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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名其妙要他舞剑,难道是因为招式赏心悦目吗? 一遍不够,还……还要来第二遍? 这感觉太古怪了,谢春山竟然将他当歌姬舞女一般赏玩,萧芜自觉应该生气,可谢春山语调中又不带调笑亵玩之意,而是由衷的叹服,仿若真喜欢极了他的招式剑法。 萧芜便恼怒不起来了。 他学了那么多年剑,还从未有人夸赞过他。 作为天下第一宗门的内门弟子,学得好是应当,学不好就该罚,师长的训斥萧芜听得多了,夸赞却从未有过。 哪怕是夸他打得好看。 萧芜收了枝条,嘴唇抿成一条直线:“谬赞了。” 谢枢则在院落中转了一圈,又捡了一根,手中试探着比划两下:“仙君可否手把手教我?” “……?” 萧芜越发不想说话了。 教就算了,还手把手教? 都是些入门的基础式,谢春山想学什么?拿他寻开心吗? 谢枢可不知道萧芜心里的弯弯绕绕,疏疏挽了个剑花,每每有拿不准的地方,便去问萧芜。 萧芜虽然心中古怪,却还是硬着头皮教了,每每调整姿势,碰着谢春山的手腕皮肤,他便触电似的躲开,又僵硬的伸回来。 “这里,这里,还有这里,可能要注意。” 萧芜指尖拂过关节,谢枢微微调整,有所领悟,便收了姿势,关心道:“仙君嗓子有些闷,可是不舒服?” “……” “没有。” 嗓子更闷了。 学得差不多了,谢枢便好心的放过了萧芜,笑道:“那仙君且好好休息,明日我再来为仙君诊脉,若有不舒服的地方,请务必告诉我。” 萧芜:“……好。” 他坐回了牢中,一捻被褥,却发现全换了,丝绸柔软织线绵密,枕头暖呼呼的,应当是才晒过太阳。 这绝不是俘虏该有的待遇。 他在床边坐了许久,一拉被子,却是怎么也睡不着了。 * 萧芜回思幽阁的几天前,谢枢打了招呼,薛随便对思幽阁进行了彻彻底底的清理打扫。 薛随也不是傻子,宫主对平芜君的重视有目共睹,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宫主非把人往思幽阁关,是玩情趣还是在搞些什么,总之都不是薛随能过问的,他所能做的就是将阁中收拾的干干净净,床褥被子都换上最好最绵软的,务必使平芜君住的开心,住的舒服。 一群魔修吭哧吭哧的除草换被子,满腹怨言“尊主我们凭什么照顾平芜君啊?”“就是就是”,被薛随一眼瞪了回去,骂道:“要你扫就扫!” 否则平芜君难受起来,要你们半条命! 属下悻悻走了。 而除了日常打扫,薛随还接了个匪夷所思的任务,谢宫主加急去了几百里开外的庙会,顺了几件乱七八糟的小玩意儿,要他安排人帮忙提回无妄宫。 有鲁班锁九连环这一类小孩玩的,有糖葫芦糖炒栗子这一类小孩吃的,还有些莫名其妙的话本杂记,薛随横看竖看上看下看,都要怀疑是不是男人能生子,平芜君要给魔宫添个小主人了。 他虽然满腹疑惑,却还是将事情好好办成了,当天晚上,英明神武的谢宫主便提着糖炒栗子拿着鲁班锁,敲响了思幽阁的大门。 “仙君?”少年清亮的声音响起,“我从庙会回来了。” 作者有话说: 谢宫主很忙。
第263章 叛徒 思幽阁的大门应声而开,“宋小鱼”推门而入,将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放了下来。 萧芜冲他颔首:“小鱼。” 谢枢装作许久不见,问候道:“我不在这几日,仙君可还好吗?” 说着,他打量萧芜的面色,平芜君受了伤,但伤养得好,气色比“宋小鱼”下线前还红润了些,可见吴不可的药浴还是有效的。 萧芜顿了顿,不可遏制的回忆起这几日与谢春山莫名的相处,无妄宫主意外宽和,倒也说不清是好还是不好,只仓促道:“尚可。” 谢枢便道:“那就好。” 萧芜微微走神,从谢春山府上回来后他总是走神,现在收敛神思,温和道:“小鱼呢?庙会好玩吗?” 谢枢学他:“尚可。” 话音未落,萧芜手中便多了个冰冰凉凉的东西。 那玩意有棱有角,木头制作,似乎可以活动,萧芜转了转,没摸出来是什么。 谢枢:“仙君,你要的鲁班锁。” 萧芜抱住,有些惊喜:“原来它是这个样子的。” 少年时那场庙会走马观花,看得匆忙,远远见人群聚集,只知道是个有意思的东西,可到底是怎么有意思,萧芜却不知道。 这玩意是个益智玩具,需要些技巧,萧芜看不见,摸索了半天,鲁班锁还是纹丝不动,规规整整一大个木疙瘩。 他便笑了声,有些为难道:“有些难,我解不开。” “不难,仙君没看人玩过,不然肯定一看就会。”谢枢探手拢过萧芜指尖,寻到机巧处,轻轻一拆,“是这样的。” 前世项目繁忙时,谢枢手上喜欢掂点东西,魔方九连环鲁班锁,他都能盲拆,于是不到两分钟,便解开了。 萧芜垂着眸子,指尖摸摸这块,又摸摸那块,看上去有点懵:“这还能拼回去吗?” 谢枢便笑了:“当然。” 他拢着萧芜的指尖,又带他拼了一遍,没等萧芜玩热乎,又将一个布袋子塞了过去。 “仙君先试试这个吧,糖炒栗子,我热过了,再放就凉了。” 袋子沉甸甸的,少说有个一两斤重,萧芜提了提,不赞同道:“小鱼,太多了,我……” 在宋小鱼面前,萧芜不但和和气气,还像个操心的老妈子,担心他乱花钱,下了无妄宫没有安生立命之本,谢枢闭着眼睛都知道他要说什么。 他心里有点微妙的不悦。 怎么对药师横眉冷目,对谢春山爱答不理,对宋小鱼就脾气这么好? “不缺这点,我自己也要吃的。”谢枢从袋中取过一个,“仙君且尝尝吧。” 他将栗子剥开,塞入嘴中,在游戏设定的朝代里精制糖是奢侈品,山下的小镇的庙会又能有什么好糖,味道泛着酸苦,加上谢枢本就不嗜甜,当下微微蹙眉,尝过一个,就不愿意再尝了。 可萧芜却像是连这种东西都没有吃过。 他捏着那栗子的硬壳,像是不知道怎么吃,还是谢枢将栗子拨开,取出栗肉喂给他。 谢枢问:“怎么样?” 萧芜含着那栗子,他们修仙人吃饭讲究细嚼慢咽,小小几颗果肉吃上半天,也不知道在品味什么,良久才笑道:“谢谢,我很喜欢。” 谢枢:“喜欢就好。” 等宋小鱼的身份下线,他也没机会给萧芜带这些了。 分享完了栗子,又塞了几块乱七八遭的小糕点,最后将没吃完的一打包,给萧芜塞进了柜子。 谢枢瞧了眼天色:“仙君,还有些洒扫的活没做完,我便先走了。” “好。”萧芜摩挲着手中的鲁班锁,又道,“小鱼,这几日魔宫不太平,你也注意,少往我这边来,可能遇上事端。” 在萧芜视角中,谢春山最近来得勤,他害怕宋小鱼恰巧与他撞上,无妄宫主阴晴不定,届时可能惹出事端。 谢枢便颔首:“好,我记住了。” 他起身离去,迈过门槛时萧芜似有所觉,忽然道:“小鱼。” 谢枢嗯了声,萧芜轻声叹气,压下心中没有来的烦躁,却也不知为何叫住他,只道:“……你自己小心,再见了。” 语调压得很轻。 谢枢微顿,回眸打量,高墙逼夹出极其逼仄的空间,阳光从四角洒落,而萧芜坐在铁质栏杆之后,长睫在鼻梁上落下细碎的阴影,眉间说不出的萧索寂寥,他那只握不动剑的手无力的垂着,把玩着劣制的鲁班锁。 这方小院虽然比水狱好上太多,却依旧是囚笼,就像萧芜虽然看上去精神很好,却依旧比不上昔日的平芜君。 谢枢忽而停住脚步,突兀道:“仙君,倘若有机会恢复修为,假设路途千般辛苦,您会愿意吗?” 萧芜一愣,像是没想到他会这样问,含笑道:“自然。” 他依旧像是温和的长辈,在对着后辈循循善诱:“修仙本就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路途定然千难万苦,你要有所准备。” 谢枢便道:“我明白了。” 他迈步而出,轻声自语:“再见,仙君。” * 仆人房中,一脸懵逼的宋小鱼本尊被薅了起来,对上了同样一脸懵逼的薛随。 古怪的活儿薛随近日接了不少,但这么古怪的,还是头一回。 自打上次被宫主搜出了符咒,宋小鱼就被软禁在了房中,最开始他战战兢兢寻死觅活,自以为看不见明天早上的太阳了,但是渐渐的,宋小鱼发现,好像不是那么回事儿。 宫主像是把他忘了,半点追究的意思都没有,每日吃食照样送到房前,还不用扫地擦桌做苦力,天天睡到日上三竿,日子不知道有多滋润,久而久之,他都忘了自个是个阶下囚了。 如今见着薛大人,宋小鱼像是一只被掐着脖子的鸡,哭都哭不出来,颤颤巍巍的抱着薛大人的靴子,一把鼻涕一把泪:“尊,尊主,您您您您这是?” 薛随薅着他的后颈:“别问,本尊也不知道,宫主指名道姓要找你,自求多福吧。” 说完,他提着宋小鱼几个起落,掠出百余丈,停在了百步亭上。 百步亭乃无妄宫高处,向上是青云浩荡,向下是百丈高涯,中间突兀的耸出一座孤亭,在亭上四顾,宋小鱼的膝盖便软了。 薛随将他放下,他便一头栽倒在了谢枢脚下,眼泪不要钱似的涌出来:“宫,宫主!” 他们宫主终于想起来宫中有个叛徒,要杀他祭旗了吗? 却见谢春山抱着暖炉,和颜悦色的挥了挥手:“小鱼,过来。” 他就站在悬崖边缘,松松束着长发,凌冽的长风吹起狐裘,正极目远眺楚天之外。 宋小鱼乖乖走过去:“宫主。” 谢枢便伸手点了点旁边的一块凸起的岩石:“记得这里。” 岩石上有一块朱砂染成了印记。 宋小鱼不明所以,又听他们宫主解释道:“明天我会堵了你的嘴将你放在这里,我扔你的时候,也会从这里扔下去。” 宋小鱼:“!” 他当场就跪了,哭喊道:“宫,宫——” 还没宫出个所以然,又见谢春山看了他一眼,补足了下半句“——下头有我施的咒法,你跳下去会被接住,然后薛随会找人送你回宋家庄。” 宋小鱼:“嘎?” 还有这种好事? 谢枢:“今日叫你来,是要你熟悉一下跳崖的姿势和流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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