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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他主动将自己递了上去。 萧绍捏捏他的指尖,又捏捏他的脸,最后手指顺着脖颈一摸,滑进了领子里,戚晏觉着痒,打了个哆嗦,将萧绍的手弄出来,站到一边去了。 他指着出口:“陛下,这处逛得差不多了,前头的花开得更好,走吧?” 萧绍便倒:“走吧。” 他迈出院落,最后看了眼角门,将满室破败映入眼瞳。 戚晏:“您在看什么?” 萧绍拉住他:“没什么。” 戚晏说的不错,满山遍野的桃花,还是前头开得更好。 * 他们回到京城,已然过了黄昏。 京城大街车水马龙,行人络绎不绝,到处是来往的商旅,热闹非凡。 萧绍在戚晏的建议下开了贸易,还派遣使者下西洋,出西域,两条商道接连贯通,大乾的瓷器丝绸远渡重洋,而西域的土豆,胡椒,番茄也相继传入,里头的某些作物耐湿耐旱,量大管饱,如今已全面铺开,极大的缓解了粮食问题,金银浪花般涌来,如今的大乾丰饶富庶,京城已然成了商贾贸易的集中地。 萧绍不喜重刑,半废除了东厂,不打压文字,不禁止交流,朝野上下风气空前开放,讲究兼容并包,正是一等一的盛世景象。 他们的车马悠悠行过,两侧的烛火灯笼,夜市小摊早早热闹了起来。 路过某处,萧绍忽然道:“停。” 他率先从车上跳下来:“走,小探花,带你上去看看。” 戚晏抬眸,这是处极高的楼阁,足有六七层高,朱甍碧瓦,翘角飞檐,里头隐隐有丝竹管弦声。 萧绍:“认不出来吧?这是歌楼。” 他们当年初见的地方。 萧绍整改了京城的阁楼胡同,允许饮酒,允许歌舞,别得却是不许了,他还成立了专门的机构监察舞乐,如今由戚娘子在管。 戚晏的姐姐同样才华横溢,不输男子,困在阁楼绣花,可惜了。 这是第一步,倘若戚娘子做的不错,可以服众,萧绍也会持续扩充,选取更多有才学的女子入仕。 戚晏抬头看那小楼,略略惊异:“修得这么高了。” 由于商贾往来增多,要招待胡商和西洋人,歌楼也扩充了些,从三层小楼变为七层,俏生生立在大街中央,像个小塔似的。 他蹙起眉头:“倘若你现在在楼上往下看,便看不见我了,我也看不见你了。” 更听不见那两声调笑。 萧绍便大笑:“也是,好在遇见的早。” 他拉住戚晏:“登楼看看?” 两人不听曲也不看歌舞,径直登楼,不多时,便爬到了最顶层,萧绍推开门,浩浩夜风扑面而来,他们倚靠栏杆,俯瞰整个京城。 最远处是蜿蜒而过的大河,稍静是沉默矗立的皇宫,文渊阁的灯火未灭,恰能看得分明。 再往近处,则是城中万家灯火,如星子一般。 萧绍:“小阁老,其他阁老可都在批奏章呢,就你出来玩了。” 他取了壶酒,姿态放松地横在栏杆上:“等你回去,他们会不会骂你啊?” 戚晏本来也该批奏章,他是被萧绍强拉来的,萧绍如今倒打一耙,他不由咬牙哼了一声。 萧绍:“诶,你和我出来玩,用的什么理由。” 戚晏不说话。 萧绍便去拽他:“小闷葫芦,告诉我嘛,用的什么理由?” 喝了两口酒,君王已然微醺了,抓着栏杆东倒西歪,眼看就要栽了,戚晏连忙扶住他,闷声:“肚子疼。” 说着,他声音更闷:“也不是理由。” 昨日闹的狠了,确实肚子疼。 萧绍放肆大笑。 等笑意减收,他将酒壶倒的半空,往栏杆上一斜,皇城无数的灯火映入眼瞳,萧绍忽然道:“平章,喜不喜欢?” 戚晏正抓着萧绍的衣带,生怕掉下去,闻言额头青筋暴跳:“喜欢什么?” 萧绍:“这天下啊。” 他回头:“你说你当年和父亲登山,在山头俯视京城,也看见了皇城和文渊阁,那时候的京城,该不是这样的吧?” 戚晏一愣,旋即道:“不是。” 那时百业凋敝,河东江南连年水患,百姓遭了难,变成流民,在皇城脚底下扎堆,个个瘦骨嶙峋,且灯油昂贵,这城里半数民众灯也点不起,从山上往下看,远不是如今模样。 萧绍半醉,自栏杆上伸手欲邀明月,月光落在杯盏,长风吹动他的袖摆襟袍。 萧绍道:“我还记得和你在上书房读书,那时我还不喜欢你,宋老头千方百计把我调开,为了给你加冠,还给你取了字,叫平章。” 他拍拍戚晏的肩膀:“那时,你还说永远用不到这个名字,可现在,戚阁老名扬四海,天下谁人不识君啊。” ……天下谁人不识君? 戚晏一顿,随着他的动作向外看去,皇城内外,宫门上下,大河涛涛,灯火点点,尽入眼瞳。 他怔然良久,忽而轻声道:“是啊。” 君王做朝论道,垂拱而平章,谁能想到真有一天,他能与君王一起,共同见证海晏河清,天下昭明呢。 戚晏与萧绍的名字,必将并肩而立,后世人提到萧绍,绕不开平章,提到平章,也绕不开萧绍。 江山此夜,长风浩荡。 ——青史之上,该同留你我。
第114章 if:萧绍穿到前世 萧绍去福佑寺拜过,梦魇稍安。 这日清晨,他照常醒来,昏昏乎乎想搂旁边的小探花,却听见旁边有人拖长音调:“陛下,该早起了。” 萧绍转头,对上张苍老的面容,是李德全。 萧绍:“?” 他掀开被子:“戚晏呢?” 抛下他自个上朝去了? 李德全一愣:“您说前朝的那位督主?他如今该在福佑寺吧。” 萧绍动作一顿:“福佑寺?” 李德全:“是了,自打您上位,他便自请去了福佑寺,从未出来过。” 萧绍:“今儿是什么年头?” “这?”李德全一愣,笑道:“您睡糊涂了吗?如今是昭元六年。” 昭元六年?! 怎么会是昭元六年?! 萧绍从床上下来,匆匆拉过衣服:“今日罢朝,找辆马车,我去福佑寺。” 昨夜下了大雪,地上厚厚堆了一层,冷得厉害,萧绍匆匆迈入寺内,推开角门,又绕过开满梅花的院墙,在院门口停下了脚步。 他看见了小探花……不,九千岁。 戚督主蜷在被子里,呼吸也变得微弱,见着萧绍,他掀起眼皮,又很快垂了下去。 竟是无所谓了。 人之将死,折磨也好,泄愤也罢,都无所谓了。 萧绍迈入房间,屋内没有点炭火,冷得可怕,他在床边坐下,指尖触碰到床上的被子,手便顿住了。 这么薄的被子,盖与不盖有什么两样? 戚晏轻声笑了,声音闷在嗓子里,变为压抑不住的咳嗽,他勾起唇角,狭长的眼瞧着萧绍:“陛下来这里,是想看奴才怎么死的吗?” 萧绍嘴唇动了动:“不是。” 他抿着唇,将大氅脱下来,连着人一同裹了,而后抄过膝弯,将他抱了起来。 戚晏一愣,又笑:“陛下想将我往哪儿丢?” 雪地,湖里,炭火,还是其他什么地方? 但是萧绍稳稳的抱着他,将他带上了马车,马车里暖融融的,他被安然放置在垫子上,萧绍取过手炉,撩开被子一角,塞了进去。 热源贴住冰凉的身体,戚晏一愣,伸手抱住了。 总归是要死,死前活得松快些也好。 他不明白萧绍想做什么,但不会是什么好事,戚晏闭上眼,连思考的精力都没有了。 可随后,他便被抱进了殿中。 这是皇帝萧绍的寝殿,殿内炭火不歇,温暖的如同春日,被子里也早放好了暖壶,熏的热烘烘的,萧绍将他从大氅里剥出来,塞到了床上,又细细将几床被子掖好了。 接着,太医院里最德高望重的老大夫坐在了床前,为他把脉。 诊治过后,大夫与君王步入外间,小声交谈起来,戚晏懒得听,无非是油尽灯枯,行将就木,没什么治疗的必要了,可萧绍将声音压的很低,像是怕惊扰了他,与大夫细细说了许多,才将人送出去。 而后,汤药便被送了上来,君王执着勺子抵在他唇边,哄道:“喝一口。” 戚晏闭目不语,事到如今,多活一日便是多受一日罪,他只求速死。 他等着君王耐心耗尽,撬开他的唇将药灌进来,或是其他什么法子,可那勺子耐心得停在唇边停了很久,接着,传来了君王浅浅的叹息。 萧绍道:“喝一口吧,对身体好。” 居然是商讨的口气。 戚晏掀开眼帘看他,却见萧绍将碗拿到唇边,自个喝了口。 戚晏眉心一跳,是药三分毒,况且他如今的身体下的都是猛药,萧绍怎么能喝?可没等他询问,萧绍便俯下身,凑到了他唇边。 吻。 戚晏瞳孔放大,这一世活到现在,还从未有人吻过他,况且萧绍的吻里珍视的意味太重,仿佛他是什么重要的东西,于是力道一泄,唇齿便松了。 药液就这么渡了进来。 这药又苦又涩,戚晏仓促咽下,便扶着床沿开始咳嗽,萧绍拍了拍他的后背顺气,又将一物抵了上来。 ……同兴堂的桂花糕。 这是戚晏少年时最爱的糕点,那时家里清贫,买不起,后来世事浮云变幻,他成了九千岁,可以买下所有的糕点,却再没尝过了。 但现在,糕点又递到了唇边。 萧绍掰碎了,手中只有一小块:“苦吗?压一压?” 戚晏垂下眸子,将点心含了进去。 桂花的香气充盈唇间,很甜。 这一口咽下,萧绍又将药碗推了过来:“你自己喝,还是我喂?” 要是其他人说“喂”,大概是撬开喉管灌进来,但萧绍说的“喂”,是指先前的吻。 戚晏迟疑片刻,执住了勺子。 灌进来倒还好,但吻……太奇怪了。 身体传来陌生的酥软,像是骨头被人抽去了。 他听话的将药饮尽了,又被喂了块桂花糕,萧绍拉好被子:“御膳房煨着粥,想喝什么口味的?” 戚晏只觉古怪,天子面前,想喝什么粥轮得到他来决断吗? 他不说话,萧绍不以为意:“你大概喜欢甜粥,上碗桂花莲子吧。” 戚晏眉头皱得更紧,他是喜欢桂花莲子,可自从做了督公,喜怒不行于色,他便将所有爱好隐去了,萧绍是怎么知道的? 不多时,莲子粥就端了上来,莲子炖了软烂,清甜可口,萧绍再次执起勺子:“尝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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