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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初霁看着沈眠离去的背影,突然开口:“江云汀如何了?” 沈眠顿住,转过身来的时候眼底杀意浓重,吓得染尘躲在裴初霁身后不敢冒头。 不是,人家老婆,祖宗你惦记个什么劲儿啊? 问问问,一天到晚就知道问! “我警告你,主意不要打到我的人身上,管好你自己。” 裴初霁突然觉得身上一重,连骨头缝都要痛得裂开一般! 茶叶!里面有他的血! 沈眠保持着十分谦逊有礼的微笑:“这是教训。” 沈眠按照原路返回屏障之处,不出所料,柏鸣已经等候在此。 柏鸣目光赞赏:“之前就听族长说你悟性很高,又肯努力,半点没有浪费你的天赋,你很厉害。” 沈眠上前行礼,然后回道:“长老谬赞了。” 柏鸣领着人往自己的住处走:“来吧,随我去喝杯茶。这是我们自己种的茶树,跟别的地方不同。” 天色微亮,月亮的颜色黯淡,而太阳并未升起。 而木屋里,江云汀从睡梦中醒来。 小猫还在呼呼大睡,江云汀看着窗外的树屋暗自出神。 他方才梦到了姥爷。 姥爷还是他儿时见到的模样,随着梦境的深入,他好像又回到了那一天。 姥爷病了很久,最初他们都以为只是一个小小的感冒——直到姥爷在晨起的时候倒下,从此卧病在床。 姥姥的父亲是德高望重的老中医,姥姥对学医不感兴趣,她更喜欢弹琴。 虽然姥姥对中医抱有怀疑的态度,但她听从父亲的临终遗愿,还是认真保存了很多中药的老药方。 一开始是没有想着去用这些老药方的,毕竟主世界的科技发达,虽然看病的费用昂贵,但好歹图个放心——直到中心医院的主任让姥爷出院,隐晦地说姥爷已经没法治了。 姥姥不肯,她觉得医生是因为看到他们家没什么钱,怕他们给不起医药费,所以才让他们赶紧出院。 ——有时候人就是这样的,再讲道理的人也是如此,在面对着挚爱即将要离开自己的现实,他们总是下意识避开那个最难以接受的事实,去东拉西扯些旁的东西,让自己有一点点希望,这样才能支撑着自己继续去走接下来注定要孤身一人走的路。 于是姥姥固执地坚信着,只要有了钱,姥爷很快就又能够健健康康的站在她面前,每天早晨准时为她送上晨起出去散步时摘的路边的,又或是剪的自己种的小花。 姥姥已经准备要瞒着姥爷把房子卖了,但那天姥爷听到外面护士的话,又去问了医生,最后选择主动打碎了姥姥为自己编织的幻梦,自个儿收拾好东西出了院。 小云汀拿了奖,想给姥爷看,姥姥禁不住小云汀可怜巴巴的眼神,就把小云汀从学校带到了医院。 姥姥在路上接到了电话,说是找到了合适的卖家,当时走路的步子都轻快了很多。 “云汀,你姥爷有救了。”姥姥拉着小云汀的手,笑盈盈的。 可是姥姥却没有在病房里看到姥爷瘦弱的身影。 好像在空气中有什么东西重重敲击了一下姥姥的额头,姥姥一下呆住了,各种思绪涌入脑中,混乱无序。 江云汀还清楚记得姥姥当时的表情,那是纯粹的空白。 江云汀很害怕,但是他长大了一些,知道要把姥姥扶到椅子上坐好,又跑进病房里找到了姥爷留下的纸条。 原来是姥爷怕姥姥不同意他出院,干脆自己先回家了。 随后来帮助新的病人入住的护士姐姐一拍脑袋,赶紧跟姥姥道歉,说是自己忙忘了,把姥爷叮嘱她打电话告诉姥姥他回家的事给忘了。 江云汀看着窗外的小雀儿,脸上带了些笑意。 姥姥一开始急得不行,拉着小云汀一路小跑,在离家还有十多步距离的时候就听到了熟悉的咳嗽声,急促的脚步突然放慢,脸上因为焦虑而紧绷着的肌肉终于放松下来。 小云汀等不及,跑快几步,一下推开了院门。 那天下午,姥爷穿戴一新,搬着小板凳在院子里坐着,怀里是一大捧淡粉的玫瑰。 姥爷带着和熙的笑容,细看还有点心虚。 小云汀扑了上去,攀着姥爷瘦弱的胳膊叽叽喳喳说着话,姥爷一边应着,眼睛却是一直看着站在院子门口迟迟没有进屋的姥姥。 小云汀感受到姥爷想要站起身而努力发力导致的肌肉的崩紧,赶紧扶着他,姥姥已经冲了过来,撑住了姥爷的身体。 姥姥扶着姥爷坐下,蹲下身子接过了包扎得极其精致的花束,释然一般笑了。 姥爷气喘吁吁,但还是笑着说:“我住院的时候,玫瑰还没到花期,今天出院正好赶上了。我挑挑拣拣,觉得哪一朵都不如当年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当年,在巷子里,你抱着一大捧花束向我跑来,玫瑰鲜艳夺目,你笑得好看极了。” “虽然有点遗憾,但我还是把里边最好的都剪了下来送给你。” 姥姥闻了闻玫瑰的香味:“不遗憾,我觉得挺好,不枉你每年选种那么辛苦。” 小云汀转过身去擦眼泪。 江云汀把下巴搁在膝盖上,看着太阳初升,月亮落下。 姥姥没再提去医院的事,但也没放弃,开始拿着祖辈传下的药方试着熬药。 原本的院子里常带花香,后来的院子里都是苦药味。 姥爷奇迹般撑到了第二年开春的时候,他甚至种下了那一年的玫瑰种子。 江云汀以为姥爷在渐渐好转起来,很快,姥爷就可以完全恢复。 姥爷是家里的支柱,他很久没有出去做事,又自觉身子好了,慢慢找点闲差做也不错,好歹攒点钱给小云汀念书,给妻子添件漂亮舒适的衣服也是好的。 那天阳光正好,小云汀在屋子里写作业,一抬头就看见姥爷鬼鬼祟祟的打开院门要出去,他赶紧跑出去想要制止姥爷,被姥爷摁住了。 “嘘,云汀,听姥爷跟你说,”姥爷笑眯眯的捂住小云汀的嘴,“姥爷出去转转,回来给你带糖。” 小云汀坚决地摇头,扒着姥爷粗糙的手掌咕哝说道:“姥爷,您身体还没好,我知道您是要出去找事做,但是姥姥说不行就是不行。”哀求道:“姥爷,歇一歇好不好?老师说我要是竞赛拿了奖,就可以给我发奖学金,您不用那么辛苦的。” 姥爷看着小云汀要哭的样子,总归是不忍心,让路过的邻居跟老板带话,说是今天先不去了。 小云汀安心了,重新回到屋子里写作业。 可是,姥爷还是出事了。 当天下午,原本答应了小云汀不出去做事的姥爷,在离家不到五百米的公路上,意外被撞身亡。 姥爷的手里还攥着一颗糖。 姥姥彻底崩溃,她以为老天爷终于开了眼,听到了她在深夜里的哀求,愿意让爱人多陪她几年。 谈玲回家的速度很快,可惜她一到家就翻箱倒柜,趁着姥姥出门处理姥爷的后事,想把存折偷走。 好在邻居晒衣服的时候看到谈玲回家了,心知不好,推着自家老公就去把老太太叫回来。 姥姥赶走了谈玲之后,抱着小云汀哭了一夜。 可是谈玲不罢休,拉着江崎住了进来。 江云汀眨了眨干涩的眼睛,靠着墙昏睡了过去。
第087章 世界三:清冷孤傲仙尊攻VS扮猪吃虎徒弟受25 青鸟站在树杈上梳理身上漂亮的羽毛, 黑豆似得眼珠子瞅着在院子里劳作的沈眠。 江云汀端着一杯蜂蜜水走出屋子。 沈眠从早晨开始干到现在,出了不少汗,日头太烫, 这个时候喝点蜂蜜水是最好的。 江云汀拿着帕子给他擦汗, 看沈眠大口喝着蜂蜜水, 笑道:“怎么今日突然想起来要种花?累不累?” “不累,反正闲着没事干,找点事做。” 沈眠矮下身子把脸凑过去,让他擦得更轻松些,“给小狐狸种花才不会累呢, 你不是喜欢在花田里玩儿吗?” 被发现了……江云汀有点脸红。 江云汀心疼地碰碰沈眠脸上晒红的皮肤,又看了眼他这一上午的成果,说道:“你要种多少呀?” 天热,沈眠不舍得让江云汀跟着他一起晒。想了一下说道:“感觉应该差不多了,我收个尾。” 沈眠又捣鼓了一会儿,江云汀站在外面没走, 静静看着他做事,沈眠加快了动作。 园圃很快就收拾一新,沈眠满意地点点头, 跨出了木栅栏准备抱着人进屋子里休息, 没想到一伸手居然捞了个空。 沈眠:“?” 江云汀退后几步想溜,被沈眠快一步掷出的帕子捆住手腕轻扯到身前。 跑又跑不掉,江云汀干脆伸直了手撑着沈眠的胸口,站着, 没动。 沈眠挑眉, 想起什么,笑骂道:“没良心的小狐狸, 给你种了一上午的花,这会儿嫌弃我身上的汗味儿?”扯起衣襟闻了闻,“也还好吧,没什么味儿啊。” “不要,树屋里已经备好水了,你加热一下就可以洗。”江云汀轻敲沈眠手上的麻穴,待他一松手就赶紧转身跑了好几步,回过身来粲然一笑:“不洗澡就不给你抱。” 沈眠被这笑容迷了眼,回过神来的时候人早就不见了。 009路过,瞥了他一眼,摇着尾巴跑去树上找青鸟玩了。 * 一身火红皮毛的小狐狸一路跑到了长老柏鸣的树屋里。 柏鸣的脸色不似江云汀二人来时所见的那般红润,惨白得无一丝血色,小狐狸蹲下身子,乖巧地舔了舔长老的手。 柏鸣揉了揉小狐狸的头:“原原,族地那边都安排好了?阵法都开好了吗?” 柏原点点头,双爪扑腾着指向床榻的位置,想让长老爷爷去休息一会儿。 “乖,”柏鸣脸上总算添了些笑意,但眼底愁绪不减,他望向树屋外广阔无垠的天空,“如今只待命盘再次转动,将一切,推向既定的命数。” “此劫过后,大陆可安万年。” “到时候,”柏鸣摸了摸柏原的小脑袋,眼里充满了希望,“你这一代,你的下一代、下下一代,都有长成的希望。” * 马车踢踏踢踏地行进,江云汀掀开一点帘子,森林渐渐被甩在后方,逐渐可见宽阔的大道和结伴同行的行人。 行人熙攘,说话时带着些江云汀不曾听过的口音。 沈眠从背后搂着江云汀的腰把他带入怀中,在他耳边轻笑:“好了,这下总算是只有我们两个人了,云汀猜猜,我要把你带到哪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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