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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闻弦才不在乎其他人的打量,后世他无数次大摇大摆的走进江知意的公司,后来和袁助理混熟了,袁助理还开玩笑的叫他“总裁夫人”,后来这称呼传开了,不少人都跟着叫,闻弦每次都笑眯眯的应了,然后朝总裁投去似笑非笑的一眼,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他就将他们总裁压在身下,轻声耳语:“总裁,总裁夫人厉不厉害?” 可惜的是,总裁这时大抵是说不出话的。 他一路走到车前,打开副驾驶将江知意塞了进去,顺手取下安全带:“沈总,抬手。” 江知意无措的抬手,任由闻弦将他贴着座位束好了。 闻弦坐上驾驶位,启动导航,餐厅离得不远,约莫十分钟的路程,临近放假客流量大,餐厅附近停满了,闻弦便停在一个街区外,和江知意走过去。 临近新年,数九天寒的,寒风从耳畔呼啸而过,闻弦很自然的揽过江知意,为他挡了大半的风。 好在时间已经过了最热闹的时候,不需要等座,两人在安静处落座,服务生便迎了上来。 他看看两人的戒指,将菜单摆在了他们面前,热情的推销道:“两位是情侣吗?这是我们的情侣双人套餐哦,套餐里的奶啤是大杯的,会送双头吸管,还有冰淇淋双球哦。” 江知意无意识的转着戒指,语调生冷:“不用了,我们不是。” 他和闻弦从来不是能共用双头吸管的爱侣,闻弦也不会碰他吃过的冰淇淋球。 但是闻弦已经将菜单拿了起来:“好啊,我觉得还不错。” 江知意一顿,不说话了。 服务生在他们两人脸上就巡视,像是没拿准该怎么办,闻弦好脾气的笑了笑,将菜单递回去:“就这个吧,菜不错,我们是情侣,就是有些误会。” 服务生唉唉两声,猜测又是一对闹脾气的小情侣,拿着菜单下去了。 江知意又开始摩挲戒指了。 这时闻弦今日第二次主动宣誓关系,江知意拿不准他的意思,但左右两人关系僵硬,被厌恶的人说什么都是错的,他便没有接话。 不多时,菜端了上来,果啤大份的鲜榨菠萝味道的,当真只放了一根吸管。 闻弦率先吸了口,而后将杯子推到两人中间,什么话也没说,他好整以暇,开始自顾自的夹菜。 “……” 江知意没有动作,他的眼神停留在那根吸管上,像是想要尝试,顿了许久,终究避开了果汁,只是夹其他菜。 闻弦很轻的叹气。 前世的沈总就是这样,生硬,死板,无趣,没有人教过他正常的亲密关系该如何维持,家庭成员又该如何相处,明明在公司谈判时举止得体,在闻弦面前却笨拙的像个小孩子。 好在这回,闻弦了解了一切,也有足够的耐心。 后面,闻弦许久没碰那杯果啤,像是将它忘了,他自顾自的喝着茶水,品偿糕点,余光却见江知意微微犹豫,很轻的用唇碰了碰吸管的另一头。 他试探性的吸起了一点果汁。 闻弦没管他,继续用筷子夹菜,就像纵容着一只试探领地的猫,等江知意喝完了,他才顺手抄起果汁,喝了一大口,笑吟吟的问:“菠萝汁挺新鲜的,怎么样,好喝吗?” 江知意果然不自在了。 他一不自在,脸上的表情就越发显得冷,干巴巴道:“还行。” 闻弦顺手将最后一点推给他:“那你喝完?我去结账了。” 他也不等江知意说话,率先离开了座位,找服务员买单,等刷完卡回来,闻弦视线往果啤一瞥,果然空了。 闻弦唇角溢起一点笑意,又很快遮掩过去,他朝江知意伸出手:“走,我们回家吧。” 从餐厅出来,已经到了歇市的时候了。 街道两边的店铺陆续关门,招牌的灯也熄灭了,路上空荡荡的,空气似乎也变得更冷,等他们走到一般,天上飘落了点小雨。 闻弦原本和江知意并排,见状便自然而然的揽过他:“小心着凉。” 江总是职业西装,不防风不遮雨的,待办公室里还好,放外头来可不要冷死。 但即使是这样,江知意也什么都不说,他惯常与将一切苦楚咽下,连最亲密的人也不愿意透露。 江知意大概以为,以他和闻弦如今的关系,就算说了,闻弦也不会在乎。 但是闻弦的手臂固执的申了过来,替他挡去了一半的风。 好在车离得不远,两分钟的路程。 闻弦将江知意推进车里,手指不经意一捻,才发现他的发尾泛着一层潮气,全被雨水打湿了,闻弦呼噜了一手,江知意便不满的躲开了。 闻弦有些想笑。 湿漉漉的,摸上去冷的吓人,手指接触后颈皮肤的时候,还能摸到一层鸡皮疙瘩。 江总这模样,和闻弦在三十三中门口捡到他时一模一样。 闻弦什么也没说,只转身进了驾驶室,不动声色的将空调开到最大,而后径直将风衣脱了。 说来也巧,他今天穿的着风衣,和他在三十三中门口递给江知意那件有七成像。 这一世的大雨中,闻弦没能将他的小江总接上车。 好在今天可以补上了。 闻弦轻声:“沈总,低头。” 江知意一愣,闻弦的风衣便劈头盖脸的罩了上来,风衣内层加了薄绒,还带着闻弦的体温和柑橘调沐浴露的味道,暖暖的像是夏日的海滩,这衣服将江知意整个罩住了,配上开到最强档暖气,身体渐渐回温。 江知意下意识抬手,无措的拢住了。 旋即,一只手隔着风衣,落在了发顶。 闻弦像当年一样,将风衣当成了毛巾,他轻柔的擦拭着,为恋人拭去额前发尾的水珠,软乎乎的绒毛掠过皮肤,温暖和别扭一齐泛了上来。 江知意:“……闻弦。” 闻弦:“嗯?” 江知意:“闻弦。” 闻弦:“嗯。” 他继续着手下的动作,温和的嗯了声,摆出了侧耳倾听的意思,但江知意没有继续说,仿佛只是莫名其妙想叫他一下,唤一唤他的名字,只由着闻弦将他擦的半干,用风衣罩住了。 闻弦比他高些,风衣放量充足,横铺在江知意身上就像个毯子,江知意待在毯子里面,无声的裹紧了。 温暖的着实让人眷念。 江知意无声苦笑。 即使是只有两个礼拜的限定温和,依旧让他如此的着迷。 车窗外飘着小雨,寒气在玻璃上结成水雾,车内播放器播放着悠扬的大提琴乐曲,带着闻弦体温的衣物披在身上,温暖的像大雪中的安全屋。 江知意从未如此期盼过这道路再长一些,再长一些。 可惜左右不过三十来分钟,车子一路开进地下车库,锁车的声音落下,像是场梦好眠中猝然惊醒。 闻弦不知道身边人千回百转的心思,他径直将江知意推进了洗手间:“快洗澡,小心感冒。” 等主卧浴室灯关亮起,水声传来,闻弦拿了两件衣服,也准备洗澡。 平层有不止一个洗手间,闻弦自己也半湿着,他们便各自淋浴,闻弦速度快些,等闻弦出来,江知意还在洗。 多年的生活习惯已经形成了肌肉记忆,和江知意同床共枕那么多年,闻弦不经思考,便迈步上了床。 主卧是张两米的大床,席梦思蓬松柔软,闻弦将被子一搭准备睡觉,这才想起来作为即将离婚的夫妻…… 他们是分房睡的。 这时,浴室的水声停了。
第240章 烟疤 仓促之间,闻弦闭眼将被子一拉,装作已经睡着。 他侧耳听浴室的动静。 江知意推开了内层玻璃门,草草吹了吹头发,而后浴室主门开合,他走出来……停在了床边。 闻弦将呼吸放的很平缓。 闻弦没睁眼,但他能感觉到江知意在打量他,那视线在他身上巡视,定定看了好半天,却一点声音也没有发出来 闻家二少爷有一张无可挑剔的脸。 闻弦眼形偏狭长,睁眼时锋芒毕露、不好相与,但此刻安稳的睡着,倒比平日好亲近了。 啪嗒一声轻响,江知意关了灯,而后轻手轻脚的坐上床沿,将身体移动上来。 他的动作很小心,而后,闻弦旁边的床垫微微内陷,江知意平躺在了他身边。 床上只有一床被子,在闻弦的身上。 江知意却没有伸手拿被子的意思,他只是安静的躺着,一动不动,呼吸平缓,也不知道是在睡觉还是在发呆。 卧室开了空调,室温稳定在人体舒适的温度,但寒冬腊月的,窗外北风呼啸,江知意又刚刚洗完澡,头发还是湿的 闻弦啧了一声。 他作势一滚,翻到了江知意的身边,顺势递过去了大半截被子,手臂一捞将人捞到怀里,下巴抵再江知意发顶,把他牢牢抱住了。 怀中的躯体一僵,连呼吸都屏住了,江知意轻声试探:“闻弦?” 闻弦没说话。 他装作依然在睡觉,只牢牢将江知意禁锢在怀里,像是梦中无规律的翻身。 于是,闻弦的鼻尖蹭过发顶,灼热的呼吸喷在后颈,江知意身体更加僵硬,几乎绷成了一块木头,闻弦嗅了嗅,想得却是,这个味道很熟悉。 清爽的柑橘调,夹杂着柚子薄荷和青柠,尾调是浅浅的檀香,后世江知意也喜欢用这个味道的洗护用品,没回洗完澡都是这个味道,只要闻弦亲吻他的发顶准能闻到,家中的香薰换了几茬,可柑橘调从未变过。 这东西不是什么贵牌子,甚至可能是全家洗护用品中最便宜的一款,闻弦后来都闻腻了,他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江知意不肯换,还专门问过他。 江知意当时笑笑,反问:“你不记得了吗?” 闻弦满脸问号,江知意就说:“高中的时候,我们住外国语旁边那间房子,你就用这个牌子的洗发露沐浴露。” 闻弦恍然。 彼时他们都已经功成名就,外国语旁的房子只是张小萍买来方便闻弦读书的,后来就空置了,他们都搬到了更大更好的房子,有了更大更重要的事业,但是江知意始终记得那个漫长的夏日,他和闻弦面对坐着,什么都不用管,什么都不必想,唯一的苦恼,只有面前解不开的压轴题。 彼时他还没有进入沈家,没有沈越川没有沈季星,江知意也不是沈照,只是他自己,外国语前的房子就像命运岔路口前休憩的安全屋,是面对母亲死亡真相前难得的喘息时机,让江知意得以在吵闹的蝉鸣和沉闷的苦夏之中,呼吸到一点柑橘清爽的味道。 于是他从未忘记过。 那个味道的沐浴露和洗发水闻弦用了三年,他挺爱干净,洗的勤,几乎被沐浴露的味道腌入味了,这世的江知意如果与他擦肩,是能闻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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