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众人瞧他脸色阴沉,也不敢再闹,只好把到了嘴边的的话咽下去,拱手告退了。 公孙墨走到殿外,这才发现自己后背衣服都湿透了,浑身都是冷汗,他拽住往外溜的墨痕道长,小声问道:“墨痕兄,摄政王该不会杀我灭口吧?” 他刚来没多久,又知道的太多,公孙墨总担心自己小命不保。 墨痕翘起他那标志性的黑指甲,慢悠悠捋了捋胡须:“怕什么,你是主角嘛,主角怎么会死。” 公孙墨愣了一瞬:“主角?什么意思?” 墨痕转了转眼珠:“主角就是天道之子,有大气运庇佑,别人都死了你也不会死。” 公孙墨飞快捂住他的嘴:“你比我还能胡说,快闭嘴!摄政王和那个假皇帝才是有大气运庇护的人呢!” 天道之子,这句话也就皇帝能担得起,换了别人谁担谁死,传到霍琅耳朵里他还能活?果然是个妖道,满肚子坏水! 墨痕扒拉开他的手,气得直跳脚:“呸呸呸,撒开你的臭爪子,天天掏尸还敢来捂道爷的嘴,走开走开!摄政王和假皇帝可不是什么主角,更无天道庇护。” 公孙墨疑惑,他是知道墨痕能掐会算的:“那他们是什么?” 墨痕将拂尘一挥,却不说话了,他盯着宫墙四四方方的天,半晌才吐出一句话: “他们啊,话本子里两个原本不得善终的配角而已……” 配角又是个什么新词儿? 公孙墨还没来得及问,墨痕却已经伸着懒腰走开了。 陆延刚睡醒,只觉头疼得厉害,他四处不见霍琅的人影,依稀听见前殿有争吵声就顺着找了过来,却不曾想看见霍琅正和幕僚议事,便站在门后听了一会儿,直到众人散去,这才现身: “你怎么把赵康关进了地牢,他胆小怕事,你只需威逼利诱让他把江山禅位于你,再下一道禅位诏书便可堵住天下人的嘴,何必徒惹风波?” 陆延说着已经走上了御阶,他见霍琅只是站在龙椅旁,并不坐下去,笑了笑,出声问道:“怎么,王爷没胆坐这个位置么?” 霍琅早就发现陆延在偷听,他眼眸微眯:“你又何必故意激怒我?我说过,这个位置只能你来坐,旁人一概不配。” “傻子,我本来也不是什么皇帝,如果当初没有被先帝带进宫,如今想来早就成为一名大夫了,朝堂之事与我又有什么关系。” 陆延语罢在龙椅上落座,顺手也把霍琅拉到了腿上一起坐着,位置足够宽敞,坐他们两个绰绰有余,只是下方空荡,并无朝臣。 霍琅的身形控制不住僵了一瞬,却不是因为龙椅,而是因为陆延的靠近。 那人贴着他的耳畔,指着空荡荡的下首低声道:“你瞧,这位置也没什么不同,只是高一些、宽敞一些罢了,我坐得,你自然也坐得。” 霍琅的身体缓缓放松下来,偏头看向他,鼻尖挨着鼻尖,连呼吸都缠绕在了一起:“你就这么不想当皇帝?” 陆延温柔吻了他一下:“可有可无之物,何必执着?” 霍琅忽然来了脾气:“若本王一定要你当呢?” 陆延没回答,思考片刻才认真道:“你若要我当,我便当,也不是什么大事,你且将赵康放出牢狱,寻一处无人知晓的地方好生养着,我再顶替他的名头上朝,从前如何,现在便如何,自不劳你费一兵一卒。” 他说的,便是公孙墨之前心中盘算的第一个法子了,既不劳民伤财,也皆大欢喜。 霍琅却忽然捧起陆延的脸,一字一句冷冷道:“本王偏不如此。” “你已经当了那个死病秧子一辈子的替身,本王难道还要让你后半辈子都顶着他的名字吗?” “本王偏要杀了他,明明白白告诉天下人你姓什么叫什么,然后光明正大扶着你坐上这个位置!” 霍琅恨极了赵康与先帝的所作所为,说这些话时他眼底暗沉翻涌,似酝酿着一片无人知晓的可怕风暴,只是悉数藏在平静的外表下,让人窥不真切。 陆延闻言一怔,竟说不出话来。 他其实已经没有那么在意自己的名字了,这么多年活得像具行尸走肉,有时候分不清现实与梦境,一度以为自己就是具无名无姓的傀儡。 谁会在意他曾经的名字? 父母亲朋都死在了那场屠戮中,世间再无故人识他。 霍琅又何必…… “何必呢?平白多费力气。” 陆延这么说着,却控制不住将霍琅抱得更紧了一些,一颗心像泡在酸水里,又涨又难受,闭目时脑海中闪过的全是前世走马灯般的场景。 这样好的人、这样一心一意为自己的人…… 自己前世难道真的是铁石心肠,否则怎会负他至此? 霍琅勾唇:“本王乐意,你管不着。” 千般苦,万般痛,其实都抵不过这两个字。 能因为什么呢,乐意罢了。 陆延忽而倾身将霍琅压在了龙椅上,他握住对方的手递到唇边,有一下没一下的亲吻着,垂眸浅笑:“旁的都依你,只一件,暂且留着赵康的性命。” 他还未配出解药,若对方被霍琅弄死,害得自己也一命呜呼,当真成了天下奇冤。 霍琅胸膛起伏不定,没想到陆延生得像个正人君子,居然敢在龙椅上办这种事,他前世死在这里,总是有股难言的刺激和心悸感,两相逼迫之下连身体都敏感了不少,控制不住颤抖起来,皱眉哑声道:“你……你先换个地方……” 陆延环顾四周一圈:“放心,无人。” 霍琅心里骂娘,心想这是有人没人的关系吗,陆延放肆也不看看场合,简直是倒反天罡,咬牙切齿提醒道:“这是龙椅!” 陆延笑意更深:“我说过,不过是一把寻常椅子罢了,大些、宽敞些,王爷又何必如此紧张。” 霍琅的衣衫都被他揉乱了,眼睛也红了,他紧咬下唇,呼吸急促:“你……混账东西……信不信本王明日就砍死赵康?!”
第208章 解药 陆延闻言不免觉得好笑:“赵康与我有什么关系,你要砍便砍,要杀便杀,怎么还拿他威胁起我来了?” 霍琅却掀起眼皮阴测测道:“怎么,他死了你便可以活么?” “……” 陆延闻言动作一顿,他像是第一次认识霍琅一样,仔仔细细打量着对方的眉眼,半晌才吐出一句话: “你都知道了。” 语气笃定。 霍琅不语,而是攥住陆延的手腕,缓缓扯起他的袖子,露出右臂上那条黑色的蛊毒长线,平静的语气下满是瘆人的气息:“我再不知道岂不是成了傻子,陆延,你难道真打算瞒我一辈子?” 霍琅有了前世的记忆,自然不可能全无察觉,否则他也不会无缘无故将赵康和无眉扔进牢狱严刑拷问,任由桑夫子他们百般劝说也不肯释放。 无眉被他使尽了酷刑,却仍不肯吐出解毒之法,那赵康更不必提,废物一个,险些吓晕过去,霍琅怕把他弄死了,这才扔到一边暂时放过。 只是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消息传到外间,便引来了那些文人的口诛笔伐。 陆延盯着自己手腕上的痕迹看了片刻,那黑线的颜色一次比一次深,一次比一次沉,仿佛在预示着什么,他醒来已经扎了一次针,又服了半颗解药,痕迹却不见淡去。 陆延慢半拍回过神,笑意狡黠: “我当是什么事,原来是为了这个,你不必拷问他们了,先帝料到赵康是个吃不得苦的,根本就没有告诉他解毒的法子,你就算把他打死了也逼问不出什么,至于无眉……他虽知道,却绝不会说的,问了也是白费力气。” 无眉不说解毒的法子,赵康还能活,他如果说了,赵康就彻底失去利用价值,当真只剩死路一条,先帝这辈子算无遗策,临死前都下了一步好棋。 这也是陆延没有告诉霍琅的缘故,说了也没用,徒惹烦忧,说不定有一天他自己捣鼓着捣鼓着就研究出解药了呢? 霍琅眼底闪过一丝冷意:“本王不信世上有撬不开的嘴!” “王爷,嘴巴好撬,人心却不然。” 陆延对生死之事看得很淡,以至于这个时候居然还有闲心调侃霍琅,他一面慢条斯理剥开对方身上玄色的衣衫,一面和对方细细掰扯道理: “今日若换了你是无眉,我是赵康,你可会在酷刑下吐出解毒的法子?” 霍琅一噎。 他自然是不会,死了也不会。 无论是他还是陆延,都无比确信这一点。 大殿内忽然陷入了寂静,一时间只有他们躯体相缠的声音,霍琅牙关紧咬,一声不吭,嘴里血腥味弥漫。他用力闭上眼睛,皮肤触碰到冰凉的龙椅纹路,还能清晰回想起前世被一剑贯心的感觉,浑身从头凉到了脚。 陆延一开始没发现霍琅哭了,直到将人翻过来想换个姿势,这才发现对方脸上满是冰凉的液体,不由得顿住了动作。 “怎么哭了?”他轻声询问,给霍琅擦泪,“是不是我弄疼你了?” 霍琅却不肯看他,而是用手背捂住眼睛,喉结滚动,哑声吐出了一句话: “陆延,你何曾在乎过我?” 陆延何曾在乎过他啊…… 自己为他生,为他死,为他寻求解药,心中百般煎熬,彻夜难眠,陆延却好似浑不在意,早已看淡生死。 陆延有没有想过,他若死了,自己该怎么办? 他定是没有想过的,否则又怎么会瞒了自己整整两世。 陆延闻言一顿,嘴角弧度逐渐淡去,低声认真道:“霍琅,我何曾不在乎你?” 他抵着霍琅的额头吻了又吻:“就是因为在乎你,才不愿你劳神心伤,此毒虽厉害,却也不是无药可解,我已摸索出了几分门道,必不会……” 他顿了顿才许诺道:“必不会留你一人。” 霍琅没动,他只感觉陆延的身躯又贴了过来,烧得他浑身滚烫,生平第一次从对方身上感受到了平静却可怕的占有欲: “我若死,你不会使我独上黄泉,你若死,我亦舍命相随。” “不过一死罢了,有什么可怕的,我们谁也不分开。” 陆延说到最后一句,语气俨然变得轻松起来,就连霍琅也是听得心神一震,是啊,就算死了又怎么样,大不了他随陆延一起去就是了,何必在这里学三岁小孩流泪,真是丢脸。 这么一想,手却更不愿意放下来了,只是唇瓣紧抿,无声忍受着身上那人的纠缠。 陆延知道霍琅没安全感,便伏在他耳畔絮絮叨叨,把自己从小到大的事都讲了一遍,包括如何出生,如何长大,家中有几个兄弟叔伯,父母生得如何模样,后来一夕变故,他就来到了京都,白天行走人前,晚上就住在黑漆漆的地宫里。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305 首页 上一页 257 258 259 260 261 26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