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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未落,东南方动如雷霆,只见一玄黑车架划破长空,飘然落在其中亭台之上。 这车是无妄宫主的专用车架玄麟玉撵,修仙界无人不知,通身用墨玉打造,质感坚硬冰冷,恰似麒麟漆黑的鳞片。 场上骚动瞬间平息,无论正道魔道,都屏息凝神,看向了车座的方向。 没别的原因,谢春山的名声,实在太大了。 和苍山道人这垂垂老矣,不知道多少年没突破过的老不死相比,谢春山少年天才,短短二十余年坐稳无妄宫主之位,一张脸还生的俊美风流,人们天然对他更加好奇。 这一次大比有许多年轻的弟子,虽然听说过谢春山的名声,却不曾见过他本人,他们面上乖乖的,心里却好奇的要死——谢春山俊美,到底有多俊美?他真的那么年轻吗?他的剑真的快如残影吗? 可是那车架之中,下来的却不是一个人,而是两个人。 先出来的人一身白衣,篱幕遮面,看不清长相,可身量修长高挑,仪态清贵端庄如修竹,单看身形,就是一等一的美人,况且气息浑厚步履平缓,万丈山崖如履平地,论修为也是上上。 场上瞬间喧哗,无数人低声耳语,狐疑魔门宫主什么时候穿上了白衣? 从古至今,只有正道喜欢穿白衣。 接着,那白衣人伸手调整了轿箱方向,又有一人落于庭上,玄黑衣袍,袖口隐有织金纹路,手中一柄竹木折扇,他眉目含笑,正不知与白衣人说些什么,当真俊美风流,飘逸非常。 众人似乎了然。 许多魔修都会在身边养一位侍剑仆从,用蛊虫或毒药控制,这不知来处的白衣人,或许就是谢春山的仆人。 他们心下可惜,这样风采出众的人物,却落入了魔修之手。 那亭中放置红木座椅,椅面很宽,足够两人同坐,于是远远的,弟子们却见谢春山忽然用竹扇敲了敲身边的位置,笑眯眯道:“来,坐。”
第278章 试剑 萧芜贴着谢枢落座,试剑台上鸣鼓三声,示意大比开始。 弟子们各自分组,抽签决定上场顺序,不多时,已将试剑台分成了四个擂台,各自比划起来。 大比上场的弟子都是近些年来的后起之秀,修为不算差,但又比萧芜谢春山差上许多,谢枢看他们比斗,就如看小孩子打闹,当下兴致缺缺。 不多时,场上一阵喧嚣,上场者似乎是青年一代的翘楚,那人连挑数位魔门弟子,身形轻捷如鹤,剑法如山势连绵,正道弟子呼声阵阵,叫好声不绝于耳,魔门则丧眉耷眼,个个如丧考妣。 等几场比过,那人朝几处亭台一一行礼,退至一旁,苍山老人捻须而笑,道了几声:“好。” 这是上陵宗的弟子。 薛随侍立在谢枢身旁,当下介绍:“宫主,此人乃上陵宗年轻一代第一人,胜过几场小比,在正道略有名声,被称之为……” 介绍到此处,他忽而一顿,视线飘向萧芜。 谢枢:“什么?” 薛随磕巴:“小,小平芜君。” 萧芜并无反应,谢枢笑了声,也不接话,游戏剧情开始于三百年后,谢枢很确定,并没有此号人物。 修仙界大浪淘沙,最后能留存下来的凤毛麟角。 可对面,苍山老人却是一扬拂尘,面露满意之色,他远远朝谢枢颔首,笑道:“谢宫主,我门中新收的这个小弟子,你看着剑法如何?” 苍山老人用上了传音功法,声音响彻山谷,一时间,无论是擂台上的弟子还是观战的各方来客,都将视线落在了山顶亭台中的谢枢身上。 谢枢摇扇的手一顿,却没回话,而是碰了碰一旁的萧芜,轻声凑到他耳边:“仙君,你觉着你这‘师弟’剑法如何?” 木椅本就那么大,谢枢又侧身过去,倒像是整个靠在了萧芜身上。 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此处,昔日的恩师就坐在对面,萧芜虽带了幕篱,还是不自在的动了动,轻声抱怨:“怎么好端端的问我?” 谢枢将声音又压低了些,借萧芜的白纱遮掩了口型:“仙君,我不懂。” 这到不是托词,他总共也就学过那么几招剑法,虽然可以靠修为碾压,但要他评论这弟子的剑法,那就是外行指导内行,贻笑大方了。 仙魔大比这样重要的场合,可不好崩了谢春山的人设。 萧芜耳尖一抖,瞥了他一眼:“你怎么可能不懂?” 谢枢:“是真的。” “……” 萧芜只得轻声解释:“剑招花哨而内劲不足,空有招而无势,只习得了剑道皮毛,未曾触及筋骨,要我评价,只能是‘尚可’。” 谢枢:“比你如何?” 萧芜又看他一眼,似乎有点不满谢枢拿他和弟子做比较,闷声:“远不及我。” 谢枢略感吃惊,平芜君素来克己复礼,他还没见过萧芜如此自矜的模样,骤然一见,还觉得很是合理。 他钦定的仙道第一人,就该如此傲气。 谢枢轻摇折扇,便笑了笑。 萧芜狐疑:“怎么,你不信吗?” “不是……” 他俩凑在一起咬了半天耳朵,谢枢刚想回话,苍山老人已暗自蹙眉,冷声道:“我欲与谢宫主谈论武学,宫主却久久不语,却是为何?” 谢枢便收了扇子,将萧芜的话复述一遍,笑道:“依我之见,此子的剑法只能说尚可。” 他将‘皮毛’‘筋骨’一类的话尽数说了一遍。 这说法极不客气,几乎是将苍山老人的脸面踩在地下,那弟子也是变了脸色,几乎维持不住仪态风度。 年轻的天才都有几分傲气,他当下对着谢枢遥遥拱手,目光却是看着萧芜:“宫主教训的是,只是不知这位白衣道君是何方人物?” 那弟子也不是瞎子,无妄宫主与那白衣人说了半天话,白衣人带着篱幕看不出口型,谢春山的口型却能猜上一猜,他刚刚分明是在询问身边人的看法。 评价他的不是谢春山,而是这位白衣的无名客。 以无妄宫主修为地位,要是如此评价他,这弟子还算服气,可一位岌岌无名藏头露尾之人如此评价,他便觉得可笑了。 莫不是跟在无妄宫主身边,就将自个当成了无妄宫主一样的人物? 也不怪他看轻,这年头但凡有名有姓的修士,恨不能将名号印在脸上带出来,谁会专门用白纱遮面?要不是山野隐居散修,要不就是在干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联系此人与魔门宫主举止亲密,大抵是个以色侍人的。 他当即升起了两分轻视:“敢问道君,可否讨教一二?” 萧芜并不答话。 倒是谢枢偏头看去:“仙君?” 眸光中隐隐有两分期待。 他装成宋小鱼和药师时都像萧芜讨教过剑法,可那时只是切磋,点到为止,萧芜甚至没正儿八经拔过剑,在剧情结束之前,谢枢还是挺想看他正经用上一回。 那弟子修为浅薄,萧芜本不愿意理睬,可无妄宫主正扭头看他,萧芜耳尖发烫,指尖微动,忽而道:“宫主,可否借剑一用。” 谢春山的剑名曰沉渊,是柄通体漆黑的长剑,剑锋四尺一寸,寒凉如冰。 此话一出,众人皆惊。 本命剑与剑修而言,和生命一样重要,萧芜此言,就如同在问:“宫主,借你的命根子给我一用,可否?” 谢枢摇着扇子,却道:“拿去。” 他来赴仙魔大比,自然是带着原主的本命剑的。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只见那白衣人忽而站起,探手指向谢春山腰间,只听一声铮然剑鸣,四尺长的漆黑长剑骤然出鞘,那人捧剑擦拭片刻,信步掠下山崖,只是两息而已,便停在了擂台之上。 众人这才惊觉,此人修为远高于场上所有弟子,隐隐于亭台上诸位相当。 修仙界何时又出了一位不显山不露水的人物?又与无妄宫主是何关系? 亭台上,苍山老人眉头蹙起,浑浊的眼球直勾勾的注视着场下,似是想起了什么。 而那弟子暗觉不妙,他的修为已是门中翘楚,否则也不会贸然要求比试,当下后退一步:“这位……前辈?” 萧芜冷淡:“你是何修为?” 弟子:“……金丹。” 萧芜颔首:“我会将修为压至与你相同,不至于以大欺小。” 他说着,抚过手中漆黑长剑:“你还未能练出本命剑,而我这把乃是谢宫主所有,我不能发挥其功力的十分之一二,此番比斗剑器本身不分高下,取胜只靠剑道招数,倒也还算公平。” 弟子面色发白,萧芜又道:“此外,我虚长你几岁,便让你一只手吧。” 他说着,单手负在背面,竟是准备一手出剑。 话说到这种地步,弟子脸色一僵,也只能道:“请。” 场外鸣鼓三声,弟子率先动作,他自知不敌,想以险招取胜,当下快如残影,从右后方跃起,劈砍而来。 萧芜虽压了修为,身形依然轻捷如鹤,单手负于身后,旋腰侧身闪躲,他头戴的篱幕垂着数尺薄纱,衣衫也是不方便打斗的宽袍大袖,可袖摆起落间,幕篱白纱翻飞,却是连他的衣袖都没有触及分毫,便轻飘飘的躲过了。 萧芜声调不变,从容道:“想要以险取胜,确实可行,可你变招太过急躁,转折之间易露破绽,或可以注意一二。” 弟子咬牙,起势再攻。 他的剑影笼罩整个试剑台,动作极快,萧芜却不曾换过位置,悬腕抬手间,动作平和自如,只听当当脆响,剑气相撞,激起三丈尘土。 他评价:“虚招确可以掩人耳目,但虚招太多,你藏着的杀招反而相形见绌。” 弟子每起一剑,萧芜便点评一声,他只格挡不进攻,依旧负手而立,在雨幕一般的剑气中进退自如,如此过了百余招,依然从容平稳,仪态清贵如山中修竹,肃肃萧萧。 谢春山身后,薛随的属下小声询问:“薛尊主,他为什么要指点那弟子啊?” 说是比试,但双方差距太大,便成了指点。 薛随的属下不认识萧芜,只是这人跟在宫主身边,却指点正道弟子,他多少有些不解。 薛随古怪道:“你以为那是在指教?” 以平芜君的实力,若是生死决斗,他只需一挑一刺,长剑便可很在弟子脖颈,再往前一寸,便叫这正道弟子血溅当场尸首分离,只是那样的比斗,便不如现在这样赏心悦目。 属下一愣:“不是吗?” 吴不可立在一旁,只摇头道:“那是因为我们宫主坐在这里。” 属下:“啊?” 吴不可:“等你喜欢上谁家姑娘就晓得了。” 属下:“……啥?” 薛随与吴不可便不再搭理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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