清洗不掉。 外套他也脱了,扔到了卫生间的垃圾桶里,这样出去,容易吓到别人。 裤子就先不脱了,不好,不仔细看也看不出。 他以为自己足够清醒,事实上,他没能走出医院的大门。 谢时年躲在没什么人的安全通道,坐在地上,仰着头,睁着眼睛无神的看天花板,他静静的等,他想等到裴晏的手术结束,等一个结果。 直到现在,他仍能记得,裴晏说我爱你时的样子。 三年前,他也说过一次我爱你,可那时谢时年已经不相信他,对于他随口脱出的爱,只当随便听听。 可是今天的爱呢,他敢信吗? 裴晏搭出一条命,就是为了让谢时年相信,他的爱,拿得出手。 是爱吗? 是爱,也是逼退他离开的脚步。 从一开始,谢时年决定要离开,就是对裴晏的一场试探。 这是一场赌博,赌博赌博,向来只赌赢,可谢时年只想输。 谢时年给自己定输赢,赌的是裴晏会不会让自己离开。 不会,是赢;会,是输。 事实上,他赢了。 赢得漂亮,赢得光彩。 裴晏用他的一条命,阻拦谢时年的离开。 走廊的护士来来回回,步履匆匆,从他们沟通能听到手术室里的那位状况不太好,谢时年呆坐在安全通道内,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的心好痛,痛到无法呼吸,谢时年在无人的角落,肆意的哭泣。 不该这样的。 当他看到裴晏把枪举向他自己,没有犹豫扣下扳机的时候,谢时年迟疑了。 他怀疑自己这次的试探是对是错,或许他应该更真实的面对自己的内心。 他爱裴晏,一直都爱,怎么会不爱呢,那是他爱了七年的人啊,是他花上半辈子,也想要教会的爱人。 他赢了,裴晏也赢了。 赢得彻彻底底。 谢时年注定,只能成为感情里的输家。 四个小时之后,手术室的红灯终于熄灭,此次手术,医生从患者的腹中抽出近一千毫升的血,总输液量达到五千毫升,术中一度出现心脏停跳等危险情况,但经过抢救都一一恢复,转危为安。 手术完成后,患者被送往ICU实时监控,术后二十小时,病人清醒。 清醒后,裴晏躺在病床上,仍然很虚弱,什么都动不了,他想坐起来都被白言川勒令,只能躺着,江同给他找了一个护工,日常照顾他。 醒后第一句话,就是告诉江同,要见谢时年。
第95章 复合? 江同压力山大,拎着几份礼物站在谢时年家门前踌躇不决。 这次他见识到了谢时年的心狠,裴晏清醒已经两天,谢时年一次都没来探望过,裴晏醒后,顶着昏昏沉沉的脑袋,张嘴说的第一句话就是叫谢时年的名字。 无人应答,又昏睡过去,失血过多令他的身体极为虚弱,一天断断续续的清醒时间也只有两个小时。 裴晏清醒后,白言川当着裴晏的面给谢时年打电话,免提打开后的等待音尤为漫长,在江同不抱希望的时候,嘟的一声,谢时年的声音犹如天籁。 “你好。” 裴晏快要合上的眼皮努力睁大,竖起耳朵听,白言川鄙视地看了他一眼,出息。 “年哥,你还好吗?” “不错,”谢时年的语气中带着点疑惑,他们两个人昨天才见过,这么问是什么意思,“怎么了吗?” “年哥,裴晏醒了。” “嗯,我知道。” “他想见你,你要来看看他吗?” 对面沉默了几秒。 “不了,没什么可说的。” 随即挂断了电话。 闻言 裴晏躺在床上,虚弱无力地笑了笑。 白言川看他这副样子,暗暗的翻白眼,活该,干什么不好,搞自残,还搞得这么严重,裴晏想拿自虐威逼谢时年,也不想想,谢时年讨厌什么,他能接受吗! 自讨苦吃。 不来看他才好。 白言川不管不顾,苦的是江同,自己老板一天天毫无生气,清醒市场没有俩小时,偏偏脑子里除了谢时年别的啥也没有,他能怎么办! 这是上天赋予他的能力,欲戴王冠,必承其重。 他江同,就是要做别人不敢做的事。 于是他鼓起勇气,来找谢时年,刚开始他连谢时年住在哪里都不知道,幸好之前安排的人员没有撤,靠他们找到谢时年现在的住所。 海城有名的,高档公寓。 一个月的租金抵江同一个月的工资,他租不起,但这是他租房的目标,哦不,买房的目标。 房子设计是一梯一户,但江同是什么人,借荣恩的名义还能搞不到卡吗,于是大摇大摆地站在谢时年的房门前,畏畏缩缩不敢敲门。 中途还有时间和公司其余员工八卦,正聊得开心呢,面前的房门打开了。 谢时年一身家居服,站在门后,一副奇奇怪怪的眼神看他,似乎在问江同在干什么。 江同瞬间收了手机,鞠躬并大声问好:“谢总!” 谢时年皱起了眉,对他的行为更感到疑惑了,说:“不过年不过节的,行这么大礼干什么?” “呃谢总……” “先进来吧,有什么话进来说。” “好的好的。” 谢时年新租的房子宽敞明亮,一百五十多平,落地窗由上而下,正对跨海大桥,落地窗透进大部分的阳光,窗前有一个摇椅秋千,这几天大部分时间,谢时年都是缩在上面,静静地望着遥远的海景,从早到晚。 他关闭大部分的社交软件,只留下最原始的通话,才能接到白言川的那通电话。 谢时年给江同端来一杯水,放在他面前,不好意思道:“我这儿选择不多,就不问你喜欢什么了。” “谢谢。” 江同干巴巴喝了一口水,在外面等了好一会儿,确实是挺热,就这么喝啊喝,也不说别的。 “来找我有什么事吗?”谢时年只能主动开口问。 “没什么谢总,我就是来看看您最近怎么样,”江同把礼物拿起来,“您看,这是我代表荣恩给您送的礼物。” “来祝您生活愉快的。” 谢时年摸摸鼻子,无奈地说:“江同,虽然你没跟过我,但我还算了解你,你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找我什么事。” “如果不说,以后也没有机会了。” 江同扶额,真是什么都瞒不过谢时年,这人练过读心术的吧,以前好像也没这么恐怖。 “好吧谢总,果然什么都不瞒不过您。”江同正襟危坐,一脸严肃,“其实我来,是有件事情想求您。” “什么事?” “求您和裴总复合吧!” “嗯?”谢时年歪头,他没听错吧。 他问:“谁让你来的。” 偏偏江同一脸正经地说出这话,让谢时年感到很有违和感。 江同脸上的神情秒速切换悲伤:“这几天,裴总天天念着您的名字,清醒的时候还好,他会克制,但睡着了之后,就会一直呼唤您。” “我看他太可怜了,所以才自作主张,给您送这些礼物,也是希望你能感受到我的诚意。” 江同这一操作让谢时年坐也不是,站也不是,本来隐瞒的好好的,这倒好,全知道他和裴晏的关系了,而且还要被助理劝和! 搞得像小孩子过家家一样。 “不行,”谢时年拒绝,“我暂时不想和他复合,而且你送人礼物的时候至少找点贵的,别随便拿。” “不知道你平时工作怎么做的。” 谢时年都不想说,他看到江同的时候就注意到那几个礼品盒了,大红色外包装,还画着大花的图案,又俗又土,就跟几十块钱摆摊上买的礼品盒是一样的。 说不定他们的都要比江同的漂亮。 江同虚心接受:“对不起啊谢总,我下次注意,或者您去看望一下裴总呢?” “他最近精神状态欠佳,医生说会恢复地很慢。” 谢时年手指微微动了一下:“不去,我又不是医生。” “好吧,那个谢总,”江同决定说出自己最后一个请求,这是他最后的希望了,“您能回荣恩任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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