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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现在,没人敢这么做了。 伊缪尔推开文书,走到了卧室床前,在床沿坐了下来。 他执起医生的手,放在了脸颊,微微蹭了蹭。 卧床许久,医生体温偏低,皮肤起了细密的鸡皮疙瘩,可伊缪尔没放手。 他固执地和医生十指相扣,像是害怕医生的体温继续凉下去,可不知何时,似乎有液体状的东西落在了手背上,伊缪尔微微闭眼,任由无法抑制的湿意凝结,汇集,最后沿着下巴滑落。 恍惚间,他似乎听见了清浅的叹息。 白郁其实醒着。 毒发会难受,他现在确实骨骼酸痛,肌肉疲乏无力,可白郁并不怎么在乎,系统强制解毒和毒素相互冲撞,昏迷更像是身体应急保护措施,可缓过最初几天,但他已经好多了。 身体依旧有点不受控制,眼皮沉的像是铁,但他能感知到外部的一切,也能感知到手背上的水痕。 冰冰凉凉的,顺着手背滑行了两厘米,又被伊缪尔轻柔地拭去了。 他把小猫弄哭了。 白郁心里没把这毒当回事儿,加上有更重要的事情,他忙着忙着,忙到最后,都忘记了告诉伊缪尔一声。 大公以为他醒不过来,现在一定难过极了。 把伴侣欺负成这个样子,医生难得升起了一丝心虚,他艰难地操控着身体,像初出茅庐的驾驶员生疏地控制着机器,一番挣扎后,他终于睁开了眼睛。 白郁率先看见的,是伊缪尔湖蓝色的眼瞳。 小猫的眼睛很漂亮,让人想到大巴哈马的蓝洞,或是尼沙普尔的绿松石,那是种澄净而温柔的蓝色,不带任何杂质,可此时这双眼睛哀哀地看着白郁,里面盈满泪水,一滴一滴不受控制地滚落下来,就仿佛你对他做了世界上最过分的事情。 冷淡如白郁,也不忍心让这双眼睛的主人落泪。 他艰难地勾了勾手指,动作绵软无力,撩拨似的擦过小猫的手心。 伊缪尔瞬间感知到了。 他不可思议地低下头,正对着白郁的眼睛。 医生不知何时醒了,他看上去依旧虚弱,却对着伊缪尔露出了安抚的微笑,而后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话。 伊缪尔俯下身,凑近了些。 白郁叹息道:“别哭了,伊缪尔。” 这不是白郁第一次这样说,在公爵府花园的那个阴暗的地下室里,医生抱起小猫的时候,也曾这样安慰。 当时小猫蹭着医生的胸,哭得像个傻逼,将医生的衬衫全打湿了,但现在伊缪尔一愣,他抬起手臂,几乎是慌张地抹掉了眼下的水痕,掩盖神色后急匆匆站起来,手忙脚乱地替医生拿水掖被子,等一切都做好,他再次俯下身子:“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白郁其实觉着他快好了,系统的解毒工作到了尾声,他也正逐渐恢复身体的控制,但伊缪尔这样问,他莫名心虚,于是犹豫片刻,迟疑道:“……有点冷。” 这迟疑放在伊缪尔眼中,就是身体依旧难受,昏昏乎乎,不甚清醒的样子。 公爵大步出门,吩咐拿来了扁壶和被子,将白郁罩的严严实实的,而后伸出手,从被子里摸了摸白郁的后腰。 变回人后,伊缪尔一直拘谨保守,因为母亲的身份,他从小一直被用轻贱的词语构陷,比如轻浮,比如放浪,伊缪尔不想医生也这样看他,这还是他第一次主动伸出手,碰医生除了手以外的地方。 他想试试温度。 白郁出了层冷汗,后腰处的皮肤冰冷,伊缪尔滚烫的指尖按上去,白郁腰肉一颤,情不自禁的抖了一下。 在大公眼中,他就还是冷。 于是伊缪尔掀开了被子。 他脱下外套,褪下裤子,只剩薄薄一件衬衣遮住身体,而后从被子的空隙处滑了进来,紧紧的抱住了医生。 他像是怕白郁还觉着冷,努力使身体接触面积变大,于是手臂环绕过医生前胸,腿也盘了上来,树袋熊似的抱住,最后将毛茸茸的脑袋依偎在了医生肩头。 热度源源不断的传递过去,伊缪尔哑声问:“还冷吗?” 白郁:“……” 他的喉结不自然的滚动起来。 小猫只穿了一件外裤,外裤一脱,双腿便直接蹭了上来。 伊缪尔大公有一副人皆称赞的面容没错,可其他部分一直隐藏在厚重的袍服之下,遮得严严实实,白郁从来不知道,短腿小猫却有一双这样漂亮的腿。 骨架修长,肌肉紧实,虽然看不见,但也知道线条流畅漂亮,该细的地方细,大腿根又带着点恰到好处的肉感,他的腿蹭着医生的腿,正固执地用皮肤为医生取暖。 白郁闭上眼,额头出了点汗。 如果现在他能正常说话,而不是必须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崩,他一定会告诉小猫 ——他是有点性冷淡没错,但他不是杏无能。 伊缪尔多年养尊处优,皮肤触感极好,如一块温润的美玉,若用双手扣住大腿,掌心捏着把玩,应当可以想象那种的触感。 这种情况,就算是柳下惠也未必能把持住。 白郁是个生理正常的成年男子,还是个来了伊尔利亚以后一路高压,连自行解决都没有过的成年男子,伊缪尔这样蹭,他必然有所感觉。 有了暖壶和被子,还有具紧紧相贴的□□,白郁只觉热的可怕,可刚刚才说过冷,现在反悔未免奇怪,于是他闭上眼,任由额头汗水滚落,安静地忍耐起来。 可是大公将他额头的汗当成了冷汗,伊缪尔探出身子,用纸巾细致地擦过了,而后忧心忡忡:“你还冷吗?” “……” 白郁不说话,伊缪尔自然以为他默认了,于是直起身体要从床上下来:“我去找侍者再给你要个暖壶,然后加床被子。” “……” 再要个暖壶,加床被子,寒冬腊月的白郁非要中暑不可。 生死存亡之际,白郁身上最后那点难受都散了个干净,他额头青筋暴跳,一把伸出手扣住了伊缪尔的腕子:“别去,我不冷。” “不冷?”伊缪尔蹙眉,担忧地看过来,他重新坐回床上,狐疑地摸了摸医生的额头,“真的不冷吗?” 白郁木着脸:“不冷。” “真的不冷。” “一点都不冷?” “一点都不冷。” “那还有哪里难受吗?” “一点都不难受。” 公爵蹙起好看的眉眼,眸中隐隐带着不赞同:“我不信,你骗我。” “……” 伊缪尔细数:“你已经昏睡快一周了,刚刚才醒,最开始鼻腔和口腔的血止都止不住,怎么可能不难受?” “……” 白郁感到疲惫:“你怎么才信?” 伊缪尔:“你得证明给我看。” 他本来想说,你得好起来,正常起床,正常吃饭,脸色变好,然后去做身体报告,等报告结果出来,一切指标都正常,这样证明给我看,我才信。 可伊缪尔腿微微动了动,忽然碰触到了什么,他止住话头,不可思议地用大腿再次确认,然后脸色爆红,睁大了眼睛。 如果是小猫形态,他已经炸毛炸成刺猬了。 白郁伸手,捂住了脸。 小猫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又是倒水又是掖被子的,就是怕白郁难受,想要病中的白郁舒服一点,可白郁非但没病,身体还给出了这种反应,饶是淡定如医生,脸皮也遭不住了。 可这时,布料的摩擦声响起,白郁腰上忽然一沉。 伊缪尔跨过他的腰,直接坐在他的胯骨上。 白郁睁开眼,小猫已经脱掉了最后一件衬衫,脖颈,锁骨,胸膛和腰肢尽数暴露在外,被子不知何时被他掀到一边,冷白的月华照在他身上,皮肤泛着冷玉般温润的光泽。 伊缪尔的睫毛微微颤动,咬着下唇像是紧张,那双湖蓝色的眼睛却定定看过来,固执地盯着白郁,漂亮的像是一对带猫眼效应的碧玺。 伊尔利亚尊贵的大公正坐在医生身上,他居高临下,高傲地命令: “要我。”
第87章 童话 白郁一愣,伊缪尔已经动手,扒开了白郁的衣服。 医生突如其来的中毒显然将他吓的不轻,伊缪尔急需确认某些东西,比如医生的健康状况,比如医生对他的感觉,又比如……他们之间的关系,和医生的爱。 他们当然可以维持着风度小心试探,直到互相坦白,交付心意,可白郁和伊缪尔都不是外放的人,白郁过于冷静,而伊缪尔害怕受伤,这场试探本该注定旷日持久,直到有人打破僵局。 但这场大病过后,伊缪尔不想再等了。 他的动作显得颇为急躁,白郁尚来不及阻止,公爵便闷哼一声,吃痛地皱起了眉头。 大公稠艳的眉目皱成一团,他小声吸气,谨慎动作,明明是他开头,他主动,可最后受不了趴伏在白郁身上的,也是他。 小猫皮肤上同样出了层汗,像是玉石手串被盘玩已久后油润的包浆,他蹭在医生肩头,用牙咬了咬他的脖子泄愤,留下个浅浅的牙印,出于小猫的本能,伊缪尔又伸出舌头,轻轻舔了舔伤口。 白郁很轻地嘶了一声。 他头上显出两根青筋,这个不上不下的状况令人难受,伊缪尔难受,白郁也不敢动,虽然理由不同,他们两人都在出汗,最后僵持着,试探着,诱哄着…… 等伊缪尔筋疲力尽,湖蓝色的眼睛浸满泪水,倒在白郁身边的时候,已经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白郁安抚地摸着他的脊背,他们中途不知道摸索到了什么,小猫一时控制不住,居然冒出了尾巴,现在,那条蓬松的白金大松果搭上了医生的腕子,尾巴尖随着他的主人一抽一抽,似乎疼的狠了,还没完全缓过来。 白郁捏了捏尾巴,毛发柔顺,手感良好,他便顺手捞到唇边,轻轻吻了一口。 伊缪尔:“!” 尾巴毛毛炸起,更像蓬松的松果了。 下一秒,尾巴陡然从白郁指尖收回,伊缪尔往后看了看,见形态终于正常,松了口气。 完成了这项仪式的伊缪尔像是获得了某种许可,某种烙印,他不再和医生保持合理的距离,而是名正言顺地伸出手,扒拉着医生的胳膊,蹭进了他怀里。 这是他第一次以人类的形态亲近医生。 白郁修长地手指穿过伊缪尔的头发,贴着发缝,温和地揉了揉。 他虽然什么都没说,但态度已清清楚楚。 胸腔中的心脏急速跳动,伊缪尔攥紧他的手指,心想:“医生是他的了。” 如果说之前白郁还有离去的机会,那么从今天起,他会名正言顺地占有医生,像猫占有领地,他会以伊尔利亚大公的身份,将这人牢牢捆在身边,从此之后,没有任何一个人,能与他共享医生的亲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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