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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枢:“仙君褪衣吧,我扶仙君下去。” “……” 过了许久,萧芜才轻声:“好。” 谢枢搀着萧芜泡入温泉,他虽然商海沉浮多年,未必是个纯君子,却也不屑做偷窥一类的事情,当下退开百米,寻了处石凳坐下。 寻了处台阶坐下,泉水没过肩膀,这无妄宫本就是天下灵气汇聚的洞天福地,否则前几任宫主也不会选址在此,主殿后的这汪灵泉更非俗物,配上吴不可精心调制的药物,灵气暖融融的汇入筋脉,将沉疴旧疾和断脉余痛一同安抚下来。 山间万籁俱静,只余潺潺水声。 萧芜靠着石阶,身体在温暖中越发懒沉,竟是昏昏欲睡起来。 可是骤然,他听到了些声音。 目不能视,耳朵便格外敏锐,竹林的地面上铺了厚厚一层落叶,此时沙沙作响,像是有什么东西踩在上面,竹叶声连成一片,那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近,是朝这边来的。 是……其他人? 萧芜微顿。 在谢春山身边,他总是不自觉的往最坏的地方想。 魔修之间的玩法萧芜有所耳闻,魔修重情欲,上位者来了兴致,总是酒池肉林,数人,数十人一起都是常事,如今他坐在泉中,通身赤果,若是有人过来,便是一览无余。 饶是心思清明如平芜君,此时也生了两分慌乱。 他目不能视,看不清当下处境,又缺少衣料包裹,没有安全感,像是刚出生的婴孩一般,加上泉眼幽深,身边无人,一时只觉四面八方声音此起彼伏,辨也辨不出来处,当即按住台阶,后背贴住池壁,侧耳听前方的动响。 郊游踏青时,山野之间是曲径通幽、别有意趣,可一旦分辨不出动响,便是凄神寒骨、悄怆幽邃。 是人,还是其他的什么东西? 魔修也有不少饲养野兽虫蛇的,吴不可就喜爱养蛇和蝎子,无妄宫中也有其他长老养□□飞虫,萧芜不可控制的想,这是谢春山的手段之一吗? 他屏息听那脚步声到了池边,眉头越蹙越死,明明来无妄宫之前,萧芜早做好了面对一切的准备,即使谢春山将他推入蛇窝,无非身死而已,平芜君不会露出多余的表情,可给人养在宫中,日日好食好药的喂着,屋内四处点着暖炉,锦绣被裹的密不透风,终究是养的娇气了些。 何况,谢春山这两日的态度,萧芜没法不软化。 他抿着下唇,终究是在一片死寂中试探着出声:“药师。” 语调依旧清冷,声音却有些紧:“药师?” 无人回应。 向谢春山求助已是意外,萧芜浑身绷直,锁骨与下颚绷出漂亮的曲线,他微梗着脖颈,窘迫和羞耻一通侵袭上来,还带着些微的茫然和无措。 谢春山还在这里吗? 这些人或者东西,是他找来的吗? 是刑罚吗? 他是将自己留在了这里吗? 萧芜紧闭双目,声音崩到了极点:“……药师?” “嗯。”百米开外,谢枢站起来,“我在呢,怎么了?” 依旧是温和平静的口气。 不知为何,萧芜陡然放松下来。 作者有话说: 萧芜是一只警惕性很重的仙君呢。
第262章 剑招 听见声音,谢枢问:“怎么了?” 他起身走到泉边,视线一扫又垂下眸子,萧芜正紧贴在池壁,大半个身体露在水面外,冷白的皮肤泡过温泉染上浅粉,带出玉一般润泽的光彩。 他脖颈修长,锁骨与肩胛的弧度圆润漂亮,再往下,紧窄劲瘦的腰腹一览无余。 “……” 水声四起,似是察觉到不妥,萧芜将身体坐入水中,只余一个脑袋。 谢枢好脾气的又问了一遍:“怎么了?” 萧芜垂眸:“对岸有声音,我不知道是什么。” 谢枢站在身后,萧芜安全感回归,羞耻后知后觉的涌了上来,山野竹林间有些动响多正常,他在上陵宗结庐而居时还听的少吗?夜间起风时,竹林簌簌,山峦逼夹出尖锐的呼啸,哪里不是鬼哭狼嚎,何至于眼巴巴的叫人来? 却听竹叶声响起,谢枢步履一动,踱步到对岸,旋即笑出了声。 他似乎探手从地上抓出了个什么,笑道:“仙君说得莫非是这个?” ——是一只竹鼠。 那倒霉竹鼠也不知道自个如何得罪了无妄宫主,又惊又怕,在他指尖拼命挣扎,无力的踢踏着空气,毛茸茸的皮毛炸起,发出吱吱吱的叫声,听着可怜兮兮的。 “……” 堂堂仙门第一人,当今正道魁首,居然在药浴时害怕区区一只竹鼠! 萧芜不想说话了。 谢枢打量着手里的小东西:“无妄宫乃洞天福地,小动物长的也比寻常大些,但它毕竟只是一只小竹鼠,应当不会泅渡过整个温泉去咬仙君,嗯?” 最后一个“嗯”字尾音上挑拉长,充满了揶揄的意味。 萧芜:“……” 他忽而脸色爆红,耳尖染上血色,只觉得哪哪都烧的厉害,恨不能立刻遁入地面,逃离这过于难堪的境地,好在地面虽然不能钻,温泉却还是能藏的,萧芜不知为何,下意识的往下躲了躲,将鼻尖埋入了水中。 他闭着气,只给谢枢留下了一个黑漆漆的脑袋顶。 谢枢叹气:“仙君莫要将自己憋死了。” 他将那可怜竹鼠放了,又在温泉下游浣过手,才施施然道:“好了,竹鼠跑掉了,声音也解决了。” 萧芜:“……” 他羞窘到了极致,想色厉内荏的来一句“莫要再说了”,可偏偏又是他将谢春山叫过来的,于是憋了半响,只憋出来一句:“多,多谢药师。” “举手之劳,不谢。”谢枢算了算时间:“约莫还要泡一盏茶,仙君先泡着吧。” 说着,他路过萧芜,仙君没束发,绸缎似的黑发飘在水中,头顶毛茸茸的,恰好递到他手边,看着莫名有些好摸。 ……这是他亲自选的身体,连发型都是。 鬼使神差的,谢枢便伸出手,在萧芜头顶呼了一把。 仙君又一次窒住呼吸,水面冒出两个泡泡,罪魁祸首若无其事,踱步走了。 二十分钟后,药浴完成。 谢枢再次绸布覆面,从石凳上取下萧芜的衣裳递给他,前头的系带萧芜能系,后面的却是无可奈何了,他拉了半响,被人伸手接过了。 无妄宫主淡淡道:“仙君不好系,叫我就是,方才抓竹鼠,仙君不是还叫我了吗?” 说完,他抱臂站在一旁,欣赏平芜君脸上红白交错。 “……” 上陵宗规矩严苛,萧芜又少年老成,同龄少年还在撒泼打滚,他已拿出了清风明月的架势,端的是从容优雅、清贵平和,可现在他二十余年的涵养尽数喂了狗,又气又恼又怒,只想用手捂住谢春山的嘴,恨恨说上一句:“别说了!” 上一次仙门大比时,萧芜怎么不知道这魔门第一人的嘴这么不饶人? 他深吸一口气,到底是没把心里话说出口,强端着平芜君的仪态:“多谢药师,下次若有需要,我会问您……敢问,在贵府借住这么久,是否多有打扰,我该何时回水狱呢?” 萧芜心知肚明,“药师”就是谢春山,可谢春山不说,他就不戳破,只隐隐提示按照“药师”的身份,若是将平芜君扣在府内太久,是要出事的。 谢春山:“不急,也就是这两天了。” 再过两天是庙会剧情,宋小鱼要回归,再往后便是谢春山逼萧芜断余脉,丢宋小鱼跳崖,而在这么紧张的时间里,谢枢还得扮成药师,让萧芜传授两招剑法。 ——档期赶的,前世谢枢连轴转开会的时候也不过如此了。 谢总摇头叹气,心道命苦。 吴不可的药浴确有两分东西,从温泉回来,萧芜的情况日益好转,恢复到了气劲冲撞前的水平,谢枢便将他放回了思幽阁。 期间,他又以药师的身份来了两次,萧芜握不动剑,便就地取了一根枯枝。 他其实不太明白为什么谢春山非要他舞剑,无妄宫的剑法不比上陵宗的差,况且两者天差地别,上陵宗讲究流风回雪,姿态飘逸,而无妄宫却是出手如电,雷霆万钧,是无法都学的。 莫非是想看上陵宗剑法的破绽? 但以谢春山的天资,剑道招数过目不忘,数年前他们已经在仙魔大比试过一场了,谢春山早摸得七七八八,这又是何意? 他想不通,索性也不去想,挑了些不重要的外门招数舞给他看。 经年累月的练习,招数几乎刻在了脑子里,萧芜挽起剑花,思绪飘忽间,想的却是:“倘若谢春山一定药我用内门的剑法呢?” 那他定然不会同意。 倘若谢春山为此大发雷霆,收会这些日的善待呢? 那他也不会意外。 可是直到一套剑招舞完,萧芜收了枝条,谢春山都没有说话。 他不由微微侧脸,狐疑:“药师?” 谢枢在无声默记。 以谢春山的境界,剑招一通百通,虽然和无妄宫的不同,但肌肉的走势和力度大差不差,他默默看完一遍,对照剑谱,已领悟了其中七八。 见萧芜出声,谢枢便道:“仙君可否再来一遍。” 萧芜:“……可。” 谢春山依旧没有要他换内门招式的意思,他实在摸不准无妄宫主想做什么,只觉那目光如有实质,灼灼烙印在后背,到令他有些无措了。 萧芜深吸一口气,手腕翻飞间,树枝惊起猎猎风声,以同样的招数又打了一遍。 第二遍进度过半,谢枢便掌握了,却没有叫停,而是抱臂立在一旁,纯粹的欣赏起来。 在游戏制作的过程中,人物的动态一直是老大难,虽然有专业的动捕演员,但演的毕竟是演的,现代没有人知道真正的仙门剑法该是什么样子,萧芜的动捕演员已是行业顶尖,但成品动作依旧差些味道,可萧芜不一样,他虽然只执着枯枝,在思幽阁的方寸之间,一挑一刺如轻云蔽月流风回雪,谢枢看着看着,便不愿意叫停了。 比起游戏后期的成品,这才是他心目中的萧芜,倘若这动作能在游戏中还原,想必很是出彩。 他心思起伏间,萧芜已收了枯枝,不自在道:“可够了?” 谢枢颔首:“够了。” 他没吝啬赞美,由衷的感叹道:“仙君不愧为仙门第一人,如此灵动飘逸的剑法,实在赏心悦目,令人叹服。” “……” 萧芜捻着那枯枝,险些将枝条揉断了。 ……谢春山什么意思? 无妄宫主是魔门第一人,剑道不逊色于他,萧芜再自矜自傲,也不可能令谢春山叹服,况且他重伤未愈,招式软绵绵的没有力气,谢春山取笑还来不及,居然夸赞赏心悦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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