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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戚晏腰身上流连,忽然想:“现在抱起来应该不会硌了。” 这念头一冒出来,萧绍自己都吓了一跳,他明明花花公子惯了,这时却莫名心虚,只咳嗽一声,移开了视线。 戚晏顺着他看向腰身,没头没脑地来了一句:“当年白银案,先帝本想判我全家凌迟的。” 萧绍嗯了声,看回来:“是,他当时气的发昏,什么法子都想的出来,好在宋太傅和一众清流文官拦住了,这才没实施……你好端端的怎么说这个?” 他狐疑地打量戚晏:“你想和我翻旧账吗?” 戚晏却摇头笑了:“您说笑了,怎么会,倒也没什么,只是忽然想到了。” 他垂眸看向这一身打扮,都是极好的布料,柔软的棉布包裹着身体,暖洋洋的发软。 他只是想起那时,虽未凌迟,留了这身皮囊,他却浑浑噩噩与和凌迟无异,是具骷髅般的行尸走肉,可不知道什么时候起,这具荒芜的枯骨,居然也能长出了新的血肉。
第110章 剧情 萧绍登基后,改国号为昭元,大赦天下,教坊司中的罪人犯妇也一一特赦,准许其自行离去。 因废太子一案,朝中官员罢免无数,朝中职位空缺,于是昭元元年春,殿试如期举行。 考场设在皇宫太和殿前,这日清晨,众考生在考案前一一落座,屏息俯首,等待考试开始。 萧绍也亲自前来,坐在丹陛之上,俯视众考生。 他瞧见了戚晏。 小探花肉眼可见的紧张,却不是因为考试,而是因着身份,他害怕被人认出来,便始终低垂着头,几乎要偎到胸口去。 萧绍觉着好笑,其实过了几年,他个子高了些,面容也有所变化,临考前萧绍还叫了宫中嬷嬷,给他修眉描目,如今一眼看上去,和当年的探花戚晏只有七成像。 随着考试开始,学子们埋头答卷,考场中便只剩下的簌簌的写字声。 萧绍便从座位上站起来,如考官一样巡视过考场,不时在学子身后停顿,看他们答卷。 最后,他停在了戚晏身后。 戚晏呼吸一窒,险些落错了笔,萧绍的视线落在身上,他便起了一背的鸡皮疙瘩。 这不是他第一次在萧绍面前写策论,感觉却完全不同,在这太和殿前、丹陛之下,萧绍便不是他熟悉的二殿下,而是这江山的主人,睥睨天下的君王,臣子们要用尽毕生所学,才能乞得他垂怜似的一瞥。 戚晏也不例外,他沉下心思,提笔欲写,只想着将满腹才思尽数倾与考卷,才不负萧绍的提携之恩。 然后君王踢了他一脚,小声问:“紧不紧张?” “……” “说话呀,紧不紧张?” 萧绍大事上还有个正形,但现在风平浪静,纨绔的本性又发作了。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折腾一下戚晏,类似于手贱的小男生招惹小女孩,戚晏不说话,他就借着桌子遮掩,用鞋尖碰他的小腿。 “陛下!” 戚晏压着声音,握着毛笔的手哆嗦一下。 萧绍轻笑出声:“别怕呀,也别紧张。” “……” 戚晏坐在最角落,没有考生能看见他,监考的诸位大人又离的太远,只能瞧见萧绍站在他身后,却看不清他们在做什么。 萧绍看着小探花的试卷:“怎么不动了,我就看看,你写吧。” “……” 小探花额头暴起两根青筋,皇帝的视线有如实质,他如芒在背,一个字都写不下去了。 在这样庄严肃穆的考场之上,他却和皇帝在角落里嘀嘀咕咕,不成体统。 ——简直像话本里私相授受的少年男女一样。 萧绍还站在身后,戚晏的后颈涌起怪异的酥麻,炸了一背的鸡皮疙瘩,还没等他明白着情绪来自何处,萧绍便踱步走了,换了另一个考生来看。 只盯着戚晏看太显眼了,他得“雨露均沾”。 戚晏被这么一打扰,便沉不下去了,他照常写字,视线却总是追着萧绍的影子跑,见他在某位学子身后停的久了些,便忍不住抬头去看。 这人戚晏认识,考前打过照面,陇西季氏子弟季西,年岁二十出头,是一等一的青年才俊,坊间传言的状元人选。 这些戚晏不在乎,他当年也是传闻的状元人选,他在乎的是……这个季西,长的很漂亮。 从戚晏的角度,能看见他儒生袍服下瘦窄的腰肢,以及眉目清俊,轮廓饱满的侧颜。 萧绍在他身后停留的时间太久了。 戚晏视线在那影子上留了片刻,微不可察地咬了咬着下唇,心中升起莫名的涩意,他将这感受强压下去,垂首继续答卷。 不多时,考试结束,试卷被呈到东阁,供考官查阅,萧绍不看、不评、不参与,直到礼部尚书等人将卷子按排名递给他,要他做决断时,才信手翻了翻。 排在最上头的,便是戚晏的卷子。 萧绍心道:“不愧是小探花……不对,该叫小状元了。” 他粗略地看过,没改大臣们的排序,朱笔御批,将名次定了,戚晏为首,季西榜眼,剩下的萧绍记不清,也懒得记,他挑了几个后世用的顺手的臣子,其余挥挥手,让宋太傅一一拟定,不再过问。 放榜后,戚晏要去拜坐师,赴曲江宴,与同场进士交游,萧绍放他出宫去玩,自个解决了今日的奏章,然后他一个人吃晚膳,可吃到一半,总觉着身边空空荡荡,没人在身边逗着玩,缺了点什么。 萧绍便干脆搬了饭菜,去他母后宫里吃。 自打建宁帝离世,先皇后李氏便搬去了慈宁宫,吃斋礼佛,不过问宫中俗事,萧绍隔两天便去看望她,和她一同用膳。 这日,慈宁宫外有轿子候着,像是有人到访,萧绍没多问,和母后照常吃饭,天南地北闲扯一通,等杯盘渐空,李氏忽然道:“绍儿,你是不是该选秀了?” 萧绍筷子一顿,敷衍:“还早。” 前世这时他没有登基,李皇后每次提及此事,萧绍都用年纪尚小,要再玩两年搪塞,李皇后心疼他,也不催促,后来登基忙的脚不沾地,回到寝宫倒头就睡,过劳而死,就更没考虑过娶妻了。 李氏露出不认同的表情:“绍儿,你如今是皇帝,就算先不立后,也总该选那么几个,好好挑上一挑,再说其他。” 萧绍心中微妙的不舒服了起来,他无端抗拒,心烦意乱,又不知道这烦躁来自何处,便含糊其词的应了,只说:“下次,下次。” 李太后却道:“我家中有两个姑娘,刚好来拜访,算是你表妹,不如见上一见?” 她不等萧绍同意,便拍拍手,上来两个姑娘,朝萧绍福身行礼,个个品貌端庄,举止得体,是用心教养过的,其中一个还有颗泪痣,怯生生的缀在眼角,随她的动作上下起伏。 可萧绍看着他,却想到了另外的人。 想起他青竹般修长的身体,他故作从容淡定的表情,也想起他眼角那颗泫然欲泣般的泪痣。 那泪痣在他脸上,真是可怜又可爱。 他的心微微一软,便笑着和李太后推拒了,李太后也不拦他,摆手随他去了。 萧绍回到寝宫,已然月上中天,宫中空空荡荡的,稍显寂寥,他叫了壶酒自斟自饮,面前突兀地浮现了一个屏幕。 河东探案这段剧情原文没有,属于萧绍自由发挥,66插嘴都插不到地方,现在萧绍登基,总算将主线拖回来一点。 ……虽然比原文早了几年,还吞掉了属于萧易的剧情。 但那个情况,萧绍布局已久,意在登基,叫他收手放萧易一码不现实,真要放了,66就得给宿主收尸了,于是它明智的什么也没说,装了快一年的哑巴。 现在不开口不行,66才沉着声音,竭力将自己伪装的深沉严肃:“萧绍,我提醒你,剧情到尾声了。” 萧绍:“嗯?你提到的全部剧情,我可都一丝不苟的走过了。” 66微妙停顿,语气古怪:“是吗?” 萧绍挑眉:“绝笔书,我给了,教导,我请了,水刑,我做了,还有什么?” “……” 66不想和萧绍多说话,只是道:“萧易的剧情没了,他的部分,得由一位皇帝,也就是你,补足。” 萧绍:“你说。” 于是66操纵屏幕,打出了一行字。 “恩师之死。” 按照剧情,萧绍不该这么快登基,戚晏在宫中受教导后便留了下来,在司礼监做事,是跟着萧易的,而萧绍不喜欢他,也再没管过他,人在宫中零零散散的受了不少磋磨,比如板子罚跪之类。 这些小剧情66都懒得看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反正完成不了,现如今,66的心比刀还冷,比铁还硬,它只求最后一个大剧情,萧绍不要出岔子。 66道:“在这个剧情中,萧易认为清流文官势力过大,碍着他行事了,尤其是是为首的宋太傅,于是着手剪除宋太傅极其党羽。” 萧绍表情莫名:“宋太傅的党羽?” 宋老头脾气古怪,平生最恨结党营私,他有党羽? 66:“借口罢了,” 它平平道:“宋太傅清流出生,做事秉公执法,没什么破绽,于是萧易设计,说他诽谤君相,对皇室不满已久,东厂去他府上搜寻,果然搜出了诸多牢骚的文章,其中不乏对当朝不满的文字。” 最喜欢的学生无辜遭难,老头没点怨言是不可能的,只是他写文章自娱自乐,也不拿给人看,只压在床下,也不知是谁走漏了风声。 “如此一来,证据确凿,人赃并获,便将宋太傅下狱。” 萧绍:“他死在了狱中。” 他记得这个事儿,前世差不多同一时间,也发生了这事儿,不过那时他远调边关封王,离京城上千里,宋太傅死讯传到边关,人都凉透了,萧绍还是酒宴上听京城来的巡查说的,巡查语焉不详,只知道个大概,说是急病去世。 老头古稀之年,已是高寿,急病也正常,萧绍倒没想那么多,现在看来,却是死在了狱中。 东厂牢狱寒凉,潮湿腥臭,终年不见阳光,壮年人进去也要丢掉半条性命,何况一个七十多岁的老人。 萧绍轻声叹气:“然后呢?” 66:“这事儿波及挺广,萧易大兴文字狱,搜了不少清流大臣的家,戚晏是宋太傅的学生,他在宫中的住处也遭了搜查,翻出两句似是而非的诗句,于是受了些刑,出来后发高烧,卧床半月才好,丢了半条性命。” 系统划过屏幕:“根据剧情,这时最后一个转折点,从此以后,你熟悉的那个戚晏便不存在了,他彻底转变,成了后世记载中阴险毒辣的九千岁。” 萧绍捏住书桌。 片刻后,他缓声问:“这个剧情,我也只需要60分,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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