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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既不是宫人,也不是小宠。 这时,66伸出尖角,戳了戳江巡:“宿主,不能把沈确晾着,你要和他有身体接触,喏,还有台词。” 原文用词是“狎昵亵玩”,66大概懂要身体接触,但前几个宿主都没实操过,它也不全懂该怎么接触才算“亵玩”,只能指望见多识广的宿主。 江巡看了眼屏幕,出声念台词:“存溪先生,伺候君王沐浴,你知道流程吧?” 声音散在雾气中,虚幻漂浮。 沈确便松了口气:“臣知道。” 这比他想象的好上些许。 江巡名声不好,年纪轻轻却早有昏君暴君的名号,他在宫中设立豹房,与两个表兄厮混,沈确不过问宫中传闻,却多少听说过风声。 君王手段凌厉,且好男色。 只是伺候沐浴,不必多做些别的,已然很好了。 他便拿过锦帕,在池边跪了下来。 汤池边铺了一层石板,雕刻有浮空的花纹,跪上去比砖石更难熬,接触地面的瞬间,沈确眉头一跳,旋即不动声色地忍了下来。 君王沐浴莫约需要半个时辰,倘若在这种地方跪半个时辰,大概有三五天下不了床。 如果君王有意磋磨,他可以泡上更久。 但这不是沈确能做主的,他只是稍稍挪动膝盖,将巾子搭上君王的肩颈,缓慢擦拭起来。 江巡原本神游天外,这么一弄,也收回了些许思绪。 沈确从小读书,以文章驰名天下,他显然没伺候过人,动作磕磕绊绊,异常生疏,搓背的力气不是太大,就是太小,而君王赤裸的脖颈就在眼前,水汽在发尾凝结,又顺着身体的线条滚下去,以沈确的教养,他不敢看,于是垂着眸子,全凭感觉擦拭。 这一擦,指腹的薄茧屡屡蹭过脊背,江巡给他蹭起了一背鸡皮疙瘩。 君王皱眉。 很怪。 他前世享受惯了沈确的照顾,最开始沈确也是如此青涩,总管太监王安自告奋勇说他来教,也不知用了什么法子,教着教着就学会了,但现在,莫名的触感从脊背传来,江巡非常不自在。 他偏头想让沈确停手,再想想如何补全“亵玩”剧情,视线掠过沈确的膝盖,便是一顿。 那双腿在抖。 沈确表情平静,上半身跪的很稳,可他的腿分明在抖,那是种不受控制的生理反应,代表肌肉被磋磨到了极限。 这双腿今日跪的够久了。 江巡皱眉,抬手控住了沈确的手腕。 沈确手中还拿着帕子,僵直停在半空,他愕然:“陛下?” 江巡垂眸:“你起来。” “……陛下?” “……站起来。” 沈确迟疑片刻,站了起来,江巡泡在池子里,沈确一站,便比他身位高太多,也不可能触碰到江巡的脊背了,他捏着帕子,不知该做些什么。 江巡沈确两人一僵持,池子里的66便冒了出来。 66也不知道是什么做的,作为电子产品它完全不怕进水,正在温泉里愉快的漂来漂去,享受泡澡的乐趣。 小系统超喜欢现在的宿主,江巡没什么脾气,不像白某萧某那样吓人,也不像斜某那样消极怠工,林某那样阳奉阴违,他仔仔细细研究每一句台词,比系统自己都要上心。 跟着这样的宿主,66都要躺平了。 除了好像有点心理问题,但貌似也不是大问题? 于是,66在温泉里舒舒服服地泡着电子元器件,就听他的宿主让沈确站起来。 66震惊,一下没稳住身体,插孔进水,咕噜噜冒了两个泡泡。 “……?” 它划划水,蹭到了江巡身边,少年帝王养在深宫,终年不见阳光,皮肤是毫无血色的苍白,哪怕温泉水浸泡着,将身体浸泡成了浅粉,却依旧没什么死气沉沉的样子。 66在他肩头蹭了蹭:“宿主?” 江巡指尖虚拢住它,君王体温偏低,指尖沾了水,水汽一蒸发,便尤其凉,湿透了的额发顺着脸颊垂下来,遮住了江巡的眼睛,让66看不清楚他的表情。 江巡:“抱歉,可能有轻微违反,但沈确不能跪,他膝盖有问题。” 66似懂非懂:“……哦。” 虽然有点不对,但是宿主道歉了。 它就扑腾扑腾游走了。 等再次泡进水里,66提醒:“宿主,‘亵玩’只完成了25%哦。” 擦背嘛,算什么亵玩,好兄弟之间也可以擦背啊,这种大众活动涨进度条就是比较慢啦。 江巡微微计算。 这样下去,沈确腿跪废了,进度条也满不了。 得想其他办法。 于是他闭目:“存溪先生,一个人在岸上站着多无趣,下来与我共浴。” 沈确呼吸微顿。 他心道果然如此,抬手抚上扣子,一一解开了。 来时便做了准备,现在倒也不算太难堪。 浴室雾气蒸腾,沈确身上的官服已被打湿大半,宽袍大袖尽数黏在身上,原本斯文的装扮乱七八糟。 他解下腰间玉带,外衫,中衣,最后是里衣,裘裤和鞋袜,而后一丝不挂的,赤脚踩入了温泉。 听见水声,江巡抬眼,视线落在了沈确的腿上。 膝盖跪了许久,已经肿了,泛着一圈红,但下面的小腿线条流畅匀称,肌肉没有萎缩,还是健康的模样。 很漂亮。 沈确低头,也将视线落在了腿上。 他知道君王在看他。 江巡似乎对这双腿情有独钟,先前在殿中看了数次,现在又盯着看,像是中意且喜欢的样子。 可随后,江巡便移开了视线。 他泡在水中和沈确共浴,心里想得却是两湖旱灾的事情。 江巡这一朝刚好撞上小冰河期,气温骤降,气候多变,洪灾旱灾交替出现,而这两年,两湖的旱灾最为严重。 后世人们兴修水库,借着水利工程,将灾害的影响缓解大半,江巡曾四处寻访,看那些堤坝桥梁,想着倘若他那时有这些东西,受灾的人会不会少上一些。 如今重回了这里,江巡将脑海中的水利工程尽数过了一遍,评估着以当下的技术水平,哪些可以复现,哪些不行。 江巡心中有事,便没看沈确,隐约感到老师坐到了他身边,可接下来…… 一双腿碰了上来。 沈确垂着眉目,身体给温泉一泡,均匀的泛着薄粉,他的腿蹭着江巡,小心的碰了碰,像在讨好。 “陛下。”帝师忍着奇怪的触感,忍到周身发红、脚趾蜷缩,却还是端正地谏言道:“臣有话要说,陛下可否听我一言。” 他微微调整姿态,又靠近了些,尤其那双腿几乎献祭一般,送到了江巡手下。 饶是重活一世,江巡还是忍不住露出了怔愣的表情。 “……?” 沈确闭目不看他:“陛下,今年草原大旱,北狄牛羊损失无数,无以为继,臣觉得,他们或许会南下劫掠。” 见江巡没有打断,他才接着说,语调依旧温和平缓,哪怕已然难堪到手指颤抖,却还是逻辑缜密的继续下去。 “陛下,北狄南下,只有两道关卡,一是镇北侯镇守的河间,二是银州,其中又以河间最近,适合长驱直入。镇北侯经营已久,军心稳固,此时贸然处死他们一家,镇北军或会哗变。而镇北军为北方主力,一旦哗变,其余各军救援不足,北方全无屏障,任由北狄长驱直入,恐影响千秋社稷。” 江巡:“……” 沈确前世也说了这话,但那时他跪在殿中,捧着玉笏端正叩首,而江巡最讨厌他这副清高的文官模样,一个字也不愿听,抬手便打断了。 但从后世穿过来,江巡知道,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对的。 桩桩件件,正中靶心。 可…… ——可现在他们两个人窝浴池里,搓澡巾碰着搓澡巾,腿毛挨腿毛,在这种地方商量千秋社稷,是不是略显潦草?
第119章 文书 江巡:“……” 按照剧本要求,他是个昏君,根本听不懂沈确在说什么,于是江巡顿了顿,没说话。 沈确见皇帝虽然不语,却并没推开或打断他,只当是“诚意”不够,于是咬牙,执起了江巡的手。 江巡:“?” 昏君有一双很好看的手,骨节修长漂亮,中指侧边有薄茧,这是江巡经历现代教育、握笔写试卷遗留下的痕迹,薄茧硬且粗糙,抵在掌心沙沙发痒。 沈确握着这双手,将他放在了腿上。 他曲起大腿迎合江巡的手掌曲线,示意他:“陛下,如果您喜欢的话,可以……可以……” 可以摸一摸。 沈确说不下去了。 他的眼睛彻底闭了起来,浴室的水汽凝结在发尾,湿哒哒的一片。 身为帝师,却在浴池中与皇帝坦诚相见,还试图用腿挨蹭勾引,以他的修养,说到这里已经是极限。 江巡:“……” 江巡记得这双腿的触感,温润,柔软,当时的他应该是很喜欢这双腿的,可现在他惦记着旱灾水患,实在没有风花雪月的意思。 但放手不符合人设,江巡将手掌放在沈确的膝盖,稍稍碰了碰。 他收拢指尖,感受着膝盖下的骨骼。 前世后期,沈确膝盖骨骼久跪变形,而现在虽然皮肤红肿,骨骼却还是好好的。 沈确颤了颤,大腿有一瞬的紧绷,又很快放松下来。 江巡:“肿了。” 跪了这么多个时辰,当然肿了。 沈确一愣:“是。” 他不明白君王说这话的意思,只是挨的更近了些,劝谏道:“陛下,镇北侯世子一事,还请陛下再做思量,世子在牢中不明不白呆了那么些日子,该有决断了。” 如果是前世,江巡该感到愤怒。同为弟子,沈确心心念念全是薛晋,不惜以自身为代价给薛晋求情,而江巡的头破了一块,还在留血,沈确却不以为然,也不在乎。 江巡记得,他当时确实是气愤又委屈的,事实上,他现在依然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难过,而这点难过夹杂在对国事的巨大担忧和不安里,细小、轻微、又不值一提。 但确实存在。 江巡什么表情也没有,只道:“嗯。” 他当然不可能把薛晋如何,薛晋是大梁开国太祖,也是本朝最富盛名的军事家,注定要取代江巡登基为帝的人。 江巡会顺顺利利把皇位交接给他,但与前世不同的是,他要将北狄拦在山海关外,掠过中间神州陆沉、苍生离乱的五十年。 君王答应的如此干脆,沈确倒顿住了。 江巡却不看他,只转身从岸上拿了皂角。 他心烦意乱,动作也不怎么轻柔,长发纠缠在一起,滚成一个结,江巡正要扯开,被一双手接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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