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像谢时年 并不需要刻意的寻找，会场内的这些人，都知道二号牌是谁。 而拍卖师在下一秒，也为谢时年揭晓二号牌的买家。 “感谢裴总的开价，现在是一百一十万，还有要出价的吗？” 谢时年像被人掐住了脖子，呼吸不畅，他心脏闷闷的痛，头一次对裴晏很失望，又很可笑。 他裴晏想要什么都有人主动奉上，居然会来买一只鸭子！ 林源呢？ 他知道不会生气吗？ 谢时年闭上了眼睛，他克制不住自己想要去看裴晏的眼神，可如果自己看过去，一定会引起他更多的怀疑，索性闭上眼，眼不见心不烦。 只是耳朵却被迫接收会场内的其余声音。 “四十五号，一百二十万，还有人要加价吗？” “三十号，一百三十万。” “二十七号，一百五十万。” 裴晏的率先出价，打破了会馆内无人叫价的尴尬场面，准确的来讲，是替高台中央笼中的男人解围。 作为会所的名牌，如此大张旗鼓的初夜无人竞价，回去之后只会令人耻笑，不知道安排给什么人，反正是不会有好结果。 呵，谢时年太了解裴晏，初次叫价后他并没有再加价，说明他对这人并没有太多的兴趣，只是单纯的帮助而已。 真是好心。 只不过，其余人不太了解裴晏，不会这么想。 此时，二楼的裴晏悠游自如，骨节分明的手指捏着号码牌，一下一下轻轻点着自己的大腿，欣赏着一楼这些富家子弟为了一个男人争得头破血流。 不知道过了几轮，价格已经升到了三百多万。 挺有意思的。 看着看着，他的眼睛停在了某个男人身上，男人身材高大健壮，可以想象衣服遮掩下的肌肉群。 “裴总。”助理走上前，递给他一个平板，屏幕亮着，显示的画面赫然是林诚的图片！ “根据调查的资料显示，林诚是一名普通的退伍军人，今年23岁，亲人都已经去世，去年拿退伍金开了一个烧烤店，但是失败了，于是应聘成为翔宇安保的职员。” “大概在三个月之前，林诚还没有入伍，和人打篮球的时候摔倒撞伤头部昏迷，脑震荡，送医后没有生命危险，醒来后推迟了一个月的上班时间。” 听起来平平无奇，裴晏问：“还有呢？” “我联系过林诚当时打球的几个朋友，比较奇怪的是，他们和林诚每周都会约一次打球，出事后林诚除了报平安之外，没有联系过他们。” “他们给他发信息，林诚也都是拒绝。” “似乎是在刻意躲着他们。” “翔宇公司内调查不出什么信息，只有经理提前接触过林诚。” “不过两个人也只见过一次面，说不出什么区别。” “当时他出现在射击场，应该是意外。” 裴晏的目光沉了又沉，真的是意外吗？ 如果是意外，他一个蒙眼上山的人，怎么会熟悉下山的路程呢？ “林诚，林诚。”裴晏唇间咬着林诚的名字，修长的手指滑到下一张照片，是一张日常照，照片上的林诚爽朗的笑，咧着牙齿，笑容灿烂。 与裴晏所见过的林诚大相径庭。 他见到的林诚，一举一动，谨慎，优雅，有礼，就连笑容仿佛都有特定的弧度，并不像视频里见到的大大咧咧的，谁跟他都能说上两句话的样子。 反差似乎有些大了。 这令他不得不怀疑，此林诚非彼林诚。 台上的头牌不知道被谁拍了去，上了第二件拍品，裴晏只觉无聊，一楼的某人兢兢业业的给自己暂时的老板举牌，没有再看过他一眼。 裴晏顿觉无趣，抬手招呼助理，低声在他耳边吩咐了什么，助理应声而去。 等他再去看，一直关注的人在这三十秒里没了踪影。 谢时年脚步轻缓地走在会馆一侧通道内，赵家少爷拍了件东西，甩给他一张卡派他去付款。 会馆付款处在二楼，谢时年没有让服务生带领，独自一人，眼睛宁静的直视前方，皮鞋鞋底踩在厚厚的地毯上，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安静的空间，有一丝一毫的噪音都会异常明显，谢时年放轻了脚步。 “你疯了吧，花五百万拍一个鸭子，你家老头知道了不得打死你！” “我拍这头牌可不是给我自己享受的，你知道我要送给谁吗？” “谁？” “裴晏。” 两个男人压低的嗓音听在谢时年耳中异常明显，偷偷讲话的两个人在某扇门后，谢时年没有听别人墙角的爱好，只是他们的谈话内容，还是让他不由得停住了脚步。 他不理解这个人的操作，不会真觉得今晚那颗盛夏的果实，可以成为他讨好裴晏的敲门砖吧。 “裴晏？你疯了吗你敢给他塞人，你又不是不知道他……” “他收了吗？” “收了。” “换别人他不会收，但这个人，他一定会收。” “为什么？” “这只鸭子，和谢时年有三四分像。” “没想到三年多了，裴晏对谢时年还是念念不忘。” “没办法，人被他害死了，总要想办法找点心理安慰。” 两人说完，似乎也才意识到这不是说话的地方，换了一个不轻不重的话题一起离去，谢时年躲到一旁，低垂着眼帘，他们话语中明显的嘲弄令谢时年握紧了双手。 谢时年手脚麻木地走出昏暗的拐角，抬起头，头顶的灯光明亮耀眼，却刺的他眼睛生疼，他紧紧闭上了眼，心中生出无比的荒凉。 裴晏啊裴晏，就连我死了，你也不让我安心。 我都死了，因为你，还要成为他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我人都死了，都还要被迫接受你伪装的深情。 他倒是不知道，裴晏还有如此好的演技，一场愧疚的戏码，能演三年。 “呵。” 谢时年睁开眼，自嘲的笑笑，眼中却没有丝毫笑意，离开裴晏的时间还是太短了，他想，不然为什么总是会因为听到他的名字就伤心呢。 平复好心情，谢时年继续往目的地走，雇主还在等着他呢。 来到暂定的财务室门前，谢时年敲了敲门，门内传来一声进。 谢时年推开门，一眼便看见了室内被奉为座上宾的男人。 男人斜倚着沙发，一手搭在沙发靠背，另一只手里把玩着号码牌，他原本闭着眼睛，姿态懒散，莫名的施人以威压，令前方的工作人员抖了又抖。 听见开门声，他睁开了眼，直直地看向谢时年，锐利的眼神仿佛将周围的空气全数逼退。 谢时年适时地低头：“裴总。”
第14章 你躲不掉的 “是你啊。”目光相接，裴晏见到是他，收回眼，懒懒地阖上眼皮，没什么意思地说道。 他的声音冷淡，可语调却透着易被人察觉的熟稔，听得办公室内其余两人都向谢时年看去。 谢时年浅浅蹙眉。 他看似平常的一句话，却引起那位公馆工作人员的的关注，能做到这个职位的都是人精，公馆经理微微弓着腰，一双市侩的眼睛在裴晏和谢时年转来转去，思考门前这个高大但普通的男人和海城顶级权贵的关系。 他直起身，问门口处还在低着头的男人：“请问你是？” 谢时年抬头，一脸平静，没有面对上位者的敬畏，他不卑不亢，回答：“我是赵少爷的保镖，来支付拍品的款项。” 圈子里对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称呼，不需要全称，某位少爷，某位老总，讲出来基本都知道是谁。 “你叫什么名字？” “林诚。” 裴晏的睫毛颤了颤。 公馆经理对他兴趣不大，一个保镖而已，没什么看的，不过在知道林城的身份之后，他更好奇一个保镖怎么会和裴晏认识。 这两人关系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但凡是个人能和裴晏搭上关系都得拿鼻孔看人，但是这个保镖看起来，挺淡定。 真稀罕。 他试探着问出口，顺便拍个马屁：“能让裴总记住的保镖，肯定很厉害。” 谢时年不回话，这位公馆经理看似是在夸他，实际上还是在和裴晏搭话，他又何必自讨没趣。 没人回话，一时间，室内静悄悄的。 谢时年不想再等下去，向经理递过去赵少爷的卡，“麻烦了，赵少爷还在等我回去交差。” 公馆经理觉得他无趣，从他手中没好气地拿过卡，白了他一眼，随后对着裴晏卑躬屈膝：“裴总，我先去忙，您请稍等。” 裴晏无所谓的摆摆手。 谢时年打算同公馆经理一起出去，只是刚转过身，身后传来一道再熟悉不过的声音：“林诚，你留下。” 谢时年无奈转身，问：“裴总，我能为您做些什么？” 谢时年是个很聪明的人，行为处事十分稳妥，即使身份生活以及工作环境一落千丈，也依旧保持着他的性格。 以他现在的身份，是不能对着裴晏说：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他不配。 裴晏睁开了眼睛，终于正视他，整个人懒洋洋的，看向谢时年的眼神也没有刚刚的锋利，反而像一个平和近人的领导，他说：“到我面前来。” 谢时年叹了口气，几步走到裴晏面前，还是低着头，他他不想看见裴晏，如果太久的和裴晏对视，很容易暴露自己。 裴晏倒也没有强迫，他垂着眼，双腿交叠，用自己垂在空中的鞋尖轻踹了一下谢时年的小腿，昂贵干净的皮鞋没有在黑色的裤子留下印记，他问回公馆经理的问题：“刚刚那个人说你挺厉害，跟我讲讲你厉害在哪。” 疑问的句子，陈述的语气。 谢时年官方地回：“裴总太看得起我了，我就是一个普通的保镖，会点基础手脚功夫，没什么厉害的。” “是吗，”裴晏语气轻飘飘的，听不出情绪：“你记性蛮好的。” 突兀的一句话，令谢时年心底升起一丝诡异。 莫名其妙的，裴晏怎么会这么说？ 是他察觉到什么了吗？ 不过很快，裴晏便替谢时年解答了这份疑惑。 “我记得在射击场见面的时候，你就叫我裴总，是怎么认识我的呢？” 谢时年默默的长舒了口气，还好，还没被发现。 自己平静的生活暂时不会被打破。 出于稳妥考虑，他选择和公馆经理一样，拍马屁。 “公司在入职后进行培训，其中一项内容便是识人，裴总您龙眉凤目，英姿勃勃，实在让人印象深刻。” “而且裴总您的名号，海城谁人不知呢。” 虽然是在拍马屁，但谢时年承认，自己的话中没有任何夸张成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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