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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平白无故再打一份工,也不算太亏。 毕竟就算薛随和吴不可已被震慑,但后仙魔大比剧情,他还要和萧芜过上百余招,还要打的百川倒灌山河动摇,要是一点都不会,萧芜刚一拔剑,谢枢就啪唧跪了,这退场也是有些难看。 门环微动,铁锈碰撞见擦拉出大片杂音,萧芜道:“请进。” 谢枢迈步而入。 他避开了宋小鱼常坐的地方,换了个位置将药罐放下来:“为表诚意,我便先同仙君说说这秘法,练或者不练,仙君自有决断。” 萧芜正了脸色:“您请。” 谢枢轻声叹气:“首先,仙君要知道,无妄宫中是药三分毒,功效越好,毒性越烈,何况是能医治断脉的药。” 谢枢不清楚疯药师的做派,干脆按他自个的方式来,当着萧芜的面,他就将功法的利弊摊开了讲明白了,半点没有藏私。 从药草侵蚀断脉的痛楚,到练功后通身死气,似鬼非人,再到后续不定时的毒发,每年数次的浑噩,都铺开了讲明了,一一陈述清楚。 谢枢知道,宋小鱼的剧情一走,萧芜必练此功,但他依然希望萧芜是清醒且明白的,知道代价,才好有决断。 说到其间痛苦,谢枢微顿,又很快掩饰过去,继续描述。 萧芜那双空茫的眸子却在他停顿时不经意的看了过来,微微蹙眉,片刻后垂下眼睫,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等谢枢将乱七八糟的全部讲清楚了,才润了润唇:“仙君可有决断了。” 按照剧情,萧芜应该拒绝。 萧芜和疯药师的第一次见面并不友好,萧芜心中空空荡荡,甚至没什么怨恨,只一心等死,而药师试药心切,两人不欢而散。 萧芜充满白翳的眸子平视过来,却道:“或可一试。” “嗯?”66一个激灵,爬了起来,“什么?” 谢枢垂眸等了片刻,依旧没等到系统的强制措施,他双指点了点66:“也好。” 66没等来宿主和他一起震惊,却发现宿主微妙的松了口气。 66警觉道:“宿主,你?” 谢枢平静:“小剧情波折,应该问题不大。” 66趴回去:“确实。” 它是谢春山的NPC扮演系统,药师崩成什么样,和它有什么关系? 见安抚好了系统,谢枢敛下眉目。 不可否认的是,谢枢心中有种大石落地的松快感。 功法的代价太大,谢枢虽然喜欢那个三百年后,由他亲手缔造的萧芜,却不希望萧芜被迫走上这条道路。 他伪装了宋小鱼,又将亲手促成宋小鱼的死亡,谈若萧芜是因为宋小鱼,才被迫选择接受,那未免太可悲了。 谢枢久久不动,萧芜倒是笑了声:“药师可还有疑虑。” 谢枢:“……并无。” 他从陶罐中取出一粒药种,执起萧芜的手腕,寻到了指尖处的断脉:“有些疼,仙君若忍不了,便和我说。” 这话语有些熟悉,萧芜晃了一瞬,含笑道:“好。” 药力被施加在了经脉之上,痛楚如水般涌了上来,萧芜指尖颤了颤,却没说话,生生忍下了。 指尖淤堵胀痛的经脉确实在药力下化开些许,凝滞已久的灵力重新流动,熟悉的感觉充盈着身体,萧芜轻轻抬手:“我似乎能握剑了。” 刚断脉那几日,萧芜提不得任何东西,连握筷都难,现在养回了些,却还是提不起剑。 谢枢:“那就好。” 他翻开书卷,开始给他讲功法诀窍,萧芜悟性奇高,几息之内,还真给他在断脉中凝出了些许灵力。 可还来不及开心,下一秒,他的面色陡然凝重下来。
第259章 春山 指尖断脉处好不容易凝起的灵力忽而不受控制,被生生拽入气海,与身体残存的相碰撞,恰似在丹田处形成了深不见底的深渊,萧芜单手支撑着桌沿,手臂不住的发抖,只觉断脉处剧痛,如被大水冲垮的河堤,牵连着五脏六腑都疼了起来,接着喉间涌上腥甜,唇角溢出大片鲜血。 谢枢骤然站起:“仙君!” 萧芜的脸色白如金纸,瞬息之间便出了一背冷汗,豆大的汗珠在额头凝聚,又沿着下颚滚落,他睫毛颤抖,死死的抿住嘴唇,下齿几乎将唇珠咬烂了,才堪堪止住溢到唇边的痛呼。 萧芜几乎不能撑着身体,手臂一软便向前倒去,谢枢连忙伸手,接过了他的大半体重,单手搂过他的腰腹,另一只手抚上脊背,在后颈出小心的顺着:“仙君?仙君?” 萧芜没有力气回话了。 谢枢蹙眉看向66,剧本中并没有这一段,游戏策划或许也觉得萧芜吃的苦够多了,他的续脉经历一帆风顺,并没有多余的波折。 66比他还要六神无主:“怎么会?发生了什么?怎么会?” 它的语调慌乱中带着哭腔,谢枢反而在最初的慌乱后镇定下来,怀中的躯体轻轻发着抖,指尖死死攥着谢枢衣角,手背绷起大片的青筋,将本就冷白的皮肤衬托的更加苍白。 能让素来清冷的萧芜这个样子,不知道有多疼。 剧情出了这样的岔子,谢枢也顾不得伪装了,厉声道:“薛随。” 薛随守在附近,随时待命,闻言自树下纵身跃起,足尖点地掠过围墙,利落的半跪下来:“宫主。” 谢枢:“立刻,宣药堂疯药师,吴不可,以及一切对经脉内伤有了解的医生觐见,快!” “是,宫主。” 薛随领命,离去时余光一扫,见平芜君半个身子都伏在宫主身上,似是疼得狠了,唇边逸出压不住的气音,当下心中一沉,心知不是小事,连忙提起气劲,腾身跃起。 一盏茶后,无妄宫主殿。 谢枢掀开被子,将萧芜平放在绵软的大床上,又用被子细细塞好,最后拉出他一条手臂,轻轻放在脉枕上。 平芜君蹙着眉目,睫毛极轻的颤抖着,俨然陷入了昏迷,而大殿之中,二十余位药师十人一竖,分列左右,他们个个低眉敛目,俯首躬身,而队伍最前方的,则是两负担架。 吴不可和疯药师都半死不活着,是硬生生给人抬过来的。 谢枢坐在床沿,半侧着身体,垂目俯视着殿中,一双瞳孔黑白分明,唇角抿成笔直的线条,锐利的像出鞘的锋刃。 无妄宫主虽然长的俊美风流,唇边常带笑意,却是个杀人不眨眼的主儿,他若是冷下脸色,整个无妄宫都陪着战战兢兢。 在这种场合,即使是疯子,也是的不敢乱说话。 药师们彼此对视一眼,心中暗暗叫苦,却听宫主点名道:“疯药师。” 平平常常三个字,简直像厉鬼追魂索命的咒语,疯药师苦哈哈:“宫主,属下在,属下在哈。” 两个侍从抬着疯药师上前,放在了脉枕之下。 他艰难爬起身,将手指放在了萧芜的脉搏上,三息过后,却是哎呦了一声,蹙眉道:“不对啊,宫主明鉴,不该如此啊。” 萧芜是用了他的功法才这样的,若有问题,疯药师首当其冲。 谢枢看他一眼:“且说如何治。” 方才一开始,谢枢最先怀疑疯药师有问题,但第一责任太容易追查,第二疯药师与萧芜素不相识,没有动机,肆意谋害的几率很低,更大的可能还是功法出了岔子。 疯药师眉头紧锁,砰砰敲了两下脑袋,恼道:“容老朽想想,容老朽想想!” 侍者又将吴不可抬上来,吴不可同样支起身体,细细诊过,他的脑子显然要比疯药师好很多,加上上次得罪了谢春山,急于补救,当下拱手:“宫主莫急,性命无碍,就是经脉情况似有异常,疯药师的法子我看过,理论可行,不是着药的问题,倒像是仙君体内沉疴与药起了冲撞,待我和其余药师细细诊过,再给宫主答案。” 谢枢微微点头。 侍者便将他的担架抬到一旁,与疯药师放在一处,两人就着半躺的姿势,在主殿地板上比划起来。 魔修从不缺能人异士,能在无妄宫做药师获得谢春山庇护的,无一不是有异于常人的本事,然而两排药师挨个诊治,脉枕都压下去一块,却是满宫愁云惨淡,没人敢提出意见。 到最后,还是个辅修阵法的药师颤颤巍巍的站出来:“宫主,我也觉着不是疯药师功法的问题。” 疯药师朝他投来感激的一瞥,那药师见宫主没有异议,才慢吞吞的说下去:“倒像是平芜君原本的功法就有问题。” 谢枢眉头一跳:“何意?” 平芜君原本的功法,便是天下第一仙门上陵宗的内门心法。 那药师踌躇片刻,作揖道:“宫主,能否容在下与吴药师疯药师共同讨论一二?” 谢枢:“可。” 一人两担架凑在了一处。 经脉药理之事,谢枢不了解,便也没有去听,差遣薛随将屏风一栏,隔出了内外两个空间,外头药师们压低声音讨论,谢枢便坐在床沿,收了脉枕,将萧芜的手放回被子中,轻轻掖好了。 他垂下眉目,静静注视着平芜君的面容。 谢枢还记得,策划案起稿的时候,他也参与了文案组的讨论。 主策划说:“要有个隐士高人,作为玩家入仙门的指引。” 策划A说:“这个高人最好有神秘感,有故事,能一眼让玩家好奇。” 策划B说:“这样,我们搞一个光风霁月的谪仙人,却让他修魔门的功法。” 最后谢枢拍板定稿,“堕入沉泥而不改初心,历经苦痛而依然纯善,修魔门心法却是仙人做派,隐于终南山下,克己复礼而霁月光风,这样的人设,很好。” 于是文案加班加点,美术连夜出稿,最终勾画出平芜君此人。 只是昔日他们描绘的不过是个游戏人物,可现在,却是平芜君真实而漫长的余生。 谢枢在暖黄的烛火下描绘萧芜的面容,眉峰在烛光里落下浅淡的阴影,让眉目越发深邃幽微,隐约可见皮肤上细小的绒毛,他睡得并不安稳,眉心总是蹙起,指尖不时轻颤,想必即使昏迷过去,梦里也依然是疼的。 他想,倘若萧芜知道这苦痛的最初来源,恐怕要恨死谢枢。 不知过了多久,外头药师们的讨论声渐小,似乎达成了一致,他们一推举口条最好的吴不可面见宫主,于是担架抬到了屏风外,吴不可直起身体:“宫主,容属下回禀。” 他看着屏风内有人站了起来,影子被烛火拉的老长,旋即,红木屏风架子的边缘搭上一只冷白修长的手,接着,谢春山长袍曳地,从屏风后面转了出来。 谢枢停在吴不可面前:“讲。” 吴不可抬手行礼:“宫主,经过属下们讨论,这上陵宗的心法……却有问题。” 殿内落针可闻。 谢枢:“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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