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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初霁毫不在意外面的动静,应该说,他早就料到了有今日。 母神不会容下他,哪里都容不下他。 这些时日的短暂逍遥,不过是母神为了等待裴璟历劫成功重归神位,好来替代他而故意不闻不问拖延时间罢了。 可惜,他终是没有机会得到江云汀,连一分一秒都没有。 裴初霁勾唇笑了一下,俊朗的脸上满是恶意:“我一向说到做到,我说了,我得不到的,他也别想得到。” “江云汀,只是听见和猜测你姥姥的死,也太不直观了。”裴初霁感受到江云汀的挣扎正在减弱,面上的笑容渐渐放大,“我给你一个机会,让你亲眼看看你姥姥临死前,都做了什么可好?” 江云汀胸口剧痛,不可置信地看向裴初霁。 空中的气流逆转,以一种势不可挡的力道席卷而来。 江云汀被吹得睁不开眼睛,却依旧努力地往那漩涡看去。 裴、裴璟,你终于来了。 裴初霁看着那漩涡,脸色黑沉,抬手拧过江云汀的脸,微笑道:“江云汀,好梦。” 裴初霁利落地打了一个响指,江云汀头脑昏沉,坠入看似甜蜜却危险的梦境——下一秒,江云汀跌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噗嗤—— 裴初霁低下头看向自己腹部的匕首——鲜血弄脏了裴璟的手指。 裴璟一手抱着昏睡着的江云汀,一手不紧不慢地将匕首转了个圈,鲜血喷涌而出。 “裴初霁,今天,没人可以保下你,”裴璟露出了残忍的笑,“母神也不可以。” 江云汀看着自己的手,惊讶地发现行人们居然穿过了他的身体。 可他不能自由行动,被不可见的风筝线牵引着,身不由己地走向既定的方向。 他真的可以见到姥姥吗? 江云汀抿了抿唇,裴初霁是什么意思? 一个瘦小的身影突然出现在马路对面,江云汀愣了一下,无意识地往前走了几步。 是……姥姥吗? “滴滴,滴滴!” 江云汀的瞳孔猛然放大,扑身上前,不——! 一辆大货车一下急刹,扬起无数粉尘,老人摔倒在地上,神色恍惚。 五大三粗的汉子红着脸,扒着车窗伸出头去吼道:“嘿!你个死老太婆,碰瓷儿呢你?!红灯走什么走?!” 姥姥呆呆地看着司机,似乎意识到自己现在正在做什么,刚要道歉,就被另一位同样过马路的阿婆拉着手臂赶紧站起来走开了。 司机骂骂咧咧地继续开着大货车踏上他的路途。 “唉,老姐姐,年纪都这么大了还急什么呢?红灯也是能闯的?”阿婆从口袋里拿出皱巴巴的纸巾,努了努嘴:“喏,擦擦干净,没摔伤吧?” 江云汀站在姥姥身边,慌得满头是汗想察看姥姥的伤势,可他的手穿过了姥姥的身子,没办法触碰到她。 “姥姥?摔伤哪里没有?”江云汀急得要掉眼泪,“疼不疼啊?” 即便他知道这一切都是幻境,但江云汀依旧深深厌恶着自己此刻的无能为力。 姥姥还是那副恍惚的样子,但还是礼貌地跟这个好心的老人道了声谢。 老人摆摆手,挎起菜篮去买菜去了。 姥姥坐在树荫下的木椅上,没什么表情地看着马路上的行人。 江云汀席地而坐,把头虚虚地靠在她的膝上。 他陪着姥姥在这里待了快一下午,心情平复了很多。 “姥姥,您在这儿坐着干什么呀?饭也不吃,”江云汀心疼地看着姥姥头上增多了不少的银色发丝,抬手抚摸,“姥姥长了好多白发,是云汀不好,没有好好照顾您。” “唔——”江云汀趴在姥姥的膝盖上,捂着抽动的额角不好意思地笑笑:“头有点痛……姥姥,云汀又不听话了,生病了没有吃药。” 他不同于这半月的沉默,絮絮叨叨地说了好多话。 “姥姥,我好想你啊。” “姥姥,你怎么不入我的梦?”江云汀委屈地皱皱鼻子,揉了揉眼睛,仰起脸来,却是带着笑的。 江云汀握住姥姥满是皱纹枯瘦的手:“能见姥姥一面,就算是在幻境里,我也很满足了。” 姥姥霍然站起身来,江云汀疑惑地看着姥姥的背影。 梧桐树被一阵清风飒飒吹响,一位身材伟岸挺拔,但自带冷峻干练气质的男人正一手拿着手机走了过来。 江云汀还是坐在地上,姥姥挡在他的面前,他不由歪了歪身子偏头去看。 是肖让。 他又看向了姥姥。 轻轻地拽了拽姥姥的裤腿,江云汀好奇地问道:“姥姥是在等肖让?” 等肖让做什么? 肖让也看到了老人,加大了步子快步走了过来。 “姥姥?您怎么来了?”肖让扶着老人重新坐回木椅,自己也在旁边坐下,姥姥没有松开他的手。 姥姥用力眨了眨眼睛,手指不停地抠着掌心的肉保持清醒。 “你……你是云汀的领导,叫肖让,对不对?” 姥姥从上衣的口袋里掏出一个照片,那是她拜托刘丹给她打印出来的。 肖让看了一眼那照片,这个角度……想来是他当时在医院窗口缴费的时候,那头顶的监控拍下来的。 他也不在意,应道:“是,我是肖让。姥姥,您是想要来找云汀吗?”肖让为难地皱皱眉:“他现在在工作呢,可能得过几个星期才能回来。” 姥姥慌张地摆摆手,左右看看,像是害怕江云汀突然出现在她面前似得。 江云汀趴在姥姥的膝上,满是不解。 姥姥挥挥手,做了个让肖让靠近过来耳语的手势。 江云汀坐直了身子。 琉璃似的眼眸剧烈颤抖——裴初霁说,要让他看看姥姥临死前做了什么。 “呃唔!呼呼呼呼呼——” 诛心,不过如此。 “领导,我有件事儿,得拜托你。”姥姥面露哀容,枯瘦的手指上青色的血管鼓起,是很用力的样子。 肖让心里有点不安,但没露在脸上,点点头:“您说。” “谈玲和江崎,就是云汀那对不是人的爸爸妈妈,”老人局促地低下头,但想到自己要托付的那件事,想到自己最爱的孙子,还是抬起头来说道:“他们养着我,就是惦记着我那点儿房产。” 她局促地搓搓手指:“那房产原不值钱,我和云汀他姥爷人死如灯灭,眼一闭什么都不知道了,什么都管不了了。但那是云汀从小到大住惯了的地方,我无论如何都是要想法子给他留下来的。” 肖让试探道:“您的意思是,您怕您死后,那套房子留不住,怕被那夫妇俩卖掉是吗?” 老人点点头,又摇摇头。 垂下眼帘,老人露出与平时大不相同的凶横目光。 像一头护崽的母狼。 江云汀头痛难忍,伏在姥姥的膝头颤抖不止。 姥姥看着地上落下的梧桐叶,轻描淡写道:“他们没有这个机会。” 肖让一头雾水,正要再问,老人已经先一步跪倒在他面前。 “姥姥!” “姥姥?” 肖让手臂发力,一下就把老人扶了起来,顺带把她扶稳、好好坐回了木椅上。 肖让猛擦汗,苦笑道:“老人家,您这真是……” “我知道是我为难你了,但是我没办法,”老人掩面,用大拇指抹去了眼泪,镇定道:“我知道快穿局不是一般的机构,云汀能得领导看重是他的福气。云汀是个知恩图报的好孩子,他会好好报答你、认真工作的。” “姥姥,您先说您在担心什么?” 老人叹了好几口气,说道:“江崎那狗东西!把云汀卖给了谢家少爷,就是那个专门玩儿小男孩的谢少爷!” 肖让的眼神陡然锋利起来,谢家? 江云汀惨白着脸,姥姥的死,还有这一层关系? 老人心满意足地交托完所有的事,郑重地给肖让鞠了一躬,肖让连忙避开。 “姥姥,我送您回家吧?” “不用不用,”老人笑眯眯的,露出了惯常的慈爱笑容,“这儿附近的花开得好,我逛逛就回去了。” 肖让还要再说,裤兜里的手机再次响了起来。 “肖让肖让!快回来加班!” 老人注意到他为难的神色,摆了摆手:“去吧,没事儿,我能走回去。” 肖让只得应下,目送老人走了几步后就被再次响起的夺命电话铃召了回去。 老人又恢复了一开始那般痴愣的模样,江云汀守在她身边,不断地提醒着脚下的障碍。 虽然知道姥姥听不见,但他就是这么做了。 老人若有所思地看向身旁的虚空,没瞧见人,摇了摇头,再次向前走去。 她还以为云汀在她身边。 云汀那孩子,总怕她脚下不稳会摔跤,平日里陪着她散步就叽叽喳喳不停。 一想起这个孩子,老人脸上就情不自禁地露出笑容。 “云汀——云汀。” 江云汀提醒她注意脚下的声音一顿,不可置信地看向老人。 姥姥能看见他了? 老人扭过了脸,看着掩映在高大的楼房间,缓缓下落的太阳。 “云汀,要好好的。” “姥姥……”江云汀不自觉泪流满面,“我,我唔,很好,姥姥……” “允弦,我会保护好我们的云汀。”老人的脑海中不住地浮现出多年前,爱人踩着三轮车,她和小云汀坐在车里去游乐园玩儿的场景。眼泪滚滚而落,又被枯瘦的手狠狠抹去。 无尽的欲望已经将女儿完全吞没,那破败屋子里惨遭家暴却不思反抗、一错再错的可怜女人不再是她的女儿。 老人的眼中是从未有过的坚决和狠辣。 允弦,就当我已经疯了吧。 ——“我要把他们带走,以绝后患。”
第130章 世界四:脸盲迷糊低阶alpha攻VS强势醋桶高阶alph 江云汀站在破败的屋子外, 房门被紧紧关着,但声音并未隔绝。 他进不去,被一层无形的障碍阻拦着, 只能站在这里, 挪动不了半分。 他大睁着眼, 近乎麻木地看着铁门生锈的把手上下摆动,却因为被锁住而死活打不开。 姥姥……江云汀颤着手,心脏已经不听使唤,脑海中的尖叫声疯狂叫嚣着、要侵吞他的意识。 “我是你女儿,亲生的女儿!啊——!” 江云汀狠狠打了一个冷颤。 然后, 世界突然安静了下来。 他疑惑地左右看看,没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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