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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学识方面嘛…… 米欢嘴角弧度略显凝固。 即便从未参加过摸底考试,他也能预料到,整张名次表的最后一格,定然独属于自己。 “话说回来,米欢。” 对方唤他,语气十拐八绕,咬文嚼字清晰,两个字都能说成一句情诗,男生微笑着,缓缓从桌前起身,人字拖行走声音啪嗒。 眼见两人距离越来越近,米欢下意识低头,不愿做叮裆喵。结果时林脚背青筋遍布,走动起来苍白肌肤与其互相交映,落入米欢视野,无形压迫中有种淡淡窒息感。 他又猛地抬头,眼前鼓包突出。 更何况,时林不知有意还无心,特意换了件烟灰薄料长裤,上衣还是先前的白色工字背心,版型略显收身,六块腹肌展露无遗。再往上,是线条流畅但不夸张的结实手臂。 明明看上去那么瘦…… 也不知怎么着,米欢想起半夜他做梦时,好像夹住什么东西,尤其是靠近尾椎骨的底部,略有个小小硬骨头。 他还气得狠狠坐了好几下。 难不成…… 糟、糟糕! 米欢人傻情纯,他慌得视线左右乱飘,还想扭扭腰躲回被子里。谁料对方先一步猜到他意图,膝盖猛地抬起压到床,刚巧不巧卡在米欢后仰时并拢起的双膝间的空隙。 时林弯腰,清淡皂香密密压来。 他挑眉:“现在知道害羞了?” 结果,人心眼蔫坏,只字不提昨晚米欢把他手臂当被子夹着睡的事,反而抻平了床单,看着米欢顺势又滑来的可怜兮兮小模样。 “我还以为,小先生不会脸红呢。” “……” 时林讲话语气极轻,轻归轻,慢条斯理的模样,隐隐有了后面成为小时总后斯文败类的雏形。 从他角度望过去,刚巧能望见米欢因紧张蜷缩起的小脚趾,一半裸露在外面,另一半躲在夏凉被里。 正是被那双脚踩过大腿,时林才格外在意其外貌,他眼神晦涩不明,直到把米欢看出来了几分哭腔,男生才缓缓收回目光。 逗也逗够了,害怕米欢真如急眼的兔子,恼羞成怒一脚蹬来,时林见好就收知趣不动。 结果转头抛来一句。 “如果高二复学,倒不用搭理作业这回事,可我们米欢要上高三,距离开学还有不到四天的时间。” 时林笑容浅浅。 “我们米欢的作业,写完了吗?” 与略有嘈杂响动的工作日不同,今天貌似是休息日,屋外动静并未往常喧嚣,可正由于空气祥和,导致米欢无法自我欺骗时林那话为幻听。 真的假的? 就算转生新世界,他也得写作业? 米欢望望时林,试图在对方的脸上寻得玩笑话痕迹,见并非逗弄,他表情僵了又僵。 “写不完作业,会有什么惩罚?” 没有。 高三了,全凭自觉。 偏偏时林的心眼蔫坏,非得逗一逗米欢,随手从书桌抽来本书,故作夸张给他说根本不存在的惩罚。 “其实,咱们学校老师不太管写一半的学生,最起码他们还知道做足面子工程。只有一字没动的刺头,才会被带到器材室狠、狠、教、育。” 时林刻意压低嗓音,坏心思都快要从他嘴巴里冒出来,尤其配上他那细眉长眼,眯起时总会让人幻视得道成仙的白狐狸精。 尤其周围光线黯淡,更衬得他五官不似真人,嘴角弧度半扬不扬,简直跟人不搭半毛关系。 米欢都要被这样的时林吓哭了。 “……” 过度紧张的情况下,导致他半句都说不出来,憋了满肚子气,叽里咕噜后仰翻到靠墙里侧,试图躲开时林伸来的手臂:“那我不去上学了不去!!” 原本想跟米欢玩点不一样,结果弄巧成拙的时林无奈张口:“米欢……” 他这边还在琢磨怎么补救,视线却不自觉地被床中央人吸引,厚白蚊帐此刻成了别样装点,隐隐约约勾勒出对方的身体弧度。 半遮半掩远比直接观感更高级。 自从见过高二学年的米欢,时林比任何人都明白这句话的意味,他轻咬腮内侧,任由痛感保持仅存理智。 时林后悔今早换成灰裤子。 颜色太浅,布料太薄。 稍稍有点异常,挡都挡不住。 最起码,黑色能掩盖住他无法公之于众的愚坏心思,在米欢看来,他依旧是那位清贫、刻苦的“三好学生”。 时林也乐意在米欢跟前,维护这点算不得面子的面子。 或许沉默时间过长。 床铺里的动静渐渐消停,刚巧时林挑起垂落蚊帐,望见人直挺挺躺在床铺中央,向来睁得圆溜的眼此时眯成条黑线,仰着雪白脖颈深呼吸。 察觉床边异动,眼角余光飘忽。 “……” 明明刚才视线都落过来了,却还梗着脖子一声不吭,琢磨不透纠结什么个劲儿,闹得气喘吁吁。 米欢并非傲气不搭理时林。 而是他闹腾累了。 虽说是撒泼,除去蹬腿晃脑袋,米欢还真没其他方式:若是以往,压根无需张嘴,哥哥早将他想要的放在面前。 时林,大木头! 主角受,坏! 米欢气得哼哼。 就算他从未在学校待过,也从各种漫画与游戏里,晓得根本就不存在所谓的器材室与狠狠教育。 “……” 不对。 米欢忽然念及年少无知时,曾在新送来的书堆里发现不可言说的漫画,大概是米汀寒疏忽,又或是书店负责人无意,过程倒寻觅不得,唯独米欢看见两位针锋相对的主角滚在一起时—— 他幼小心灵遭到无法弥补的伤害。 具体情节米欢已记不清,唯独散在房间角落的各种球类,与半人高的跳山羊堆堆,一遍又一遍冲击着米欢大脑。 时间跳转。 现在当事人转换,场景地点截然不同,可米欢依旧紧绷神经,半晌才反应过来…… 所以,时林刚才,是向他。 求、求欢?! 小可怜见儿的,连手都没牵过的小朋友,刚成年命运就给他来个大菜,生怕落后同龄人,简直就是拿着水管粗暴地往扳手上拼命按。 “……” 米欢彻底茫然。 / 就怕闹过了,人恼羞成怒,时林见好就收。他压住险些露馅的反应,清咳几声开始递台阶。 就目前情况来说,时林能为米欢提供的物质生活差得可怜,唯一不会亏待的,也就剩用粗茶淡饭填饱他肚子。 “饿了么?等下我煮些白粥,冰箱里还有前几天刚买的腌黄瓜,能……” “我不要跟你在器材室做!” 能轻而易举打断时林思绪的,也就剩一个米欢,况且,这话来得如夏季暴雨般突然。 时林大脑空白。 他甚至需要近半分钟的时间,来逐字拆解米欢这仅十字之言,却又完全听不明白,唇形保持先前姿态。 压不给他考虑空隙。 原本躲在蚊帐深处的米欢探头,脸蛋表情怯生,嘴巴因紧张紧抿,可哭腔无法克制拼命外溢。 “我知道你是主角受,但我、我应该不是主角攻,如果做了坏事,没办法掌控身体……” 说着说着,米欢回忆起先前不受控地说出那些羞于启齿的话,他声音便渐渐微弱下去。双手撑在膝前,下巴低得都快埋进胸口。 电光火石间,他脑海划过某个词。 第一次? 那时,米欢并未多想。 可什么还能称得上第一次? 初恋、初吻、初夜。 究竟是哪个? 如果理解出了差错,他会因强行修正剧情,而完全失去对身体的掌控吗? 米欢视线被泪所模糊,窗外飘来一大朵云,房屋光线成片黯淡,在分不清灰夜与白昼的气氛里,停滞在床边的脚步再度响起。 拖鞋与水泥地互踩。 蚊帐完全收束,稍热空气卷席。 蝉鸣成为永恒伴奏的夏天。 米欢膝盖被另外一股无法挣脱的力度握住,床前少年倾身:“先前我就想问,你口中所谓的主角攻受,到底是什么东西?” 不给人喘气的时间。 “还有,你凭什么以为我会愿意在那种肮脏、阴暗的地方……” 时林嗓音渐低。 “……与你进行第一次。” 他看清了挂在米欢脸蛋的泪。 如断线的珠,快坠海的崖,潮湿覆盖的软肉滑腻,时林掌心粗糙生怕弄疼他,又不舍放开人,就这么半捧似抱地保持姿势,惹哭的小先生还得自己哄。 向来能言善变的他,此刻成了没有归属的哑巴,时林暂时无法思考,究竟是先前哪句话,引得米欢抽泣。 盘旋云层经久不散。 房间光线随气压同低,时林都要看不清小先生的脸,右腿卡在的位置别有深意,令身侧人要想保持舒适姿势,必须伸长原本蜷曲的小腿。 时林拇指轻轻按在对方的脸。 他不敢用力,拼命与本能对抗,即便明知这张天使般纯净面孔下,是永远暖不热的冷心冷肺,他非要自虐般向人靠近,就为得米欢停在身边的五秒钟。 谁有病? 他。 谁是见证者? 床底成百上千张,用二手相机拍摄再经廉价冲洗出来的老旧照片,成为最不可公之于众的秘密,承载时林每一晚无尽思量。 谁有所谓的解药? 他再三缄默。 时林低头,视线惶惶聚焦。 怀中人似乎被他吓到,浑身止不住地颤抖,本就因长时间卧床而无力的双腿,此刻更是抬举困难。 明明是米欢先捅破那层窗户纸,时林无法再与他玩温馨甜蜜的过家家扮演游戏,结果仅是几滴泪滚落,他本铸就起的靠墙崩然洪塌。 “时林……时林……” 或许因害怕,本该满含信任的呼唤演变成恐惧的啜泣,呼唤如被暴雨淋得无法起身幼鹿,混合狂风连呼声都变得东倒西歪。 时林怎么可能察觉不到。 他却舍不得收手。 米欢小腿挣扎的方向与频率,抗拒意味拧得时林的心生疼,时林无法再强迫他,用拇指腹擦去连绵不绝的泪。 他张张口,几乎凝聚全身力气。 “我在。” 响应声极轻,伴随话音落的,是时林缓缓低下来的头。结果,刚触及米欢额头时,他被滚烫肌肤吓得嗓音变调。 “醒醒,米欢!!” 那朵云恰巧散去,房间点点明亮。 眼见怀中人哪还有先前精神,连带肩膀因高烧软绵,时林稍稍推开他,米欢便如可怜的黄豆芽娃娃,脑袋如小鸡嘬米般低垂,最后轻轻窝在拥住他身体的臂弯。 他长睫垂落,还抿着唇,即便乌黑发梢被冷汗浸得发亮,也难掩令人心生怜爱的白净五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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