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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黯淡的屏幕一点点亮起,期待地看着主脑:“NPC本人?” “是的,在剧情的最开始,这个NPC就重生了,他前世和主角有过节,天然对主角有滔天恨意,恨不得食其肉,吞其骨,你只需要给他合适的剧情指引,让他卡准剧情点,他就能顺利完成剧情。” 前几次失败,归根到底,都是宿主对主角好感度太高,比如白郁天然就喜欢小猫,根本下不了手虐待,但如果宿主本来就怨恨主角,那就不一样了。 66浮现小星星:“是谁?” 主脑缓缓道:“大乾第四位皇帝,萧绍。” “他恨透了小说男主,会好好完成任务的。” * 永宁三年冬,萧绍翻身下马,绕过斑驳发灰的角门,踏入福佑寺中。 福佑寺名为福佑,却是个囚禁罪人的居所,平日里大门禁闭,萧绍到了,才有和尚碎步上前,开了寺门的锁。 今日下了场小雪,将化不化的,又被皂靴踏过,碾成了乌黑的烂泥。 大太监福德海连忙抄上伞,盖过萧绍头顶,陪笑道:“天冷路滑,此地偏僻,下人还没来得及扫雪,您且慢点。” 这寺庙仿照江南园林风格,白墙黛瓦,曲径通幽,墙角种着数枝梅花,萧绍大步走过连廊,寻这个隐蔽的小院,他抬手推门,老旧木门吱嘎一声,抖落些许雪来。 四处天寒地冻的,这屋子却格外冷,只是在这儿站上片刻,便冷得哆嗦。 屋内点着灯,角落放着矮床,矮床上一张石青薄被,被褥潮湿,几乎遮不住丝毫寒意,细细看来,才发现那被中露出一点鸦青色的头发,用同色发带捆了,松松束在脑后。 从形状来看,那竟然是个人。 还是个美人。 形销骨立,腕子比伞骨还要伶仃,禁不起任何催折的,没几日活头的美人。 那人听见声音,抬起一双眼,他眼型生的好看,眼角微垂,天生似笑非笑,眼尾缀着颗泪痣,可惜眸中全是白翳——他是个瞎子。 可这瞎子毫无障碍地看向了萧绍站立的地方,艰难地撑着身体半跪起来,而后笑了笑,那泪痣随他动作微微上扬,倒如白鹤振翅一般,泫然欲泣。 “大冬天的,陛下怎么离宫,找来了这里?” 萧绍在屋内唯一一张矮桌上坐下来,闻言冷笑一声:“当然是看你怎么死的。” 他上下打量着床上人,玩味道:“戚督公当年风光一时,可曾想到今日,会死在这里?” 萧绍容貌极盛,是张狂浓烈,京城贵女最喜欢的长相,可他此时沉沉压着眉目,便显出几分喜怒无常的帝王威仪来。 一时间,屋内落针可闻,福德海和一众宫女太监低垂眉目,敛声屏气,谁也不敢乱动一下。 这间京城西北角的偏僻寺庙,关的竟是前朝权宦,在朝中翻云覆雨,说一不二的戚晏,戚督公。 戚晏撑着身体,掩唇咳嗽两声,笑道:“陛下千金贵体,若想看我怎么死的,叫人抬进宫里就是,放在殿前观赏就是,现下京城闹疫病,您冒险踏雪前来,就为看我这出不甚精彩戏,不够划算。” 他许久没喝热水,嗓子砂纸似的粗粝,说话语调却温吞,有种奇异的平和。 萧绍皱眉,心中涌起不悦,嘴上却笑道:“督公还能和我说笑,看样子这福佑寺是个好地方,您这样的人,当年该关进诏狱,所有刑法上上一遍,才适合般配。” 戚晏枕在手臂上,此处是罪人居所,自然没有枕头,他一头黑发委顿与地,却懒的打理,只道:“那陛下来的晚了,我如今的身体,除非您喜欢鞭尸,否则怕是取不了什么乐趣。” 他说的不错。 戚晏气息奄奄,离死一步之遥,别说上刑,就算将他抬到刑部,都能要了他的命。 萧绍:“真是可惜,戚晏,你知道我最后悔的事情是什么吗?” 他双手扣住戚晏的下巴,逼着他抬头,指腹在皮肤上留下淡青的指印。 萧绍一字一顿:“当年选贴身太监的时候,我应该先皇兄一步选走你,让你跟在我身边,日日磋磨,用上鞭子板子,将你这一身骨头细细敲碎了,看你这张嘴是否还能像今日这样硬。” 戚晏的眼睛已经要睁不开了,他任由萧绍扣着下巴,笑道:“只是鞭子和板子?陛下,那我可求你了,选贴身太监的时候……” 说着,他闭上眼,嘴里最后一句话化成呢喃一般的叹息:“选我吧……” 萧绍指尖一顿。 他拧眉:“什么意思?” 无人答复。 戚晏已合上了眼。 漫天风雪中,指尖温热的皮肤渐渐冰凉。 永宁三年冬,罪人戚晏死于城郊福佑寺。 死前他留下书信压在书案下,许愿尸体烧成土灰,遍撒山川湖海。 萧绍面无表情的盯着书信看了片刻,道:“准了。” 于是,昔日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权宦被烧成了灰烬,而他的名字也封存在史书之中,成了无人在意的过往。 此后一十六年,萧绍夙兴夜寐,勤于政事,而某个隆冬,他的生命也止步壮年,这日,萧绍难得做了个噩梦,他梦见那颗泪痣,点在苍白的皮肤上,像宣纸染了滴墨。 梦中,他听见了一段奇妙的乐音。 “虐主文NPC系统加载中,1%,5%……100%” “加载完成,系统66竭诚为您服务。” 萧绍:“?” 声音直接在耳边炸响,像是有人在他脑子里说话。 萧绍不信牛鬼蛇神,可这声音语调奇异,没有丝毫起伏,中间还夹杂着停顿和噼啪声,如同天外产物。 接着,有什么人在他耳边轻声问:“你想回到过去吗?” “你有遗憾未曾填补,想要弥补遗憾吗?” “意外猝死,你想延续生命,活到99岁吗?” “与66绑定,完成系统任务,走上人生巅峰……啊不,你已经是巅峰了,对不起。” 66擦了擦不存在的冷汗。 大乾的皇帝,算是巅峰了吧? “请宿主将手指按在此处,完成约定吧!” 萧绍:“?” 几乎所有皇帝都在竭尽全力的追求长生,萧绍虽然不甚在意鬼神之说,可没有谁能抵挡重活一次的诱惑,死亡是糟糕的事情了,他思量片刻,在一片白芒中抬起手,将手指按在了屏幕右下角。 “合约完成,跃迁即将开始,请宿主做好准备,3,2,1——” 奇怪的声音响起,大片的色块在眼前扭曲变形—— 重生完成。 帝王抬起眼,看见了皇子府邸明媚的春柳。 柳树缀在他窗外,轻轻拂动枝条,他像是从午后小眠中骤然惊醒,压麻了半个胳膊。 福德海正候在门口。 他是萧绍母妃留下的太监,后来拨给了他,也算一路陪着帝王位登九五的老人了。 萧绍扶着胀痛的额头:“现在是什么时候?” 福德海替他拢住外套,系上披风,将早春的寒意隔绝在外,才道:“您睡了两个时辰,已到末时了。” 说着,他熟练按压起萧绍酸麻的胳膊:“内务府来人,说新教好了一批太监,让您挑个合眼缘的,您是现在去,还是叫他们等着?” …… 竟然是这个时候。 萧绍挑眉,旋即从床上下来,趿拉上鞋:“现在去。” 晚了一步,戚晏给人挑走了,他就折磨不了了。
第92章 深院 上一世内务府来人时,萧绍约了狐朋狗友跑马,去迟了一步,戚晏给他哥挑走了。 萧绍是帝后的老来子,虽然也是中宫所出的嫡子,但他和嫡长的太子差了小十岁,除非太子暴毙,没有继位的可能。 不需要继位,皇帝也不拘着他,宠溺的很,纵容着小儿子在城里招猫逗狗,成了名副其实的浪荡纨绔。 萧绍那时不愿意卷入纷争,乐得当个逍遥王爷,为了让哥哥放心,越玩越花,由着各色屎盆子往身上扣。 此时正是倒春寒的时节,萧绍披上大氅:“福德海,你去和元裕、谢广鸿说一声,说爷我去□□,今儿不跑马了,下回再找他们。” 元裕、谢广鸿是他做皇子时的玩伴,都是京城排的上名号的纨绔。 福德海一愣,也不知道这位爷和内务府哪个有仇,只是躬身应了:“好嘞,咱家这就去通传。” 他绕过两重回廊,一脚踹开主殿大门,掌仪司的主事正领着一排清秀漂亮的孩子候在里头,听见动响,躬身行礼:“殿下。” 萧绍对老橘子皮似的主事不感兴趣,挥手免了他的礼,往正中的座椅上一座,眼神打量众人。 旋即,他微微皱起了眉头。 这一排太监都低着头,额头快碰着胸口了,个个拘谨又畏畏缩缩的模样,看不到脸,他特分不清谁是谁。 萧绍的胸中涌出一丝不悦。 前世他和戚晏往来时,戚晏已经是宫中的秉笔,东厂厂督,可谓权倾朝野,烈火烹油,即使对着萧绍这个王爷,也是不卑不亢,身姿清瘦挺拔,腰板笔直如竹柏,眉宇淡淡,藏着些许病态的厌倦,何曾有过这般姿态? 萧绍捏着茶盏的手微微用力,眉头也压了下去。 一想着戚晏曾在太子面前这样唯唯喏陪,萧绍就越发不爽。 他心情不好,语调就冷:“都抬头。” 一排太监更是抖如鹌鹑,他们听话抬头,眼睛却不敢看萧绍,只盯着面前地板。 萧绍挨个看过,将茶杯往桌上一放,声调更冷:“戚晏呢?” 这十几二十个孩子,个个都漂亮,却没有一个是戚晏。 主事一愣:“戚晏?” 萧绍转着茶盏:“河东巡盐御史的儿子,安泰三十四年的探花郎,我记得几月前他全家因贪腐下狱,男丁砍头,女丁入教坊司,留下他一个有功名的特赦去势入宫,难道不在这批里?” 这事儿对旁人来说刚刚发生,可对萧绍来说已经是十几年前的事情了,不过他天资过人,有过目不忘的本事,只是一直在藏拙,无人知晓罢了,现在盘算起来起旧事,也如数家珍。 主事陪笑道:“啊他……他才领了刑罚,还在养伤呢,那人性子倔,入宫时间又短,没教出来,怕冲撞了您,您还是看看这些孩子吧,都是年纪小的,听话又水灵。” 萧绍越发不耐烦:“瞧不上,戚晏在哪儿?带路。” 他从座椅上站起来,主事不敢忤逆这位殿下,只得上前带路:“您往这儿来,往这儿来。” 老皇帝在世时,除了染指皇位,萧绍从来是张狂肆意,想做什么做什么的,或者说,他越张狂肆意,太子越放心。 萧绍也不等主事,他得知了地点,便翻身上马,一扬马鞭,宵飞练飞驰过京城大街,这是匹大宛进贡的好马,通身白如新雪,可日行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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