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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有传闻说喻泽川因为生母去世患有严重的躁郁症,这些年来药一直没断过,发病的时候会把自己关在房间用头拼命撞墙,死死掐住自己的脖子,前任秘书有一次无意中撞破喻泽川在办公室发病,吓得脸色煞白,直接被解雇了。 这么多年,只有蒋博云能忍受他的脾气。 蒋博云,这个贫民出身,一心想飞黄腾达的穷学生,凭借着对权势和地位的渴望,硬生生忍了喻泽川五年,最后他也终于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一切。 简而言之,喻泽川在入狱前就是一个精神不正常且相当不讨喜的疯子,暗恋这个借口实在太假也太白痴了。 不过没关系,这一局陆延有足够的时间重新部署。 陆延脑海里回响起了自己临死前喻泽川说过的一句话: “如果不是几天前薛晋从蒋博云电脑里发现当初的账目有你的手笔,我也许真的会放过你。” 什么意思? 在自己死亡的前几天,薛晋从蒋博云的电脑里发现了对自己不利的证据?而促使喻泽川下定决心杀了自己的原因也是这个证据? 陆延的脑子太乱,他迫不得已从抽屉里找到纸笔,皱眉梳理着关键线索。 喻泽川想杀他的原因: 一、因为他是蒋博云的小情人。 二、他帮助蒋博云做账陷害喻泽川入狱。(月底前几天才知道,证据来自薛晋) 陆延在第二条原因上画了一个圈,然后重重打了一个叉,认真标下一行字:致命死因,必须阻止。 陆延做完这一切,把字迹涂黑,撕成碎片扔进了垃圾桶。恰好在这个时候,他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忽然震动几声,弹出了蒋博云的消息: 【阿延,我马上到你家楼下了,怎么样,肚子还疼吗?】 【我看这里好像要拆迁了,噪音太大,我在公司附近有一套公寓,过两天你就搬进去吧。】 陆延皱眉盯着那部被植入窃听系统的手机,不知想起什么,轻手轻脚起身,从床头柜里找出了原主之前用的旧手机。他连接WiFi登录微信,用旧手机给蒋博云发了条消息: 【抱歉,我刚刚才收到消息,老家的姑姑忽然生了病,我得赶回去看她,现在已经到了车站。】 蒋博云不能来,千万不能来,他那张该打烂的嘴巴就是一个定时炸弹。 陆延一边暗中观察着站在楼下的喻泽川,一边紧张等待着蒋博云的回信,半分钟后,他的手机终于弹出了一条消息: 蒋博云:【好,那我先回去了,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汽车原本已经快驶入街道,因为临时收到陆延的消息,只好调转方向回家。方向盘转动,冥冥中不知改变了谁的命运。 陆延思考片刻,打了一行字:【能不能借我三十万,下个月我再还你。】 蒋博云出手还算大方,毕竟以他现在的身价,三十万还不敌身上一套手工西装的价钱,只是陆延以前好赌,无论给多少钱都输了个精光,他就有些不耐烦了。但亲戚生病,蒋博云还是愿意做个面子情分的,没过多久陆延的手机银行就传来了入账消息,蒋博云直接转了五十万过来。 陆延回复了两个字:【谢谢。】 相当“真心实意”。 一下子解决了蒋博云和财务两个大隐患,陆延不由得轻吐了一口气。他再三确认喻泽川还在街口没有离去,拿着钥匙转身下楼,却没有像上一世一样去找对方,而是直接来到了居委会大妈住的楼层,轻轻敲响了房门: “笃笃笃——” “张阿姨,您睡了吗?” 照陆延这个敲法,就算睡了也会被吵醒。没过多久一名睡眼惺忪的中年阿姨就披着外套打开了房门,她打了个哈欠,头发烫着密密的小卷,因为没梳理好,就像炸开的钢丝球一样:“是小陆啊,大晚上的有什么事儿吗?” 陆延面带歉意:“是这样的张阿姨,我刚才买东西回来,忽然发现一个穿黑衣服的陌生男人守在我们楼栋下面,附近的单身女性和老人又多,我有点担心,所以过来告诉您一声……” 有些话不需要说的太明白,张阿姨能在居委会任职,本身就是个热心肠的泼辣性格,闻言顿时面色一变:“真的假的?” 陆延语气不确定:“他应该还在楼下。” 张阿姨闻言立刻套上外套:“我这就喊我家老伴儿下去看看,最近正闹贼呢,万一有人蹲点可不好,小陆你先回去吧,没什么事儿可千万别下楼。” 陆延应了一声:“麻烦您了张阿姨。” 他语罢转身离开,轻手轻脚回了自己家,关门的动静轻微,不仔细听根本察觉不了。 喻泽川这个人虽然杀心太重,但恩怨分明,绝不会对无关的老弱妇孺出手,让居委会阿姨驱赶反而是最好的办法。 陆延靠在窗帘后面悄悄观察楼下的情况,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没过多久他就看见张阿姨和张大伯下楼,举着手电筒走到了喻泽川面前: “哎,你这个小伙子是住哪里的,大半夜下雨不睡觉,守在我们单元做什么?!” 喻泽川背靠着墙壁,还没想好要不要出手杀人,就见一对中年夫妻打着伞走到了自己面前,右手臂还戴着条红色袖章,大概是社区的某个小官。 “……” 他的沉默令人不安。 张阿姨直接把手电筒对准了喻泽川隐入帽檐阴影下的脸,却猝不及防对上一双冰冷凶狠的眼,右脸还有一条疤痕,让他看起来绝非善类。 张阿姨吓了一大跳,手电筒也“轱辘”一声掉在了脚边,她愈发觉得面前这名男子不是什么好人,哆哆嗦嗦后退道:“你……你到底是谁啊,我可告诉你,附近不远就是警察局……” 张大伯拿伞的手都有些不稳了,他暗中扯了扯老伴的衣袖,压低声音道:“要不先回去吧,别管闲事了。” 他们两个老骨头可打不过人家。 就在张阿姨慌得六神无主的时候,一直沉默着的喻泽川忽然动了动,他们吓得惊呼一声躲开,却见面前这名男子抬手拉了拉滑落的帽檐,转身走入了漫天雨幕中。 “哗啦——” 地面的水洼被一脚踩碎,里面倒映着路灯微弱的光,须臾又破碎重聚。 陆延站在楼上,将这一幕收入眼底,他眼见着喻泽川的身影消失在巷口,这才缓缓拉上窗帘。 喻泽川不会动手了。 起码今天不会动手。 他已经引起了居委会大妈的注意,绝不会选择在这个时候杀了自己,否则很容易引起警察的怀疑。 陆延从来不抽烟,但他在原身的茶几桌屉里发现了半包没抽完的劣质烟,默不作声抽出一根叼在嘴里,坐在沙发上用打火机点燃,陌生的烟草味瞬间弥漫口腔。 苦涩,辛辣,呛人。 陆延只花几秒就适应了这种味道,尼古丁让大脑获得了短暂的放松。他垂下眼帘,漫无目的刷着手机屏幕,思考下一步棋该怎么走,短短两次死亡给他带来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像一柄收鞘的剑,锋芒尽敛。 暗恋这条路一定是走不通的,喻泽川显然不会相信蒋博云的小情人会爱上自己,太突兀也太离谱了,上一局游戏陆延用死亡验证了这个答案。 这辈子的当务之急,是先要找到蒋博云电脑里的“证据”,并且及时销毁,不能让薛晋有机会交给喻泽川。 但陆延并不知道那些所谓的证据是什么,又被蒋博云存在哪里,销毁了是否有备份?在自己销毁后,薛晋和喻泽川又会不会通过其他的渠道得知真相? 他甚至连蒋博云的电脑密码都不知道。 薛晋身为蒋博云的左膀右臂,潜伏了那么多年才堪堪找到证据,陆延不认为自己的身份会比他更有利。 这些问题一个接一个地从心底浮现,却都得不到解答,犹如外间阴云密布的天空。 怎么办? 怎么办? 电光火石间,陆延脑海中忽然闪过了一个念头,其实这些问题也不是不能解决,除非…… 除非他能待在喻泽川身边,时刻掌握对方的动向。 问题好像又回到了原点。 陆延倒入沙发,闭目吐出一口烟雾,俊美的面容因此有些模糊。片刻后,他忽然缓缓睁开双眼,透过浅白的雾气看向前方,目光暗沉漆黑,但须臾又被隐入模糊的灯影。 喻泽川,上辈子我输了。 这辈子,不如试试看谁能赢? …… 喻泽川回到公寓的时候,已经接近凌晨了。 他脱掉身上的湿外套走进浴室冲澡,出来时换上睡衣,却连头发也懒得擦,直接闭目倒入客厅沙发。空调冷气裹挟住全身,就像坠入极地深海,四面八方都是冰冷的浪潮。 今天的杀人计划失败了。 蒋博云没死,他的那个小情人也没死。 喻泽川对于这种结果感到相当不满,他闭目把头埋进臂弯,太阳穴突突作痛,听着外间迟钝沉闷的雷声,只感觉大脑好像要炸开一样。 十指贯穿发间,狠狠收紧,试图压下心中暴躁的情绪,却无济于事。 就在喻泽川呼吸沉重,已经有些神智混乱的时候,桌上的手机铃声忽然响起,将他从崩溃边缘拉了回来。 “嗡——” 喻泽川睁开布满血丝的眼睛,他看见屏幕上的来电显示为“薛晋”两个字,静默一瞬,还是点击了接听:“喂……” 声音嘶哑,俨然压抑到了极致。 薛晋那边的动静有些嘈杂,过了一瞬又清晰起来:“泽川,你现在在哪儿?我刚才给你打电话怎么不接?” 喻泽川疲惫闭目,厚重的睫毛在眼下打落一片阴影:“没听见。” 薛晋顿了顿:“你是不是去找蒋博云了?” 喻泽川听不出情绪的反问:“找了又怎么样?” 薛晋有些焦急,压低声音斥道:“我明明说了不要急着动手,公司还在蒋博云手里,你现在杀他不是太便宜他了吗?!” “泽川,你听我的,现在先不要急着动手……” 喻泽川打断道:“我没杀他。” 话筒那边的声音戛然而止。 喻泽川又重复了一遍:“我没杀他。” 但早晚还是会杀的。 “我困了,有事明天聊。” 他语罢挂断电话,重新倒入沙发,不知想起什么,指尖在手机屏幕轻点,调出了一张身份档案。 姓名:陆延 性别:男 …… 密密麻麻的信息布满了屏幕,就差把陆延的祖宗十八代都扒出来,右上角有一张模糊的照片,但因为是证件照的缘故,所以看起来不美也不丑,长得和大多数人一样,没什么辨识度。 这就是蒋博云的小情人? 喻泽川的右手在屏幕上缓缓摩挲,因为力道过重,指腹边缘都泛起了青色,难掩杀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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